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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狗2‧第九章、下



他把傳單對摺握住,打算坐下來再仔細研究研究,雖說是星期五,但偉大的媽媽們早已帶齊毛巾水壺小風扇替寶貝佔好位置,他跟吳陵實在太輕視大媽們的熱情,待他們到達公園小舞台時已剩比較後排的位置。他才快步佔了兩個近中央的位置,轉頭竟見吳陵在左側最後排的樹蔭下安頓好……這傢伙,到底有多不願意去捧尚學長的場啊,既然如此當初別答應就好了。
 
他招了又招手,吳陵這才不情願地拖著腳步過來。「真麻煩。」
還堅持帶著爆米花跟大可樂……去看個兒童劇場不用吃得那麼好吧。
當初還說一個人去看兒童劇場怕尷尬,我看你就挺適應挺滋潤的。
你這麼敷衍尚學長他知道嗎?
蔣琤戴上鴨舌帽擋陽後可以看得更遠了,竟見前兩排位置竟都被少女佔滿了,那些學生年紀的少女們還人手一把紙扁……等下參演的是哪個大明星嗎?
他怎麼有很不好的預感……
 
吳陵把他手心中的紙筒抽出來,攤開,「啊,那個藩望好像會出現呢,不知道他要演什麼角色……」還因為塞了半根熱狗而口齒不清。
 
他抽起背包,一腳跨向排椅後。「我臨時想起有事要先走。」
 
吳陵毫無廉恥地上演一幕童叟無欺的抱大腿。「喂!」
從鴨舌帽扣溜出的高馬尾晃啊晃的,讓他很有一手握著扯的衝動。
「放手!快放手,不要逼我用背包抽你。」
 
這時候坐他們後排的大媽們鼓譟了,七嘴八舌要他快坐下,別擋到後頭的人。
蔣琤別無他法只能先坐下來,吳陵竟然趁他坐下就一手拐過他的臂彎,把他扣得死死的,活像一雙連體嬰,那撓著他的手竟然還抓了顆爆米花。「別想臨陣逃脫。」
 
「你不懂,我不能見藩望……
 
「密集恐懼症不能見蜂巢我就懂,你不能見藩望是什麼毒蟲歌手恐懼症嗎?我還不能被藩望見到呢,怕他看見我光芒萬丈後從此自慚形愧退出樂壇。」
 
難以從頭說起他跟藩望那一籮筐恩怨。
反正戴上頭套的藩望視力有限,根本不會注意到看台上戴帽的路人甲。
這段日子而來Gwen姐曾撥給他兩次,他兩次都沒勇氣接起來,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出席記者會是對還是錯……而記者會的期限逼近了,就在下張專輯發行時。
……他不是毒蟲,那是雜誌為了銷量亂寫的。」
 
「他有沒有吸毒干我屁事。」吳陵擺了擺手,「倒是拜他所賜,前排的位置都被瘋狂小粉絲佔據了。他要出演多久?一秒還是三秒?」
 
吳陵把腦袋湊過來,與他一起研究著印刷精美的傳單……
如果早看見這傳單他肯定已逃之夭夭,「藩望」兩字比任何東西都大地躺在硬紙正中央,是會讓人感嘆毫無美感的低俗設計,而尚學長的名字只用8號新細明體印於一角,不仔細去找根本不會發現。吳陵爽快決定,「這裡,反派二號,連名字都沒有的可憐蟲,反正尚碧落一演完我們就走。」
 
……那你那一大桶爆米花跟大可樂要怎麼辦啊?
「包皮,切了嗎?」
 
馬尾邊用電風扇吹涼邊用「咖啡下多少顆糖」的態度問他。
他亦處之泰然,「還沒有,要見醫生然後排期,不是買可樂般簡單的事。」
他被當天疑似父親的身影嚇得夠嗆,每天都作惡夢,沒有心力去理會別的。
 
