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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生花-第九章

 
真找不著,又怕嬤嬤跟丫環發現他醒來後會進來服侍他。
就這麼猶豫了一陣子,於是扯著喉嚨大喊,「晴兒!囂狄青日--!」
不管了,反正等下無論誰進來都好他只管閉著眼睛吧。
門扇倒是很快就打開了,那人連門都不敲且步音極輕,肯定就是小當家或小獸了。
「我的眼珠子......
他寬下心同時睜開眼晴,與始料未及的人四目交投。
那人也沒料到竟會見著那烏溜溜,蓄著桐油光芒般的活靈眸子,一時呆怔。
守嬈紙看見嬈羅菟突然出現在這兒,立時覺得指頭掐著的小花燙人,飛快丟走了。
 
男人看見他的舉動倒也不惱,慢悠悠道,「你的眼珠子好著呢。」
這個好字還帶有稱讚意味。
嬈羅菟上次見他的真實瞳色還是在黑漆漆只能藉著蒼白月光打量彼此的黑夜裡,看不真切,看到的顏色也不準。如此大白天下一看,就覺得水亮狡黠,朗朗的跟這腦筋靈活的侍衛很配。
 
守嬈紙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這死兔子手腳伸活倒是非常自在,好像自昨晚起就住在這兒般,以主人家的態勢連門都不敲就走進來,踱過去捲起窗簾推開窗扇......「你怎麼來了?」
 
「你怎麼不戴那假眼珠子了?」
以問回問,果然是他熟悉的兔子腔調,真是討厭煩人得讓守嬈紙想桶他兩刀。
 
這會兒,那男人專注地找棉繩拉起窗簾,這棟房屋已經有點舊了又日久失修,裡頭的設備傢俱都有點不靈,兔子抓著的棉繩拉到一半就不動了,那捲布卻是左邊上去了右邊死命不從。
兔子皺起了好看的眉頭,只能動手把右邊的布捲托上去,這便震落了久積的塵埃,害他向後避開並咳嗽兩聲。守嬈紙看到不自覺地挑起單眉,這真是哪來的嬌慣姑娘啊?
轉念一想,這武藝高超的餿野味好歹是個嬌養的皇子,還是當孻子的。
 
嬈羅菟也是較真起來了,折騰了番終於把布簾都捲上去,歪歪斜斜的也是沒辦法了。
還轉頭來瞧他好像討賞似的,傾瀉而進的晨光打亮了男人的半邊臉龐。
守嬈紙暗忖,本朝皇子的好勝就用在這種地方,這國家還能不能好了?
兔子才高興了眨眼時間,又緊緊皺起眉心,「你待在這兒還慣嗎?這房子有段時日了,很多東西都不靈......
 
守嬈紙雖然從小就被帶進宮中跟糰子湊著來養,但一年總有八九個月被師父帶他跟燕端盼到荒涼野嶺、人跡罕至之處去習武(也是憐著他,讓他那段時間可以不蝕髮不戴假眼珠子),他跟哥是睡樹幹上跟吃著野果子過來的,用的吃的都得自己去張羅,只要頭上有片瓦簷就覺得足夠了。
「這房子好得很,我知深叔叔是愛惜著住的。你怎麼來了?」
他還是那個問題,要趕客的意味很明顯。
他住在這兒快週半了,糰子不耽誤回程時間因此在他受傷當天就捎人去山下村裡聘了丫環婆子。本來是他一個人當山大王,及後囂狄晴跟滕紫初打點好後也緊接著搬進來。他有點久沒見過其他活口了,雖說這裡離皇宮不足一天車程,卻說近不近,動輒坐四時辰的馬車後還得尋路上山,嵐霧濃厚且山路崎嶇曲折,就是一年一回也折煞了不少細皮嫩肉的皇家人,今個兒糰子都還沒來探訪,怎麼這兔子就無端端蹦上山了?
 
兔子好像沒把他的話聽進耳,還在記掛喃唸著,「真得找人來修補修補......
 
