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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狗2‧第八章 Labyrinth 上 (H慎入)


 
蔣曦再一次立起擱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上沒有任何訊息提示。
他打開與蔣琤的對話視窗,看看他的上線時間。
下午一點之後就沒上線了……是約了誰去吃飯吧,又是吳棱嗎?
他按捺住問兄長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家的慾望,把手機拋進抽屜中。
就算想欲擒故縱,也不知道繩子要放多長,蔣琤太樂於當流浪犬了,搞不好一回頭就發現他拐進某條深幽小巷中,再也不與他親近……
司徒小語那女人是怎麼把她兄長玩弄在指掌之中的?
蔣曦的思緒一轉,打開久違了的司徒小語的對話視窗,同時想起相親那晚他送她回家時發生的事……
 
……你也只有這個優點了。」
 
「想說什麼?」
 
穿著高跟鞋的司徒小語自然無比地挨近蔣曦的身邊並挽住他的手臂。
而男人不動聲息地放緩了腳步。
「我說啊,你雖然很毒舌,但對女生還是很有紳士風度的。你記得嗎?之前有次我們在隔音室練習得太晚,你堅持送我回家後才回去呢。才送我一次就記得我家在那裡,很不錯嘛,可惜是基的。」
 
蔣曦沉默不語,而女人就算不抬頭確認也肯定舊友瞪了她一眼。
「還要去便利店?」
 
「不了,怕你把我留在便利店,迫不及待跑回哥哥那裡。」
便利店不過是個讓自己好下台的藉口,這個沒心沒肺的男人剛才就想趕她下車。
 
「真想去便利店買東西就走快點。」
 
……哎喲,蔣曦,若你不是戀兄狂的話多好,本小姐可能會倒追你喔!」
 
「沒頭沒腦的在說些什麼。」剛才不還罵他是孤獨症?
 
「琤學長也是個好男人,外表像個冷淡不討喜的深山高人,其實超好說話,軟軟的一定很好推倒吧?我也好想要一個這樣的哥哥,一物幾用。」
 
這女人從來沒有見識過蔣琤強硬又難搞到令人抓狂的地方,他不怪她,但是:「我說最後一次,他不是你哥哥,你只能叫他蔣琤或學長。」
 
蔣曦為了強調此話的重要性而停下腳步,司徒小語也抬起巴掌小臉,水瑩貓眼一不眨地看著他,「嘛~你又不會打女人。」
 
「只是我最想打的女人不是你,友善提醒一句,你攀升得很快。」
 
「果然沒變呢蔣曦,死鴨子嘴硬。這世上最喜歡的就是哥哥了,到了沒哥哥會死的地步,明明是個不受寵的孩子還要對全世界宣佈『哥哥也最愛我了』。這樣自我欺騙會讓你興奮嗎?」
 
「你說的是我還是自己?」
 
男人微微側頭,向她勾起最優雅得體的微笑,好像正邀請她共舞般誘人。
是的,她跟蔣曦相似得驚人,都是披著漂亮皮囊的人渣,他們的兄長卻對這唯一美麗的外皮不屑一顧。分別是:蔣曦把蔣琤擁抱得不留空隙,互相糾纏著墮落;她的兄長卻揮走她扯著他腳踝的手,在崖邊痛苦地看著她下墜。
啊,連痛苦都如此漂亮且虛張作勢的哥哥。
 
正想詢問司徒小語為何沉默。
女人突然舉手勾住他的後頸,踮起腳尖,碰了碰他的唇。
蔣曦把手自她的臂彎中抽出來,「你這是在幹嘛?」
正想轉頭確認坐在車子中等他的蔣琤有沒有看到這令人誤會的一幕,司徒小語就伸出雙手,抱住他的頭,「別轉頭,看著我,我們才剛接吻呢。」
 
……你要我送你回家究竟有什麼目的?爽快點。」
 
「明明是你不想學長送我回家才搶著要做的。事事旗開得勝的蔣二少偏偏輸給琤學長吧?你在大學時已經栽得超深的,琤學長卻不領情,不然你也無需相親了吧?看你不停踢同一塊鐵板真爽快。」
 