「還沒切就好,待我們搞定尚碧落這鳥事之後可以去開房。」
 
他連回應或瞪眼都懶了,「吃你的爆米花。」
心裡OS:就怕你這一輩子都沒法搞定尚碧落這鳥事。
劇場沒有意外地稍遲開始,蔣琤才低頭看手錶的時間,旁邊已經擠進一道人影,「抱歉抱歉、我可以坐這裡嗎?」他抬頭便見一名戴針織帽墨鏡還有口罩的人……聲音很年輕,應該是青年吧(也可能是年輕的變態)。是花粉症還是感冒?
他病得那麼重還來看兒童劇場嗎?
蔣琤忙不迭把吳陵佔用位置的爆米花桶拿走,塞回吳陵懷裡。「當然。」
被後頭大媽口頭炮攻擊到體無完膚的青年明顯鬆一口氣,立即在他旁邊坐下,雖然有點窄(應該只能坐半個屁股)但甘之如飴,讓蔣琤突然想問他來捧誰的場。
 
這時候主持人上台了,以活潑幽默的語氣跟小朋友們打招呼,而小孩子們均雀躍又興奮地給予反應,真是超有精神的假面騎士粉絲們,讓大人也不自覺地掛起嘴角。劇場進展節奏明快緊湊,偶爾在電視上看見的演員只離自己數米,那種感覺難以形容的微妙,主角團隊們男俊女美,各有自己的死忠粉絲,看得出年輕演員們也卯足力度去演Live。他旁邊的青年似乎看得投入,姿勢沒動過。
劇情進展到一半,主角們都已經變身了(英雄裝束下已是武術特技演員),藩望還未出場,到底會是什麼角色呢?難不成戴上頭套所以認不出來?
難為他的粉絲們的紙扇要舉不舉,每次有新角色登場就停在尷尬位置。
 
為了確保每個騎士都有表演機會,基本上安排了單對單的打法,主角自然壓軸出場單挑大Boss,其餘四個英雄各有一小段獨立打鬧。蔣琤畢竟跟尚學長不熟,也不太認得出「反派二號」究竟是哪堆反派中哪個,只看見咬著咬著爆米花,一直興趣缺缺的吳陵突地停手,手就這樣掛在桶邊,一眨不眨看著台上……嗯,那跟藍騎士打鬥的假面怪人就是尚學長了。
戴著那麼重的頭套一定很悶熱吧。
但手腳卻半點不生疏,可說是活動自如,閃躲迴避、旋身甚至後空翻都瀟灑自如,可以想像他舒展四肢時霍霍生風,連與他對戰的騎士替身演員都沒做得這樣流暢,尚學長把整套早已安排好的動作完成得漂亮……最後以側手翻下台作結。
小孩子們看不懂這些動作有多高難度,只為心愛的騎士勝利而歡呼。
都說了媽媽們是有見識有眼光的,在兩者戰鬥的中途已忍不住拍手。
 
尚學長的表演結束後,吳陵還沒回過神來似的沒反應,良久才把拿了許久的爆米花塞進嘴中,嚼得特別特別的慢。
他卯足力度鼓掌,聽到旁邊的口罩男喃喃謂,「好帥……
忽地與有榮焉。
 
之後反派Boss跟紅騎士便壓軸登場了,孩子興奮的尖叫聲都能刺穿耳膜。
畢竟是主角級別的打鬥,動作都不能太差,因此特技人員肯定是精挑細選過的,看起來似乎都有武術底子,做個兒童劇場跟玩命似的,你來我往那套動作都能角逐奧運體操項目金牌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編排得如此高難度。
反派頭頭應該玩得更嗨,因為他還有個會魔法的設定,打著打著不忘撒兩把彩色粉未讓幕後工作人員按爆台上的小火花裝置掀起斷續高潮。
雖說劇情老土,但技術專業豈是他們以往看的卡通片跟小劇場能媲美?都說現在的騎士特攝片是拍給大人看的,也許沒錯。
蔣琤咬著飲管,看得特別投入專注,覺得啊還真帥呢的同時也想到闌雪要他學自由博擊,原來武術這麼帥啊他也有點想學……
 