被無視得徹底,守嬈紙這下火氣都騰地上來了,「你敢動我乾爹的房子?」
 
「喔?」男人饒有興味地轉過頭來,這會兒才真真正正看著他,「本皇子憑什麼不能動這座房子?這塊地不是你的、也不是知深八座的,是天子腳下的皇土,改明個兒我就問皇兄討了去。」
 
雖然嬈羅菟是個吃的用的都是極好的皇子,但才四五歲的脆生生年紀就自個兒尋黑軍主帥尋到了盤羅軍營裡,及後糊里糊塗地拜了黑軍巨頭們為師,被那四個性子骨格都非常人的師輩們輪流蹂躪,連氣都喘不過來,他吃過的苦頭真沒比守嬈紙少。
這棟簡陋房子與靈塔同歲,因疏於住人所以很多東西不靈,但慶幸的是丫環婆子都勤快地打掃得很乾淨舒適,曾經歷過軍旅生活的嬈羅菟覺著不差。
他就是想逗逗這死氣沈沈的侍衛,大抵多天未曾下床,因此病態懨懨的,都沒了平日那份活勁兒。現下生起氣來眼眸波光流轉,看起來就精神許多。
 
「倒是第一次聽說知深八座是你乾爹。」
他們嬈羅王朝的官級分為一至十座,由上而下排名,當然比十級更低的還有;而為一眾皇子公主作肉盾的侍衛們都官拜八座,不算高也不算低,但置於皇儲侍衛還是委屈了些,待他皇兄登基為皇、守嬈紙成為御前侍衛後官職才會有所晉升。
與守嬈紙師父守嬈爭同期的前朝公主侍衛知深,當然也是官拜八座的。
 
守嬈紙發現自己說溜了嘴,於是悶悶不語了。
怪他這張嘴巴!其實他與死兔子從小就對彼此看不順眼,檯底下的暗湧較勁沒少過,卻礙於兔子始終是皇子的份上不可把憎厭表露無違,在人前還得對他作躬哈腰,但發生了......那晚的破事後他最後那點顧慮也生生移走了,是個正常人都不能再忍!
接下來事情一浪接一浪,他好像不知何時起就跟兔子絆嘴到現在,都沒給他過好臉色。怪他武藝不精所以不能把兔子揍個半死、怪他捨不得害死唯一的義兄所以有怨無路訴,只能打落牙和血吞,現下腿腳又如此......更不是嬈羅菟的對手,他只祈望這殺千刀的混蛋盡快自他視線裡消失、只能在嘴舌上逞能。
 
「如你所說的,我不知道的你多著。」男人的語氣中似乎多了幾分婉惜,復又放柔眉眼,「皇兄日理萬機,抽不出空來探看你。我見你這段時日應該快待慣了,所以自告奮勇來看看你們缺些什麼......對了,那花是紫初給你摘的,他看你好像睡不安生所以送你的。」
 
其實兔子就算不說他也猜出答案,誰教這最小的皇子是全朝無人能出其右的閒人呢?
他更願意見到掛念得要死的糰子,甚至開始想念一見面肯定就會吵架的義兄。這些天因為木頭似的腿腳而睡得不安穩,半夢半醒間時而想著我家糰子是全世界最好的、時而怨恨糰子把他遺落。他一聽到那白瓣紫心的小花朵是小獸為他摘的,好讓他伴著清幽花香入睡與醒來,於是又驚訝感動又覺得抱歉地把小花捧在手心中,仔細端倪。
......虧他剛才還將花兒扔走,小獸何時有這細膩心思了?「真的?」
 
男人瞧他的神情與對待小花的態度與剛才截然不同,嘴角鼓了鼓,終究沒說真心話。
「真的。你喜歡這香氣嗎?」
 
「我喜歡與否自會向紫初交代,不勞你費心。」
守嬈紙覺得他這問題真無謂,沒話找話,於是瞪他一眼。
他輕柔把花瓣都撥正了,小心翼翼放在枕邊,「我沒什麼好見的,而且現在遠在天邊沒可能傷害算計到你皇兄,你寬心了吧?見過晴兒紫初就可以滾了。」
 
「本皇子什麼時候見夠了就會走。」
嬈羅菟雖然不時拿皇子頭銜來壓他,以往守嬈紙在宮中還避免惹禍而忌他三分,如今在荒野之地卻是半點顏面不給的,有種爛命一條你要拿去便是的架勢。「我始終是與你一同見過刺客的人,與青日他們一同商議也能給個想法,依他兩人之力要尋回紫純是勉強了點......總之我會在闌煦與庭奈多作走動,你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說。」
 
兔子早年跟隨黑軍住過一段時間,朝中人都蔚為美談廣傳,都豎起拇指稱讚咱家三殿下年紀輕輕便能熬得住艱苦鍛鍊,是流著皇室血氣的硬骨好兒郎。他沒興趣知道這傢伙是不是被門夾到腦袋,幹嘛好好的皇子不當跑到老遠的邊彊之地吃苦頭,就明白了他與囂狄青日的情誼非同一般,對兄弟的重事自然上心。
......我這是在我乾爹的地方,不是在坐牢。回宮也花不了一天,有什麼要的跟晴兒說便是了。」
說到底囂狄晴並不虧欠他什麼,但他家寵物傷他那筆可得慢慢算了。
 