「我跟他的事不干你屁事,況且你也幫不到我。」
 
「是嗎?放煙霧彈去試水溫也不壞吧,反正百利而無一害,我又不想要你的家產,也沒什麼可以威脅你。唯有哥哥是輸不起的,那就全方位包圍吧。」
 
……這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我們可以像以前拍檔去考試或比賽般互相幫忙啊!」
 
「我有什麼可以幫你?花錢請人將司徒問遙脫光綁在床上嗎?」
 
司徒小語搖搖頭,綻放的笑容讓她看起來既年輕活力且甜美。
「花多點錢殺了洛由由吧。」
 
「聘人暗殺我哥的死黨,好主意,蔣琤肯定會愛死我。」
 
「開玩笑的~但我很認真的想要幫你抱得學長歸,你也認真想想有什麼可以為我做吧?嗯?」
 
司徒小語明知道她裝清純可愛的瞇起大眼晴,並側頭的撒嬌姿勢對他完全免疫,還是要故意為之來噁心他。這個女人當年竟然可以當選校花,那些以貌取人的男生真的可以領盲人傷殘津貼。
……不過,相信以他不緊不慢的「外援」能多少打動她哥哥,不擇手段也無所不用,這樣愚蠢的死心眼卻是非常單純的。
而且他初識小語的時候,這校花甚至無法碰觸兄長以外的男人,如今對他又摟又親的,對男人的恐懼應該減淡不少,不知道是誰的功勞。
 
「不說話就是答應囉?」
司徒小語響亮地在他的臉頰上親一口,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哥哥聯盟萬歲。」
 
小語說送到這兒就可以了,因為琤學長一定等久了。
說真的,蔣曦也急不及待想回去看看蔣琤現在的表情。
他拉起衣袖想擦掉小語沾在他唇上及臉上的唇彩,女人彷彿背後長了眼晴,遠遠吩咐,「喂!不要擦掉我的唇彩!」
 
這是要他留給蔣琤看的意思嗎?
嗯,這可是好主意。
……可惜他兄長並不是如此觀察入微的聰明人,對情情愛愛尤其遲鈍。
早知道該叫小語往他身上灑點香水。
 
***
 
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認真工作,小語很快就回覆了他的訊息。
——「你從來沒有追求過人吧?先冷處理琤學長,直到他主動邀約為止,記得要先答應然後借詞拒絕(當然是跟我約會較重要),盡量跟我放閃光!」
被他冷處理之後,蔣琤真的會主動邀約嗎?蔣曦唯一有信心的是兄長的身體已經離不開他,他倆兄弟從十多歲情苞初開時便禁忌地互相接吻跟愛撫,之後兄長為了錢而賣身予他,他肯定蔣琤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男人,他極盡耐心地用從輕到強跟細至大的各式性玩具把蔣琤調教到能享受同性做愛的快感。
蔣琤再怎樣也是個性慾正盛的男人,與他分開三個月,如今要如何解決慾望?
靠自瀆嗎?或偷偷買了性玩具?兄長絕不會購買性服務吧。
只靠手指跟塑膠玩具難以與真實的體溫跟結實的擁抱比擬。
他真有興趣知道究竟兄長於清晨如何在蓮蓬頭下死命擼動包莖,又有怎樣的性幻想……說起來,上次做愛已是他在雲朔公寓外的小公園撿回蔣琤時。
而兄長對那晚的記憶因酒醉而零落。
 