反派頭頭滿血復活一次後好不容易倒下了,劇場也到達尾聲。
演員們紛紛到台前謝幕,在一眾藩望粉絲還在疑惑「就這樣完了?藩望呢?」的同時,反派Boss接過工作人員遞交的麥克風,突然脫下頭套。
雲淡風輕一句:「啊,好久不見。」
──竟然就是藩望!
 
啊,這就是阿望。
老實說如果有什麼角色適合他而他也答應出演的,就只有大魔王了。
藩望微微地喘氣,彷彿研究著小朋友般插腰看台下,熱汗沿下巴滴。
還是光站著就會讓人咒罵老天爺造物多不公平的犯規男人。
在一片粉絲震天尖聲中,他旁邊的青年激動脫下墨鏡,半個身子彎出去只為了把藩望看得更清楚。聽到他脫口而出「阿旺」這歌迷暱稱,蔣琤不得不被吸引……
垂落在眼皮上那棕紅色的頭髮、蜂蜜色眼晴還有那耳熟的嗓音。
……這青年長得好像現今當紅搖滾樂團主唱Gin,那個混血兒……
等等,他該不會就是本人吧!?
 
蔣琤扯緊吳陵手臂,俏聲謂,「我好像看見Gin……你快點看看的旁邊的人是不是Gin?」但那紅透半邊天的主唱沒可能沒貼身保鏢也沒經理人陪同下到這些場合啊,以他的身份可以直接到後台為什麼要擠在後排觀眾席?
 
吳陵回他茫然的表情,「誰是Gin?」
 
「就是Ginger,那個GGBM的主唱,紅色頭髮的混血兒……算了。」
 
青年可能聽見了他跟吳陵的竊竊私語,也可能單純看完劇場要走了,手一按椅沿就離座。蔣琤在發現旁邊的九成是Gin後已把藩望拋諸腦後,這下子更加焦急了,他得為他的學生討上Gin的簽名才成!他有一半學生都喜歡Gin
 
「我去問他拿簽名,去去就來。」
蔣琤扯起背包就追上去,任吳陵在他身後一副what the fuck的表情。
 
為怕嚇到小主唱拔足狂奔,他也不敢追得太明目張膽,就跟在Gin的背後走走停停,想等到比較清靜少人的地方才上前問他索取簽名。心中邊擔心他不會答應或突然跑上褓姆車,邊暗嘲自己真像個跟蹤變態。
途中Gin曾經停在氫氣球手推車檔前,抬頭仔細專心地觀望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尋找假面騎士汽球之外的選擇(應該就是阿望演的那反派角色吧),但因為找不到而作罷,跟氣球檔主人道謝後繼續走。
汽球檔後是邊旁設置了排椅的綠化大道,因為道路寬闊所以人流未豐,蔣琤覺得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他淺吸一口氣然後跨前幾大步,「不好意思,可以借你一點時間嗎?我是……
 
青年轉過頭來指著他,「剛剛坐旁邊的人!」
 
「是的,那個……你是GGBMGin對吧?你可以給我簽個名嗎?如果不會阻你太多時間的話,我的學生都很喜……
 
「啊……我們先走過去那邊吧,那邊沒人。」青年大概有點害羞又高興地摳摳臉頰,「我穿成這樣你還認得我嗎?你也真厲害,所以說老師的眼睛果然很利啊……
 
「算不上是什麼老師,就是教畫畫的。」跟隨青年走到一排草叢後頭,蔣琤立即把握機會遞上老早握著的本子跟筆,「只簽一個名就好了,可以麻煩你嗎?」
 
「啊啊,可以是可以啦,不過你別跟人說在這裡見過我喔,我是偷溜出來的。」
紅髮青年把口罩拉到下巴,大口呼吸新鮮空氣,隨手翻開他的本子,「……哇,厲害!不愧是教畫畫的,你畫畫好漂亮啊,為什麼都在畫瓶子?」
 