嬈羅兔子的眼角抽筋一下,連番聽著那稱呼實是刺耳得很,「好端端一個大男人被你稱呼什麼晴兒,叫得像個姑娘一樣,被人聽去了豈不壞了黑軍名聲?」
他說得很正經八兒兼皇室範兒,聽著好像很大體,這番說詞連自己都很滿意。
若他發現青日跟妖子真在這數天培養了特別感情,他就撕了那敢偷嫂子的混蛋。
 
「我愛稱呼他什麼就什麼。別人有你這般小心眼麼?」
他翻來覆去稱呼囂狄晴一天都能變出八個花樣,臭野味管得著麼?
雖然兔子跟晴兒青梅竹馬,但晴兒對他也是十分的好,不愧是孩子們票選「最佳乾爹」及「最想讓他成為親爹的人」兩屆得主長袖叔叔捧在手心養出來的好兒子。他跟晴兒還不熟,晴兒兄長這名號他跟兔子有得爭呢,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晴兒給我本子讓我解悶、哥也捎來了上好的相思豆來......但如果有雯書房最新印刷的本子就好,我還得寫閱後感給紱雯當家;齊嬤嬤也是有點死心眼,知道我愛吃於是連著四天不是紅豆飯就是紅豆沙,我還想留著胃口吃這邊千衣客棧最出名的紅豆包......也得去跟乾爹們請安......
 
守嬈紙如數家珍般屈起指頭逐樣細數。
那專心低首的模樣異常乖巧,讓嬈羅菟暫時轉不開視線,就盯著那月白髮旋。
他沒發現這就是變相在說青日照顧不周?青日聽了可惱了。
把守嬈紙放在心上跟沒放在心上的人自然是有差的,也不怪誰。「你的指頭怎麼了?」
 
守嬈紙板著指頭數算,剛巧讓他看見了指尖上點點紅。
銀髮侍衛不在乎地磨擦指頭,搖搖頭,似乎芝麻綠豆的事兒連說都懶。
嬈羅菟卻不喜歡他如此糊弄過去,被紫初誤傷時是如此、指頭受傷了也是如此、連被他......那晚腦子一熱衝動地那個了......也是如此,這把自己放得極後的壓抑性子倒像紫澄叔叔。
他揮揮袖袍,兩三個大步便走到床沿,侍衛警覺地抬頭,防著他一舉一動。
 
嬈羅兔子清楚看見銀髮男人於他接近時繃緊身子,明明下半身動彈不得,還是本能性挪了挪,想把自己藏到床角。瞬間都要被心痛沒頂,他那晚所作的確實是嚇壞了這侍衛。
他不後悔搶先得了守嬈紙的身子,就是懊惱接下來如何待他才好。
現下只要他稍為親近妖子,他便見著討命羅剎般害怕到想逃。
 
「你想幹什!」
 
「我就看看你的手,怎傷的?手臂的傷處又如何了?」
 
「滾開。」
 
耳尖的兔子聽見了喀啦輕響,眼神精準地捕捉到枕邊的竹席子。
守嬈紙的食指跟拇指緊緊扣住席子其中一塊竹片,竹片鬆兮兮的很容易就能扯出來,而他清楚普通竹片在他手中能化作封喉利器。他疑惑著竹片為何這樣鬆散,就看見連著的線跟繡花針......
原來侍衛忙著用針線把竹片縫回席子中,不靈活的手被刺得都是血口子。
「別扯,等下又要縫回去多費功夫。明知道自己的手跟殘障無異。」
他看見眼前人的指節用力得泛白,真的準備以一塊薄弱竹片護衛自己,萬二分不忍,但也捨不得不與他親近,只好拖延時間盡力享受多一刻半分。
 
「我的手殘障?呵,我使的可是你老爺子御賜的寶劍未央呢。」
 
「只會舞刀弄劍有什麼用?一個女兒家連點女紅都做不好,你說著不燥我都替你感到丟......等等,別動。」
 
「什麼別動,你想幹什麼你!」
 
此時嬈羅兔子與他已是貼得極近,他的呼息吹動了男人側臉上的汗毛。
守嬈紙發現後立即屏息,別說這混蛋讓他別動,他現在半身殘障也是哪裡也去不了的。
他心跳如擂鼓,雖覺得自己十分窩囊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尾椎湧起的寒意讓他汗毛直豎,在兔子貼近他的時候只想逃跑。「別再......我要叫人來了......
 