——被他灌水之後,兄長吐了一次。
他艱難地爬到床邊,下巴才越出床沿就吐了。
蔣曦希望同時被吐出去的還有未消化的啤酒。
連髮稍都汗濕了,被他操到至少高潮了十次的兄長眼神渙散,完全敞開的身體軟得像攤泥般任他擺佈,膚色變成漂亮的潮紅色。每當高潮快來臨的時候就要咬緊拳頭或手指,用可憐兮兮的哭音細弱呢喃著「要去了……嗯嗯又要去了……」,卻完全沒有力氣去反抗或推開他,只能柔順地張大雙腿迎接再次攀頂,真正丟神時手指就帶著銀絲從嘴巴中滑出來,渾身滑過一波又一波痙癴,被不間斷壓迫著前列腹而無法軟下來的玉莖從紅腫不堪的泉眼中湧出大量透明愛液,肉筒卻咬得死緊,從沾滿白色泡沬的結合處擠出腸液。他也在兄長體內射了兩次,他要蔣琤的腸道灌滿他的精液。
蔣琤的手指從指根到指頭都是齒痕,被折磨得連連乾性高潮,本來因酒醉而敏感的身體變得更軟更不堪折騰。兄長現在簡直是掛在他身上跟坐在他腿上被幹的,雖然不把蔣琤操到哭出來或求饒就不罷休,但他也鮮少狠操到兄長失神,只能隨著他擺腰搖晃,像容器般被灌注快感跟精液,連求饒都做不到,他的陰莖越桶弄越順滑,在抽出來的時候帶出滑溜的腸液;蔣琤好像一直徘徊在高潮邊緣,每被抽插約三十下就衝頂一次,哭到眼皮紅腫。
一想到蔣琤今晚若跟藩望重修舊好,他的角色也可能被藩望取代,他就無法饒過兄長;更無法輕易原諒蔣琤傷心欲絕地灌酒,為了他以外的人傷害自己。每當憤怒得想徒手掐死身下人時,他就拉起蔣琤的手、手臂或腳,連大腿內側他都不放過,張嘴狠狠留下齒痕,專屬他的印記來洩憤。
 
蔣琤現在的神智足以明白他為何如此待他嗎?
可能明白、可能不解,所以才會抽抽噎噎地哭得像三歲孩子。
其實蔣曦把兄長操到又哭又吐,充斥著他的氣息後也消了不少火氣,如今看著兄長的眼皮泛紅,明早肯定腫得跟核桃一樣,直把他的心哭出洞來。他就著還在蔣琤體內的姿勢,彎腰吻去他眼角懸住的淚珠。「噓…………好了……
 
從小至大,他都沒看過蔣琤哭得這麼慘。
雖說可能被酒精影響,也可能是他以為終於能與藩望和好如初,背負遺棄他的內疚去找藩望,希望真的原諒自己時被藩望毫不留情地戮破期望,還說他活該去死,接著還被他灌水且操到嘔吐。
 
「眼皮都要被你哭穿了,別哭了……嗯?沒事了,別哭……」他憐愛地反覆親吻眼晴跟眉角,用拇指按壓著他的眼角,邊哄他邊摸他的頭。「噓,我不會再咬你了……明明被你欺負得最慘的是我,你怎麼總是本事表現得像被我欺負?不公平對吧?」
 
好像被他騷弄得很癢,兄長抬起拳頭猛搓眼晴,看在蔣曦眼中十分的可憐又可愛,他立刻就抓住了那隻拳頭,並捉住第二隻打算取而代之的手,「不要揉。」
 
「好、好癢……好癢……
 
「別揉。我替你吹吹,另一隻呢?」他抓住蔣琤想要抽出去的兩隻手,並替他吹吹佈滿紅絲的眼晴,「……兔子眼一樣。」
 
聽得出他在輕笑,蔣琤有點委屈地帶著沙啞尾音道,「你……你咬我……
 
「對,我咬你了,但我不會再咬。還有哪裡痛?」
 
兄長好像認考思考又似當機了兩秒,似乎還是無法決定到底哪裡最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道,「全身都痛……
 
蔣曦好像心窩正中一拳般苦悶壓抑地低吟,「啊,你不會想我舔遍你全身的。」
因為他都決定要放過蔣琤了,兄長的肉穴紅熟而龜頭鈴口被磨擦得紅腫,全身都有吻痕、咬痕跟瘀青,接下來的日子已夠他受,若要舔遍蔣琤每個角落肉縫,指不定完結前他要高潮多少次。
 
蔣琤也不知道故意還是直覺地指了指心窩。
蔣曦的表情一緊,放鬆肩頸把額頭抵在兄長肩上,吻了吻他的額頭、再向下親吻他的左心窩,「……你不夠我心痛。」
 
就在兄長好像想說什麼的時候,男人驀地抬頭,像頑劣的小獸般張大嘴咬了咬他的下巴,然後挺直身子,凶猛地擄獲了蔣琤的唇,並恣意橫搶豪奪。「嗯!嗯、嗯嗯……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靜默而激狂,蔣曦好像要把他的舌頭吞下去。
就在蔣琤快缺氧時弟弟才鬆開了他的唇,一吻方休,彼此唇齒間牽扯著銀絲,真正的相濡以沬。蔣曦以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似要將全身重量交托予他,微微喘氣謂,「頭髮……要很久才能留長呢。」
 