「因為最近負責設計香水瓶子。」
 
Cool,設計香水瓶子超酷的!」雖然深受老中青粉絲愛戴,Gin卻毫無架子,並不吝嗇讚美,驚嘆之情感染得眼睛熠熠發亮。「是什麼牌子的?若推出市場了我一定會買的……吶,我簽在這空白頁可以嗎?」
 
「好的,謝謝。可以寫『給Heather』嗎?」
 
「你叫Heather?好像女生。」
 
「啊,還有『Aiden』跟『阿十』……
 
「等等……你的名字還真多耶,是主號跟小號嗎?」
 
這誤會可深了,蔣琤正想開口解釋他是為了學生們去拿簽名的,驀地,兩人中間從天而降一雙大手,迅捷地把本子跟筆都扯走了!
 
「他叫蔣琤。」
 
他與青年驚愕不已地轉身,竟見反派扮裝還沒換下來的藩望。
男人把被汗打濕的瀏海耙後,此刻揮舞著筆幹,擅自在他的本子上簽大名。
「你躲得可密了,我追上來後繞了一圈才找到你。」
 
蔣琤忙不迭把本子奪回去,這混蛋竟然緊緊貼住Gin的簽名下簽劃,兩者不少筆劃重疊了,而且簽成三倍大小,龍飛鳳舞的筆跡佔據整張紙。
上款也被劃走,寫上『爭』,這左撇子連他的名字都寫錯或趕不及寫全。
他生平得到的第一張明星簽名就這樣毀了,「……我不要你的簽名。」
原來剛剛已發現了他,而看男人雙頰泛紅還微微喘氣的模樣,似乎真是追上來的。到底追上來幹嘛?就為了毀掉他的簽名板?這樣的小報復會令他心情愉快麼?
 
「不要我的卻想要這毛頭小子的?你眼睛有問題嗎!?」
 
他實在控制不住狠狠瞪了這失禮的傢伙一眼,瞬間把他跟藩望那籮筐恩怨拋之腦後,「你眼睛才有問題,我的學生們才不認識你這過氣老傢伙。」
 
Gin驚訝謂:「原來老師跟阿旺是認識的嗎?早說啊!若是阿旺的朋友,要多少簽名都沒問題的啦,我親自送到府上都可以!」
 
啊,好像有聽過這小主唱是藩望的萬年腦殘粉,不過他向來以為是藩望自吹自擂或是不靠譜的江湖傳聞……原來是真的啊。
 
「我不管你們誰要誰的簽名,你這小子等下不是還要去怪獸祭作壓軸表演嗎?再不滾就來不及了,快滾!」藩望佯怒地瞪了雀躍的青年一眼,然後二話不說扯起他的手腕,硬生生拉著他走,「大人說話,這裡沒你的事了。」
 
蔣琤心裡一震,不知道多久沒被藩望觸碰了。
自上次他被男人粗魯地推出門外,蓋頭冷言冷語後,二人便沒再相見,他拿掐不了對他的態度,更猜不透藩望主動找他的目的。
卻隱隱覺得今天這個藩望特別不同,渾身上下散發著往日的熟悉味道。
他想一探究竟因此毫不反抗地跟著他走,為小主唱感到不值便說他一句,「看得出Gin是真心仰慕你的,你怎對他這樣兇?」
他哪個學生不是拼死爭活都想見上Gin一面,就這個藩望對那青年的祟拜愛慕感到理所當然,Gin竟然還拋下工作偷溜出來只為見上他的反派扮相。
 