「等等。」嬈羅兔子注視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地認真,並不帶一絲情慾,好像真發現了什麼大事--「你身上有異味。」
 
似嫌說的不夠力,那男人竟然還掏起他油膩膩--被風吹豎了都不倒回去的髮絲--放在鼻下仔細地聞了聞。「......原來是自頭髮發出的......
 
「唰--」
守嬈紙只覺頸背一陣冷一陣熱,臉色瞬間刷紅又刷白。
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再回過神來時,整張席子已扣在兔子頭上。
男人此刻像與破網同歸於盡的死魚,眼神不無震警地瞪著他,兩道英眉都快倒豎了......
 
.......我實在是猜不到你們在幹嘛。」
站在門口的囂狄晴舉了舉門環以證明自己清白,不是刻意偷看的。
昨晚嵌了一個,今天要把剩的那個對齊嵌好,沒料到「抓姦在床」污了眼睛。
許是他不懂夫妻間情趣,實在猜不到侍衛狠狠把竹席捕魚般打在皇子頭上是哪門子的花槍(那狠勁差點能把兔子頭打穿),只好問了。「自己招了吧。」
 
兔子不想讓兄弟瞧見自己丟臉的模樣,立即把頭上的爛席子撥下去。
妖子還在神智不清,聽見囂狄晴說招了吧,就腦袋一熱自首了--
 
「我不就是一週沒洗頭嗎!?」
 
皇子聽了像看見什麼霉菌般大退兩步離開他。
連囂狄晴的眼神都載滿了震驚與鄙視。
 
「這有什麼法子?我只能坐在床邊抹身子,頭髮卻是怎樣都無法洗得通透啊,你們說是也不是?讓丫頭婆子來洗的話多麻煩她們......喂!你們別逃啊,我還沒講完呢!」
 
***
 
囂狄晴蹲下來,把雙手浸在清澈澗水之中。
才因為那清涼泌心的感受而舒張了眉眼,不遠處的笑鬧聲便有增長趨勢。
忽爾林鳥紛飛,囂狄晴被牽引般抬頭看上。
而嬉笑聲突然一併近了,是太近了,像是從天而來......從天!?
 
軍人來不及向後閃避,就被水濺了一頭一臉。
饒是輕功極好的嬈羅兔子踩在水面上濺起一簾子水花,更別提他抱著個人。
緊接而來的是他家將軍,於是「好事成雙」地讓他濕了個遍。
囂狄晴側著那線條優美的側臉,梗著脖子不轉過去看他們,髮稍還一直滴著水。
 
「放我下來。」
銀髮男人拍拍嬈羅菟的手臂,經過一段時間後已是非常習慣這新鮮出爐的人肉轎子。
嬈羅菟卻沒即時照辦,他想找塊比較光滑的大石頭讓侍衛坐得舒服點。
嘴上仍是損:「如今我是皇子還你是皇子?容得你如此呼來喚去麼?」
守嬈紙看他左顧右盼甚至散步起來也不放自己下來,本來那點感激的心意也壓了下去,「是你主動答應要當我人肉轎子的,也沒人拿刀架著你的脖子。」
 
事源很簡單,話說守嬈紙受了腳傷跟手傷後不能全身浸水,只能每晚坐在床沿用那小得可憐的面盆跟毛巾擦擦身子,更別奢望能淨髮了,銀髮被風吹豎了久久都不倒下去,被皇子跟軍人起勁地一番嫌棄後更難以忍受,他本來就是愛乾淨的人。
囂狄晴畢竟曾被糰子指名拜託了要好生照顧侍衛,因此提議到山中水澗稍為淨身洗頭,這也不必麻煩一屋子女人了,守嬈紙聽見後自然歡喜,但要搬運他過去卻是難題......
紫初看見這房人氣最盛便過來了,守嬈紙看見紫初後靈機一動,「讓小獸抱我去便好!」
黑髮軍人不知就裡,卻是沒有二話地默默伸出雙手,囂狄晴怎會讓這愣頭青壞他好事,於是手肘一下平移過去,瞄準他那脆弱敏感的腰眼來撞,滕紫初身子一縮並噴笑出聲,「噗!」
守嬈紙看他這樣的反應,便縮了縮伸出去的手,「怎了......要抱我是很好笑的事嗎......
的確,堂堂一個將軍抱著他跳來躍去的畫面不能看,他要是能選擇也不想被男人抱。
 