他以大手握著兄長裸露的頸背,在兄長想要啟唇回應的時候,又仰頭吻了吻他的唇,吞下他的聲音。「別說話……就這樣,暫時別說話。你就聽我說。」
 
「我不是你,我管藩望去死,他死了我是最高興的人,但事實是他在我沒找到你之前一直陪在你身邊,你喜歡他也很正常,從來就沒人對你這樣溫柔……何況我們同住在宅子的時候你也沒愛上我,你把我當成可以上床的弟弟。但我只有你了,你懂嗎?哥,你一直都知道我只有你。你不拒絕我吻你、主動跟我接吻,也看著我被媽虐打,我愛你愛到想讓你懷孕,也恨到想在你面前殺死你最愛的父親,你把我變成這樣的變態,為什麼不用負責?」
 
「我比世上任何人都懂你,我絕對會做得比藩望更好,我能把你保護得滴水不漏,是你不給我機會……我知道你當年不想我失去蔣家大少的身份才不帶我離開,我沒法停止覺得你是用父親的錯來懲罰我、妒忌我是他唯一的兒子……但我六歲來到這個家的唯一好處只是遇到你,我隨時都能改姓換名跟你走。」
 
……我知道你不想跟藩望這樣結束,用最糟糕的方式。那時候我氣瘋了,你選擇藩望而且他只把你當成前戀人的替身,你準備再一次離開……我只想傷害你。是誰願意給你一點愛都好嗎?你只會選擇讓你當替身的男人。」他明明整個人全心全意,愛他愛得比自己還多,「我不後悔讓你跟藩望分開……我後悔讓你恨我。你至今都不肯原諒自己、也不肯原諒我。我好恨你,你把我拋棄在蔣家、為了錢作踐自己、寧願被陸家養也不要我幫,我以為我也能坦然接受你恨我……但我不能。」
 
「五年了,直到剛才你還為他哭。若我知道那通電話會傷害你到這地步,反而讓你永遠忘不了他,糾結著他肯不肯重修舊好這鳥事……我不會那樣做。啊,天,我明明只要讓你消除亂倫的疑慮,把你調教到沒有我不行就成了。」
 
「我只在這裡說……你聽好。」他摟緊懷中男人,明明是兄長卻比他盈弱且只需要站著就能讓他漸漸瘋狂的身軀,「哥,對不起……你原諒我。你不需要再為那件事付出代價,求求你原諒我。只要你肯跟我在一起,我會補償你,我會對你很好很好……我最懂得怎樣對待你,你說什麼我都聽、你要什麼我都做,我會把你侍候得像個國王。」
 
「當我的戀人吧,你弟弟就只有這唯一的心願,我什麼都可以不要、也什麼都願意為你做……我比父親比藩望都更需要你,我只要你就可以活。你肯跟我真正在一起,我保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好不好?你答應我,我明天第一件事就把蔣氏董事長的位置給你,嗯?你不用再糾結自己不是父親的兒子……
 
答——
從兄長下巴滑下的水珠在他的臉上碎開。
蔣曦抬頭,全心期待同時全心拒絕去聽兄長的答案。
 
***
 
「哭著一直說,你辦不到」
 
蔣琤苦痛地皺眉,鉛筆在本子上畫了無數個圈圈。
當時......他怎麼會直白地對蔣曦說「辦不到」?啊,聽起來就是個醉瘋子不經思考的直球。倒不是說他覺得自己能真正跟蔣曦在一起(光想到跟男人牽手上街的畫面他就顫抖),兄弟或表兄弟成為戀人的可能性他從沒有想過,但若男人在他清醒時問他的話,他肯定能處理得更婉轉……
不。說起來,蔣曦根本從沒要求過他跟他真正在一起。
就算他們在公寓同居那一年都是自然而言地相處跟做愛,介乎家人與朋友之間(再加以蔣曦不時會說愛他,然後偶爾向他撒撒嬌)。
 