「你這為人師表的癲倒是非?老子趕那臭小子回去工作,竟然變成我的不對了?以往怪獸祭壓軸表演都是MW,是老子今年不去了才輪得到他。」
 
被藩望涉嫌吸毒販毒的負面新聞影響,MW以年輕人為主的表演邀請少了許多吧,不過藩望的形象從出道到現在都沒有多健康,怕是這男人主動拒絕為多。
他就搞不清楚藩望幹嘛推掉頗具影響力跟人氣的表演機會,到這偏僻公園為小孩子演真人劇場,演的還是被小朋友憎惡的反派。真是說風是雨的性子。
Gwen姐會發飆的吧……
 
藩望為了逃避粉絲追捕而帶他到比剛才隱密的地方。
他自言自語一句,未料男人聽到了,鬆開他的手腕並轉身謂,「Gwen是發飆了,而且到怪獸祭結束後才會停止通緝我。露天表演沒有一千次都有九百次,搞不懂年年都站同一個台有什麼好玩的?反正我沒試過真人特攝,比想像中好玩,就是那他媽的主辦方不守信用利用我作宣傳……
                                                                                                      
蔣琤也不清楚自己此刻的眼神是如何的,大概帶點訝異。
接觸到他的眼神後,藩望驚覺自己跟他正常地聊天吧,不自在將散亂的瀏海往後耙,惡聲惡氣道,「總之你是知道我會出現在這兒,所以特意來的吧?……我話說在前頭,你不乖乖出席記者會,別怪我不客氣。」
 
蔣琤覺得解釋自己是為了尚學長來的,他也不會信,因此作罷。
「關於記者會……我還沒想清楚。」
 
「想清楚?別逗我笑了,你有什麼資格去想?你不需要動腦,也別給我動任何歪腦筋,只要穿得人模人樣準時出席就夠了,稿子會準備好的。」
 
……難道我們不能等事情淡化嗎?人們很健忘的,再過兩三個月就不當一回事了,他們還是會買MW的專輯,聽你唱的歌。不用開記者會也可以的。」
 
「不開記者會?呵,你是白痴還是太天真?你知道多少買了專輯的人說要集合起來告發索償嗎?音樂公司早簽了下一張片的合約,但不開記者會的話他們堅決不肯投資下一張專輯還要告我們違約;你知道作詞人協會在得到交代前聯合抵制MW嗎?就算我繼續唱,也沒有任何音樂監製願意替MW出片,怕被人質疑名譽信還有臭罵他們合起來欺侮填詞人……
 
「那你就自己寫歌填詞、自己監製,又不是沒做過。你只是發生意外後還沒回復過來,你會好起來的,像以前一樣寫歌……
 
「媽的,你給我搞清楚我現在不是跟你商量!你只要給我出席記者會,對著鏡頭哭著說你以性命擔保M專輯裡所有歌都是我寫的,說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說這就是事實!」
 
蔣琤嘴唇一抿便是倔強,「我曾經了解你,但現在不了。」
 
藩望看他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逞強神態卻是孰不可忍,一拳就揍在蔣琤旁邊的牆壁上,拳頭離他耳沿半吋不到,「真敢說,是我從來沒有了解你吧,你這為了錢跟弟弟上床的婊子。你了解我什麼啊?嗄?你連一根指頭都不讓我碰,憑什麼說了解?在性幻想裡了解麼?」
 
男人的拳頭很大可能落在他身上,蔣琤硬是躲也不躲,聽著他不堪入耳的言語,「就當是我欠你的,就當我真的在鏡頭前唸了稿子,然後呢?你想如何走下去?你現在連半首像樣的歌都寫不出來,要一直欺騙忠心於你的歌迷嗎?」
 