滕紫初的武藝強得被稱為小怪物,卻鮮少人知道腰眼就是他的罩門,被戳了一下久久都不能回神,臉容抽筋要笑不笑的,也不知道是歡樂還是難受。
囂狄晴解釋,「滕紫初的力氣少著呢,跟他姐正相反,連捧個碗子吃飯手都要痠上半天!你都沒看他吃飯時碗子都擱在桌上......
滕紫初聽罷驚訝到臉都不抽了,狠狠面癱了一下,目瞪口呆地看著囂狄晴。
「瞪什麼瞪?我有說錯你麼?」囂狄晴面不改容地瞪回去,只望這野獸識相點別戳破他。「連你的大刀也只是彷造個樣子,輕呼呼的......
守嬈紙聽到皺緊一雙英眉,現在才知道紫初背人淚垂的心酸,連捧碗子的力氣都沒有,那紫初肯定是經歷了旁人想像不了的艱苦才能當得成黑軍將軍的,他稍稍想都替他著慌。
嬈羅兔子還在疑惑好友為何要撒這個謊,就接受到青日拋來的小眼神。
這便一個激靈,「那個!除了青日之外,我好歹也是受皇兄所託來看顧你的,難得我今天心情好又沒什麼事,你若想的話我便破例一次,紓尊降貴地帶你到山澗處吧。」
守嬈紙的身軀微震,轉過頭去瞪皇子,手下的被子越掐越緊。
囂狄晴在旁邊看著便知道侍衛內心正在天人交戰,一方面很想與兔子劃清界線、另一方面也明白這很可能是徹底淨身的唯一辦法了,因此腦子瘋狂地運轉衡量利害。
他差點就看到那銀色腦袋冒青煙。
他剛剛看得很清楚,在兔子接近侍衛的時候,侍衛那緊握著竹片視死如歸的決絕姿態。他知道守嬈紙不願意讓兔子觸碰他才出此下策,但他回頭得問清楚兔子他們曾發生什麼事。
 
「晴兒你能不......
 
囂狄晴比了比自己跟侍衛差不了多少高度及厚度的高瘦身板,「你覺得我像是能嗎?」
 
侍衛不甘不願地閉緊嘴唇,軍人逮了個空檔再向好友拋眼神,於是嬈羅菟這回便裝作要走--「看來本皇子自願當你的人肉轎子反而委屈你了,我這就走,你安歇吧。」
 
皇子的手都快要搭上門把了還沒聽見挽留,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要不要真離開。
好不容易,才聽見侍衛那石頭般乾硬的答應,「......等一下。」
 
***
 
囂狄晴雖也一起進山了,卻沒有跟他們一起尋水玩鬧,一言不發地走開不知做啥去。
而皇子跟將軍好像老早得悉他要做什麼般,並未提半句,守嬈紙縱有再多的好奇心也不好甭問。整天都在山中尋找紫純蹤跡的紫初很快就帶他們到了山澗處,而嬈羅菟覺得第一處水流太急了、第二處的環境太多奇岩尖石、第三處的澗寬又太窄分流太少......反正哪裡都不滿意,比未出閣的姑娘還要麻煩挑剔,這麼一來二去倒讓守嬈紙習慣了那懷抱。
他一開始被死兔子輕鬆地抱起時還渾身激靈,全身汗毛倒豎,恨不得逃得遠遠的,只能不斷告訴自己很快就過去了才勉強壓下恐懼。他怕自己一驚一乍地動來動去會害男人失手把他摔下去、又怕兔子抱太久會手痠......然而這隻臭野味果真武藝了得,灌注了內勁的兩條手臂像鋼條般穩健,而且輕巧的腳下功夫讓他像隻貓般在山野間輕盈跳躍。
沒錯,他就是被大貓抱著那又硬又大的石雕。
守嬈紙繃著身子也繃累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鬆後背,半身軟軟倚在皇子的臂彎中,反正無論他緊張還是放鬆,兔子要扛的重量都一樣,而且有紫初看著也不怕他把自己怎樣。
正午烈日當空,守嬈紙被葉間灑落的陽光曬得瞇眼。
男人的陰影正好罩在他臉上,他抬頭看見那形狀姣好的下巴,還有......不知從何時起就沒放下的泛笑嘴角。是有什麼好笑的呢?
 
「這兒。」
紫初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回去。
皇子一起一落,腳尖穩穩地落在淺淺的水面上,守嬈紙轉頭就見脫俗清麗的小型瀑布。
可算是一方桃源了吧,就是村婦洗濯衣裳或打水也不會到如此深處,這邊看來是沒有被驚擾過的。旁邊枝幹上的文雀正聳動腦袋刷著被濺濕的羽毛,發現他們後便好奇地直盯著看。
守嬈紙這趟可不管那嬌慣的皇子滿不滿意,反正他就是滿意了。
再這樣尋水下去天都要黑了。「放我下來。」
他舉手輕拍皇子的手臂,嬈羅菟低下頭來眼神充滿研究意味,倒是依言照辦了。
嬈羅菟把他放到被水流長年磨滑了的大扁石上,繡功極為精緻的棉鞋與襪套因渡水而濕透了,大抵看到他的眼神,因此男人沒所謂道,「下回來看你時得穿布鞋。」
 