他唯一肯定的是那混蛋在聽到他的拒絕後,懲罰地整治到他死去活來。他在翌日早上發現床舖被尿濕,已空的寶特瓶還有渾身上下的咬痕瘀青,他的……那裡前所未有地紅腫,而小便時尿道口又痠又痛,那晚過後不知多久才再儲精。
恐怕蔣曦那時因愛成恨想謀殺他。
 
蔣曦說他哭著一直說辦不到,他怎麼就哭了呢?
是被蔣曦幹哭或罵哭了麼?他總記得那晚好像一直被蔣曦翻來覆去地罵……但再怎樣也不用哭個不停,好像跟蔣曦在一起有多難受多驚天赫俗似的。說到底他弟弟就是當今最流行那款高富帥,長得帥又有家底,還是個玩音樂的。
天底下任何一個女人都願意跟他換位置……至少相處半日發現蔣曦的爛個性跟蔣家遲早敗在他手上後,才會惟恐不及地把蔣曦拋回給他。
……小語呢?蔣曦跟小語識於少時,合作參與過大小考試跟比賽,默契一時無兩,搞不好她對蔣曦的熟稔程度只僅次於他,是少數不會被他弟弟嚇跑的女生。蔣曦似乎也樂於見她,在飯局上展現了難得一見的燦爛笑容,好像不知道自己多高興似的,他很久沒有看到蔣曦如此開懷地笑了。
事實上,他連蔣曦都很少見。
聽媽說蔣曦最近好像常跟小語見面,兩人走得挺密的,不知道成為戀人沒有,萱媽說應該好事近了……
 
「別再畫你的瓶子了,快點收拾東西。」
 
蔣琤揮開輕拍他頭頂的文件夾,一時迷糊,「為什麼?」
 
「哪有為什麼?夏天就會有颱風,你要我找天文台台長解釋給你聽才肯走?」
吳棱露出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把文件夾塞進背包中(他敢肯定那又是私人香水的資料而不是正事),「性幻想得太投入咧?我都整理好實驗室了你還發呆。」
 
……你滿腦子都只有那種東西嗎?」
 
「要不要換你過一下只有嗅到某種氣味就會勃起的人生?連心理醫生都同情我呢。所以說你跟我上床不就完了?朋友跟炮友就是差一個字。」
 
蔣琤站起來,把本子跟鉛筆塞進側揹包中,「你再說一次我就真的要報警了。就算我倆待在同一張床上,你還是不會對我有反應啊。」
 
……雖然還沒到那種喜歡,但我還是挺愛你的氣息的。何況世上有催情藥跟興奮劑那些玩意,總有辦法的,你別少看藥廠賺錢的意志力。」
 
他倆邊開始新一輪的辯論(蔣琤自校際辯論比賽後就沒如此投入地爭論過了),邊走向電梯。吳棱懶惰得直接用直傘頭按下電梯鍵,好歹算是蔣家人的蔣琤為了公司著想拿出面紙仔細地抹乾淨觸控板……
 
「這樣有意義嗎?你在研製的香水不過是同樣用途,把香水塗抹在任何人身上也能令你興奮的話,你下半輩子就跟性服務者過了。」
 
「那你一直想著弟弟自慰有意義嗎?我很難得找到既是Gay而我又喜歡的氣息,你忍心看著我變成魔法師?兩個人總比一個人爽。」
 
……平常得過且過,唯有在哄我跟你上床時才會使盡渾身解數啊。」
 
「若你決定不跟蔣曦成為戀人,你為他守節有什麼意思?」
 
「若你的身體只對尚學長有反應,你堅持失貞也沒用。」
 
吳棱仰天長嘆一聲,「啊~這就是為什麼我要研發那種氣味的香水啊!事情又回到原點了嗎?你能不能他媽的閉嘴跟我上床就好!」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蔣琤甚至都來不及掩住他的嘴。
蔣曦出現在他倆面前,因為電梯裡的燈光太有情調的關係,他看不清楚弟弟的表情跟臉色,吳棱在陷他於不義這檔事上異常有天賦。
……掛八號風球了,我就知道你會去坐公車所以先一步攔截你。」
 