「那又如何?你是哪來的悲天憫人的大聖人嗎?我所有的歌迷你要挨家挨戶去管他們的心情?你只要管好自己就夠了,發片的錢賺了也不是你的。」
 
……若我堅決不為你這個謊呢?」
 
「那你就以後都不用戴這張假面具做人了,我會把你真正的身份還有跟蔣曦的關係公諸於世,成為全部報章雜誌的頭條。對了,你跟那小子做愛的錄音還在我的手機裡呢,幻想一下你亂倫時的叫床聲被幾百萬人聽到會不會令你興奮啊?」
 
……你當時根本沒有錄音。」
不,他絕對不相信藩望接到蔣曦那宣示主權的電話時還有清晰思緒去錄音,保留他跟蔣曦那場強制歡愛的證據。
 
「是喔?你曾經那麼了解我,你告訴我會不會啊。」
 
「你不會的。」
 
「蔣琤,你聽好,即使不用你跟蔣曦的關係威脅你,我既有錢又有人脈,有千種萬種方法可以折磨你至死,讓你臨死前都後悔。我甚至不用選最喜歡的一個,輪流上場也可以,你試過被一群男人壓著輪姦還被網上直播嗎?放心,照片會直接寄去你公司。」
 
蔣琤光是想像那慘無人道的畫面便覺得寒氣灌頂,連腳板心都發麻,但恐懼的竟不是可能被陌生人蹂躪,而是藩望狠毒的心思。他剛剛還以為把藩望弄得不像自己的情緒病已好了許多,不想竟是如此反覆。「若我肯如此做,你我之間就扯平了嗎?你會聽我的話去Rehab?」
 
「繼剪頭髮之後就是被一群男人強暴?你也未免犧牲得太迫不及待,你現在儘管在嘴上逞能吧,若你不出席記者會,我們看看之後是誰要送去Rehab。」
藩望言盡於此,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一想到有理由報復你,我竟然有點期待你不出現了。」
 
經過兩次口舌之爭,蔣曦深切明白到與藩望講道理或勸之以情都是不可能了,但他聽到自己脫口而出:「……你為什麼要去演兒童劇場?」
為什麼?若藩望真的如此重視歌手生涯,為什麼要推掉音樂秀的壓軸表演,堅決到這小公園飾演貌不示人的角色?小孩子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誰。露天音樂祭跟真人特攝劇場都能近距離接觸人群,但如果是他以往認識的藩望,他閉上眼不看不聽不想都知道他會選擇那邊。
剛才藩望在矮得滑稽的舞台上展現的笑容,汗津津的臉上的笑容,真誠而燦爛。
他都快要腦補出他說「年年都去同樣的地方有什麼意義,當然是變裝打架給小朋友看比較好玩啊!」
 
藩望,你現在究竟想我陪你一同墮落,還是想我拉你回來?
 
男人的背影一頓,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來,是想擱些什麼狠話吧,對上他的眼神時卻閃縮了一下,嘖一聲最後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蔣琤原地呆站良久,驀地感到側旁灼灼的視線,一轉頭便與青年四目相交。
他實在沒想到小主唱還沒走,聽藩望說那什麼怪獸祭應該快要開場才對。青年既然被發現了也不藏著,走過來將不知從哪變來的本子交予他,「……我都簽好了,你就模彷一下我的筆跡填上名字吧。」
 
蔣琤稍為翻了翻,半本都是新鮮熱燙的主唱簽名,龍飛鳳舞好看得很。
這個才華洋溢的青年是極為有心的,卻不是特意為他或他的學生,是因為他是藩望的友人、因為青年將藩望視作偶像般祟拜。「你太有心了,謝謝你,我的學生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麼樣……
 
「所以你就是Salt。」
混血兒用簽名筆戮戮自己掌心,突兀地搶白。
 
頭一回被人如此稱呼,蔣琤不知道要給予什麼反應,只能微微瞪大眼。
 
…….我也不是故意偷聽,只是很在意阿旺的狀況,怕他突然人來瘋會揍你什麼的,他最近是有點反常。啊雖然我很久以前就喜歡他的歌了,但我不是那種追星追到沒有理智的歌迷啦,因為自己也是做這一行的,多少知道最近發生什麼事,大家都在傳MW的記者會上那藏鏡人會出席……我猜就是你。」
 