「下回你來看我時我應該能走了。」
皇子把他擱下的地方離小瀑布還有十步之遙,水霧淋得他身心涼爽,他側身拍打著澄澈冰涼的水面,搞爛了鋪得平整的陽光,光的碎片順著水流滑過他的指縫。
兔子不置可否,連吉利的、好聽的話也不跟他說,果然天生就跟他過不去。
他抬手圈住嘴邊,叫喚站在瀑布下掬水來喝的瀟灑軍人,「小獸!來替我洗頭吧!」
小怪物耳力極好,在水聲如此強烈下還能聽到他的喚,轉過頭來瞧他。
「你帶了什麼來淨髮?」
「皂角,不然呢?」平常百姓家都用皂角,而皂角這植物也不是哪裡都有在長的,他能從齊嬤嬤哪弄來一兩個已算不錯,不然就要從菜市場買來豬胰子再搗草木灰多麻煩,其實那土肥皂的製法跟用法他還是聽說回來的。他從少在宮中長大,雖然官職不高好歹還有自己的宮殿跟有人侍候。
守嬈紙邊說邊自懷中掏出褐赤色的扁豆莢。
 
嬈羅兔子似是早知道他的答案,下巴微微抬高,眼角都是掩飾不了的囂張。
男人掏出一小精緻紙盒,扭開盒蓋,精細粉霧與乾淨香氣撲面而來。
守嬈紙輕輕眨了眨眼睛,「......你竟然帶了澡豆?」
這不就是皇親國戚們在宮中用的豆粉嗎?他還是糰子指明要賞他才有的。守嬈紙一不小心吸入一大口優雅素淨的花香,喜歡得不得了,瞬間就把他握著的粗糙皂角比了下去。
他狠狠心動了,但細思極恐,自己現下身無長物根本就沒什麼可要求的,「......我沒什麼可以跟你交換的......
 
美其名澡豆便是以豆粉為主,再加各種藥物而製成的專供洗滌手面用的粉劑,當中加入白芷、白及、桃仁甚至還有鹿角膠等,珍貴無比,雖製作過程並不繁複但那素材絕不是平常人家用得起的,落到皇子公主手中還得惜著用。他聽過最奢侈的一例便是千金翼方,以各式散發清麗香氣的花卉入藥,丁香、沉香、青木香、桃花等還加上麝香總共十七味,最誇張的是還加了真珠跟玉屑研粉。這澡豆便是當今皇上下令給他師父專用的,他覺著這就是把他師父身子弄香了方便蹂躪而已。
而他自從被糰子賞賜著用之後簡直離不開了,隨身帶著那小圓盒子,連盒子的花樣都格外精細,如今在鳥不生蛋的地方卻是不能強求了。
 
嬈羅兔子看他雙目發光、神采勃勃的樣子本來很意滿,接下來卻聽到他遲疑著說身無長物,長長的兔耳朵聳了一下。他在宮中什麼時候見著這銀髮侍衛都是運籌帷幄的模樣,忙著指揮這吩咐哪,連那背影都特別地忙碌跟囂張,卻讓人覺著他如此鞠躬盡瘁,得到的都是應份的。如今龍遊淺灘,卻是連沐身也覺得麻煩了別人。
「本皇子有說過要你拿什麼交換嗎?我在你心目中就是如此冷血自私的小人?......我也想好好一個(自家的)姑娘聞起來清爽香甜些,你髒兮兮地擱在那邊誰看了難為誰。」
這般說來,每次他與侍衛在宮廊中擦身而過時總聞到乾淨優雅的香氣,似青木香又似桃花,那熟悉的香氣讓他好一陣細忖,還以為是未央宮種滿桃花所致,之後才驚覺他與皇兄身上所帶氣息一樣--饒是皇兄把自己的豆粉分給他用了。
他終於逮到機會讓侍衛染上他獨一無二的氣息,想到這都想感謝下那神龍不見尾的刺客了。
「拿去。別一副恨苦仇深的臭臉,本皇子回宮中要多少有多少,你聞起來香兩三天也是好的。」
 
「你敢再叫我一聲姑娘......
守嬈紙臉色一沉,雖然囂狄晴自小對他的秘密便知道一些(而紫初很可能也聽紫澄叔提過),照理說他暫住在這該無忌諱,但這傢伙一口一個姑娘還是讓他聽得很火大。他這麼一個轍頭轍尾的大老爺哪裡看著是姑娘?好端端一個皇三子嘴巴怎就那麼損?「小爺便徒手掐死你把你埋屍深山,讓你的屍骨都撿不齊全。」
 