今夏第一個颳風在今早登陸香港,剛剛天文台掛上八號強風信號,全人類提早下班,同事們大概在半小時前就走光了,他等吳棱把實驗室清理消毒後才一起走,想不到蔣曦預測的時間挺準的……該不會剛剛一直在看這樓層的CCTV吧?
蔣琤甩走這好笑的念頭,跟吳棱一起進電梯,「預測得太準了,真恐佈。」
 
吳棱對蔣曦點頭打招呼,「爭的弟弟嗎?你好。」
 
蔣曦聽到這特別的稱呼後看了他一眼,蔣琤裝作無感,眼觀鼻鼻觀心。
男人只回應一句「我哥常提起你,說你很照顧他」就不再說話,電梯裡只有他跟吳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現在的交通擠迫情況。吳棱準備去坐公車,而停車場則在地下一、二層,快接近GF的時候,他想要開口叫蔣曦先載吳棱回家,並準備按關門鍵,不想蔣曦竟然比他更快地揌下開門鍵,並謂,「那就先這樣了,下次見吧吳學長。」
 
吳棱沒發覺他倆兄弟之間的思潮暗湧,爽快地擺擺手就走了。
電梯門再次關上,數字向下跳動。
蔣琤謂,「我沒把你教育成這樣沒心沒肺的人。」
 
「啊,沒心沒肺不是你的功勞,我天生的。」
車子不是蔣琤的,開車的也不是蔣琤,他兄長剛是打算慷他人之慨。
 
步出電梯進入停車場時,兩人的臉色都有點不好看。
其實不怪蔣曦剛剛的舉動,蔣琤心知肚明自己自相親飯局後就對弟弟有點避而不見,不像過往般吃早晚飯時會聊聊新聞跟公司的事。其實蔣曦沒做錯任何事,他對男人抱有道不明的憤怒,淡淡纏繞不散。
若現下不是掛八號風球,公車站絕對大排長龍的話,他就能拒絕長時間跟蔣曦困於窄小空間中。蔣曦主動接他回家的欣喜只維持一陣,很快又被焦慮取代。
 
蔣曦以下巴頤指後車廂,示意他先把直傘放進去。
他拉開後車廂的門,直接就坐了進去。
男人的眼晴掠過訝異跟淡淡怒意,卻沒說什麼便坐進駕駛席。
一路無話,蔣琤近乎入迷地看著規律動作的水撥還有弟弟的半個後腦杓,感受細弱的怒意像小溪般靜寂又平穩的潛流過皮膚底下,懷疑自己或蔣曦要做什麼才能消除這股持續多天的焦躁。
 
蔣曦先發話了,「……為什麼他叫你爭?」
 
是的,連跟他不熟的同事都開始以為他叫蔣爭了。
「他第一次抄寫我名字時寫錯了。」
 
「直到現在還叫錯?還是你又改了名字忘了通知我?」
 
「他當成外號了,我沒所謂。」
 
對話就此中斷,蔣曦好像有點偏頭痛地用拇指壓一壓額角。
蔣琤悴不及防被這細微的小動作打動了,他倆最近很少交集,蔣曦特意來接他並開車回家,他卻為了吳棱(或自私的原因)而待他的態度不好,不其然很內疚。「……那個,你回家之後要幹嘛?」
 
「先換衣服吧,今早回公司時皮鞋都濕髒了。」
 
「不,我是問你會不會出去看場電影什麼的。」
 
男人從鼻子淡淡哼笑,「……趁颳風假去看電影或唱K?蔣琤你還在青春期嗎?」
 
……去看電影又無分年齡。之前我跟你看電視時你不是說想看那套電影嗎?你看過的書改編的。我們兄弟也很久沒一起出街了,我請你看吧。」
 
蔣曦醉心音樂製作,平常也挺愛看比較冷門跟小品的文學跟電影作品,他總說那些電影的配樂跟細節處理很有心思,看得出下過苦功,很有欣賞跟學習價值。他還記得蔣曦說這番話時瞇起來的桐亮眼神,他那瞬間充滿自信好像無所不懂;也喜歡在昏暗的電影院中藉微弱且變幻的光線去偷看蔣曦的側臉,男人少有地專注、單純且虔誠。蔣曦從小時候開始就對自己感興的、真心喜愛的都似飢若渴地投入。盡管那些小品電影上映的時間很獵奇、少數上映的戲院又小又難找,他還好幾次因為劇情太亢長艱澀或配樂太輕柔而睡著(都說他聽搖滾都能睡),但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帶蔣曦去看這些電影。
 