蔣琤如今在出不出席之間更搖擺不定了,只能模棱兩可地嗯了聲。
青年也覺得尷尬地摳了摳臉蛋,先說了好話,「其實應該我問你取簽名才對!我一直都超喜歡你的詞,很多首歌都像在寫我的心聲,果然Salt跟阿旺是絕配……對了,一直很想問Salt是密碼裡加密的意思嗎!?」
 
若不是剛才跟藩望對話的衝擊過大抽得他尚未回神,被紅透半邊天不知多少芳心暗許的樂團主唱如此直面「告白」,蔣琤還不臉癱著心臟病發。
……是這個意思。」
 
「請你不要放棄他。」
 
蔣琤不知道如此不按理出牌的對白是哪來的,劇本沒有回溯性。
Gin卻說了下去,彷彿憋多一刻嘴角就會裂開,「你不要放棄他吧!阿旺在車禍之後是有些改變了,雖然我一直關注他的消息,但具體怎麼變也說不上來,畢竟他也沒有少塊肉……最新專輯的歌跟詞都不是他的,我一聽就知道了,但是……我能理解啊,那是因為他心情跟身體狀況未回復,我真的明白,我也曾經因為車禍沒法開演唱會……不、總之他下張專輯肯定回勇了!」
 
但怎樣才算是不放棄?在鏡頭前撒謊好讓他繼續發片?還是坦白說他侵權讓輿論壓力迫他去Rehab?怎樣才能真正幫助他?
 
 
「我跟阿旺算不上朋友,我知道前輩也很努力一點一點在改變,在變好,越來越接近以前的那個他……我聽說那些填詞人打算破壞保密協定聯合起來開記者會,若讓他們搶先一步的話那他就毀了。」
 
藩望的唯一良心肯定就是雲朔,改善也是他的功勞。
紅髮青年說的話他每晚千芻過千篇萬篇尚未得出最終答案,被藩望威脅時尚不覺害怕,如今被Gin一說卻心軟了。若他堅持不肯為藩望站台的話他能熬過這次風波嗎?從他出道以來支持信任他的粉絲該有多失望。
呵,當初從沒想過他的大學室友竟能置他於此風口浪尖啊,不可思議。
「那個……我的朋友還在等著我,我該回去了,謝謝你的簽名。我會期待等下直播的怪獸祭表演的。」
 
Gin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頸,說道對啊那我也該走了,都快遲到了。
他把本子珍而重之地放進背包,就聽見身後傳來Gin的叫喊:
 
「老師!我等著阿旺把你的簽名拿給我!」
 
***
 
「吳……
 
蔣琤噤聲,看清楚前方發生什麼之後便小心翼翼移動腳步,直退到牆角後。
不,其實他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吳陵會跟尚學長在接吻?
 
尚學長還穿著反派二號的緊身服裝,也像阿望般把汗濕的頭髮全耙向後,露出飽滿額頭後感覺硬是不一樣。別說吳陵一聞到尚學長的氣味就會發情,他隔那麼遠都感感受那波恐佈的性感撲面而來。
學長一手拿著頭套、另手按壓著吳陵的後腦。
吳陵一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另手扯著尚學長的頭髮,看上去滿心不願意。
不過好歹是個大男人,若真不肯的話尚學長也無法得逞。
關於這點蔣琤倒不擔心,更何況他了解吳陵那「不治之症」。
 
一吻將休,吳陵已經稍稍安定下來乖順承吻了。
到尚學長鬆開他時,他同事的表情已經不能看了……
蔣琤覺得自己該繞個兩圈再回來,待吳陵恢復日常神態──那模樣哪像被強吻?馬尾散亂髮絲掉在臉旁,臉紅耳赤,眼眸濕盈連眼尾都快融化般,還喘著氣讓尚學長舔斷勾纏的口水絲。
……沒出息,只嗅著我的汗味接吻就這樣,若讓你口交深喉可困擾了,我都沒爽到你就會丟了又丟吧?」
 