「是喔?」全盛時期的守嬈紙的武藝也不如他,他根本不會將此威脅放在眼內。皇子一彎腰,板開那隻毫無防備地虛張著的手,把紙盒擱進去,「我就愛叫你姑娘,你那三腳貓功夫還稱呼自己為皇儲侍衛?待你能打敗我那天,我才考慮叫你小爺。」
 
「廢話,我比誰都恨不得站起來把你揍成豬頭,晴兒得先把兩生花給我尋來。」
守嬈紙要是技藝如他之前也不會被蹂躪個遍了,現在還得受這烏氣。
嬈羅菟抱了他半天,又碰了碰他的手已覺滿足值得,要與他親近贏得信任還是不能操之過急,於是回頭喊,「紫初,過來吧!你紙哥喚你!」
 
紫初剛被侍衛喚了聲,轉頭看見他倆還在說話便沒有過去,如今動了動耳朵,像被主人叫喚的小犬般邊仰著頸項邊施展輕功,在河石上幾下跳踏便迎到面前。守嬈紙今早才收到「小獸為了他睡得安穩而特意去摘的花」,花兒上還沾著晨露,如今怎瞧這別家將軍就怎喜歡,恨不得磨蹭上去多與他親近。這麼說來他特別有弟妹緣,底下弟妹一堆,也慶幸他們也還算聽他的。紫初是個怕生的,可能是記起小時候曾見過他所以才與他特別親暱,倒是任他觸碰不反咬。
 
兔子所挑的扁石尚算大塊,守嬈紙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紫初默默地把屁股放了上去。侍衛調整了自己的姿態想要躺在紫初的大腿上,扭來扭去都不如願,最後還是兔子出手把他像個人偶般給擺好了,還搬來大小適中的石頭墊著他下半身好讓褲子不會被打濕,對這事出奇投入。
守嬈紙躺舒服了,一手把自己的瀏海全撥向後,感到髮尾落在水中。
他微微瞪大眼睛,驚奇地看著直勾勾望著他的兔子,「......你怎麼還在這?」
 
皇子聽罷只覺氣血上湧、喉頭一甜,他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啊?忙東搞西卻是讓侍衛躺了紫初的大腿,活生生為他人作嫁衣啊!他才想著侍衛露出那白滑額頭確是前所未見,把頭髮全往後梳是蠻可愛的,原地看呆了不過眨眼時間竟然就被趕了。
他沒任何藉口站在這裡看一個男人替另一個男人沐髮,而他的智囊在山頭另一邊呢。
......我先走了,你們小心點別讓傷處碰水,不然之後惡化了別抱怨。」
 
守嬈紙咬牙切齒,「你就不能說句好的。」
 
皇子走了之後沈默便覆蓋而下,圍繞耳邊的只有清脆鏗亮的瀑流跟溪澗水聲,飽滿、有力、平穩且規律,似千年萬年後也不稍變的堅定節奏,如此令人安心且無法量度的沈實強大力量。守嬈紙躺在滕紫初的大腿枕頭上,臉朝天承接薄密冰涼的水霧,一呼一吸都是清澈泌涼的水香,斜斜披著半身的陽光薄紗很暖心,他覺著桃花源與休假不過如此。
他才把豆粉交到小獸手上,小獸便不說二話地開始和水塗抹在他的長髮上,將軍家族之子自然沒少用過澡豆。優雅花香瞬間無所不在,聞著聞著守嬈紙都快舒心得要睡下了。
 
「不用省著用,這是臭野味的。」
 
花香突然變得更濃郁了,他很滿意。
他特別仔細地汲聞,只認得出當中兩三種素材,卻果然是兔子身上的氣息。雖然討厭承認但真的很好聞。
 
「紫初你多久沒休過假了啊?」
......好像沒休過。」
 
囂狄晴是哪來的暴君啊?能比當今皇上做得更殘酷不忍也不容易了。
守嬈紙閉上眼,讓手掉落在淺水中,不介意袖口濕透了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撥散著水波,邊斷續不著調地哼著兒時聽過的童謠。
呵,然後紫初揉髮的動作竟然有了節奏。
「我聽過。」
「是喔?可能你爹娘在你小時候哼過哄你睡。」
 