弟弟似乎沒預料到他有此提議,明顯地頓了頓。
他倆在後視鏡中四目相交,蔣曦有點小心翼翼地道,「……那套我看了。」
 
這會兒倒輪到蔣琤驚訝了。
「你有那麼想看嗎?我記得好像才上映不久,你真快啊……
 
「我本來看不看都可以,反正改編的電影肯定沒原著好看。是小語臨時起意說要看的,那天我陪她去找舊電影的原聲大碟,反正在電影中心就順便看了。」
 
……哦,蔣曦最近果然是跟小語走得很密呢。
蔣琤不知能回答什麼就點點頭,發現蔣曦不會看見後就擠了聲,「哦。」
 
良久又是相對無言,蔣琤無比慶幸自己突發神經坐在男人的後方。
總覺到家後他們各自回房,陣疉分明後就老死不相往來,他也就不會刻意去問這問題了:「……你是跟小語在一起了嗎?萱媽說你們走得很近。」
 
男人又是猶疑了兩秒才回答,「……哦哦,算是在一起了。」
 
他來不及訝異就衝口而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這樣對別人女生很失禮。」
 
「在一起差不多兩個月了吧。」
 
……兩個月,即是差不多在相親飯局後開始的。
蔣琤只覺得踩空樓梯般心跳劇烈,頭蓋好像被注入了一管冰涼膠質液體,阻隔了思考能力。他不得不掐緊傘柄以作依靠。
他當晚看見小語吻他並不是眼花,為什麼當年在演奏廳舞台上聽見蔣曦說「小語可能當我的女朋友」時所受到的衝擊跟剛才如出一轍?小語置諸蔣曦似是命中注定的存在,兩人繞來繞去遲早相遇並在一起。
蔣曦曾說過他當年所露出的表情「夠他自慰一千次」,蔣琤心裡悻然一驚,立刻舉起一手掩臉,動作突兀古怪。
他以單手掩臉後立刻後悔,希望蔣曦沒有看到他神經病般的舉動……幸好男人似是專心對付雨中交通,剛巧沒有留意他……
他身為蔣曦兄長又有跟女生交往的經驗(雖然只有很短時間),是該說些什麼,「……小語是個好女孩。」
 
「嗯。」
 
「那你還有其他想看的電影嗎?或是有其他想去的地方、要買的東西?現在雨也不大,我們可以隨便……
 
「現在哪裡都堵車,若不是公司放得比較早,可能我們也會塞在路上。」
 
「依這雨勢很快會改掛三號吧?」
 
「我想先回家洗個澡,我答應了小語買外賣給她。」
 
原來蔣曦準備帶外賣給小語當晚餐。
也對,現在街市跟很多食店都提早關門了,要打發一頓晚飯並不容易,蔣曦身為別人男朋友去買外賣給她是應該的,女生最好就別出門。
他一手拉拔長大的弟弟如此具風度又細心,他卻高興自豪不起來。
 
「應該的。」
 
直到停泊在蔣宅前的停車場他們都沒再對話,他只輕道一句「麻煩了」就拉門下車,三步併兩步地衝進大門裡,也不管蔣曦在後頭打開傘子追他。
他怨懟自己一驚一乍,只是重蹈復轍,讓蔣曦看了笑話。
但他不能停下腳步、不能接近蔣曦、不能直視男人的眼晴。
 
因為他肯定自己又會露出被蔣曦定義為「夠自慰一千次」的表情。
因為若擦過男人的眼神,或被輕輕碰一下身體,他就會衝口而出:
 
「你不愛我了嗎?」
 

自目睹蔣曦跟小語接吻後,在心底不停尖叫了一千一萬次,猶如詛咒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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