「放、放開我……
 
「怎啦?你急著去廁所解決嗎?」尚學長低頭在吳陵耳邊低聲調戲時,越過肩沿看到他,突然就痛叫一聲,「喂!好痛!」
 
吳陵咬牙咧齒地狠扯尚學長的頭髮,學長痛得面容扭曲,忙不迭扯開他的手,「還叫我放開你,是你先鬆開這爪子吧!」
 
吳陵跟隨尚學長的視線轉頭,也發現了他,蔣琤決定也閃躲了,軟軟地舉起爪子,「嗨……我問了工作人員他說你們走到這附近……
 
「尚學長你剛才演得真好,動作非常流暢,我看得……喂、我還沒說完,你扯我去哪裡?」
吳陵驀地衝過來扯著他就走,他被扯得向後踉蹌兩步。
 
「去開房。」
 
背對學長的吳陵看不見,蔣琤可見證了殺人動機的生成過程。
尚學長來勢洶洶地衝過來,「你都被我吻硬了還想跟誰……
男人的手才碰上吳陵的肩膀,吳陵閃電轉身就狠狠賞他一拳!
力度之辛辣讓尚學長嘴唇都破了。
 
「別碰我,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家暴現場目擊者蔣X目瞪口呆,震驚之下只能被拖著走。
快走到轉角時,尚學長作了個投擲三分球的姿勢,下一秒,「啪」,反派二號的橡膠頭套就出現在吳陵的腦袋上。
吳陵氣到面無表情,手背冒青筋地把頭套抓下來。
 
「送你的,吳陵。這頭套夠你自慰很多天吧?」
 
蔣琤都已經想好報警的說辭了,沒想吳陵沒有旋身給那狗嘴的傢伙來招天馬流星拳或月冕飛擊,只是悶著頭直直走,沿途經過N個垃圾桶都沒將手上的燙手山芋給扔掉,似乎心底也是天人交戰,未了竟然真的將頭套塞進背包中。
我說兄弟,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當吳陵帶他到自己租住的單位時,雖然他隱隱覺得馬尾怎麼渾身帶著捨身成仁的悲壯,卻以為他剛被尚學長強吻又侮辱,腦子還沒轉過來,他就陪他一下吧。
吳陵一路上也挺沈默的,蔣琤便在朋友家中自找樂子。
才在沙發狹縫中找出遙控器,吳陵就拎著兩杯凍飲回到他身邊,他道了聲謝接過其一,「你家有K3台嗎?」
 
「想看什麼?」
 
「現在該在直播怪獸祭吧,就是那露天音樂秀。」
 
「哦哦,好像有……
吳陵接過遙控器,他自然地喝了幾口飲料。
搞不懂為什麼好好一瓶可樂還要倒進杯子那麼麻煩……「你剛才不是一直在喝可樂嗎?還沒喝夠?」
 
「你管我。」
吳陵按出K3台與他一起靜靜看了一會兒。
突然不知從哪變出兩指節大小的小瓶,蔣琤瞄一眼那褐色玻璃瓶就知道是什麼……這傢伙怎麼休假還想著工作?不,肯定是剛被尚學長這樣那樣完所以迫不及待想要完成那種氣味的香水,然後一腳把尚學長踹開。
他從善如流地接過小瓶,扭開瓶蓋,「這次是什麼?」
 
「配方跟上次一樣,只加了一樣新的東西。」
 
「花還是木?」
 
「赤色堇。」
 
蔣琤把瓶蓋拔開,正想點在手腕上讓吳陵聞香,一股難以名狀的氣味鋪天蓋地向他襲來,讓他的瞳孔劇晃然後瞬失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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