良久,就在哼歌聲漸俏,他快真正入睡時,本來放鬆的長指突然動了動。
他微微睜開單眼,向右一望,嘴角逐點逐點地泛起笑意。
「吶。」侍衛順勢把手撈起,拂起串串真珠般的瑩亮水珠。
滕紫初下意識閉眼閃避,再回過神來時只覺臉龐一涼,侍衛雙眸含笑地瞧著他,濕漉漉的手舉高撥開了掩著眼晴的一半曲髮,正嘗試把什麼別到他的耳上。
「謝謝你送我的花兒,難怪我今早睡得那般甜。你待我卻是個有心的。」
 
「呵,你瞧這花還是紫色的,跟你多配啊!」
守嬈紙將水流送到指縫間的落花,借花敬佛地回禮給紫初,只覺一切恰如其分。
忽爾玩心大起,他以濕漉漉的雙手重塑了將軍的髮型,紫初雖天生曲髮卻是讓人覺得可愛那種微捲,那塌黑呼呼的瀏海老壓著眼晴,真不知道他是怎樣視物的。
侍衛基本上就是把將軍的前髮跟臉全打濕了,將軍也不動不怨。「小獸你現在以花拜碼頭,以後就是我罩的了。若囂狄晴兒敢欺負你,你一定要跟我說......
 
滕紫初表現得老神在在,臉上不動聲息,其實想破腦袋也記不起自己曾贈花予侍衛。
守嬈紙把將軍的頭毛當成玩物般搗鼓,忽爾雙手伸直向後一抓,把濕透的頭毛全拉後,現出全相......然後下巴趺了下去,久久不能回神。
將軍因為吃痛而皺起眉頭,但那表情卻似嗔。
 
.......你,長得真好看耶。」
侍衛久久只能擠出一句,開始記起紫澄叔叔的長相。
蓋因滕家的家族遺傳病異常銷魂,一代傳一代都是娃娃臉。他聽說過上代黑軍四巨頭都長得很不錯,卻只對模糊西洋照片有稀薄印象,過往的他不知道,如今這黑軍下任右將軍是真正好看的。
那雙略帶稚氣的彎眉、燦亮大顆的黑眼睛還有圓潤鼻頭,巴掌大的小臉。
微妙地糅合了稚氣與英氣,像個半大不大的俊俏大男孩......更配得上小獸這愛稱了。
這傢伙若敢把頭髮都紮好或留個三七分界,該像他哥一樣讓多少女人想碎了心啊!
 
侍衛放鬆手勁,這回的語氣便認真多了,「若囂狄晴真的欺負你,你一定得跟我說......這亂七八糟的髮型是他著你留的嗎?」
 
滕紫初堅定地搖搖頭,瀏海再一次亂無章法地散落,看得守嬈紙撓心。
守嬈紙那刻就深切知道自己完蛋了,小獸完全變成了他的貓草。
--以後他見著這狗尾巴草,就會想追上去把他那塌毛給拔上去。這該如何是好?
 
***
軍人看要燒的東西也燒得差不多了,那火苗在灰燼上虛轉漸少卻燒不到內芯,於是轉身走了數步,到大樹下撿了根枯枝,用枝頭把灰燼中心的信皮翻過來,看著那白信皮像翻轉的魚肚般迅速變紅橙色,然後變成白灰跟炭黑......
 
他幾近入神地看著那種薄弱被壓倒性地吞噬,然後消失殆盡化的過程。
為什麼世間萬物到了最後都會化為一個模樣兒的灰土呢?太公平、也太不公平了。
他的思緒如出竅靈魂,隨著旋轉昇天的煙霧一同飄遠、飄遠......
 
......這是乾爹送給晴兒的兔兔呢。」
 
乾爹聽到此言後噗哧一聲噴笑,燕端叔叔也笑到直不起腰來。
爹爹用比較重的語氣喚他的名字,他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也不知道剛說的話有什麼好笑的,這會兒疑惑地抬頭瞧著乾爹。「......他不是送給晴兒的兔兔嘛?是送給誰噠?你們都叫他兔子啊!但他跟紫澄叔~叔家的兔兔不一樣......
 
乾爹摸摸他的頭,又弄亂了才被爹爹整理好的頭髮,「寶貝,他不是送給誰的,是自個兒一蹦一蹦地跳過來的,跟你叔叔家的兔兔品種不同。這隻兔子都化成精了,不能要的,乾爹遲點再送你別的兔兔好不好?嗯?」
 
「可是,乾爹答應過要給晴兒養兔兔噠......
 
大抵是看他表現失落,乾爹像心窩中了一箭般單膝跪地,溫暖大手抵在他的小背脊後。「乾爹是答應過,而且也會讓你養的。待晴兒再長大點就養,但不能在這裡養,要回家裡養好麼?能答應乾爹乖乖地等麼?我們回家後就去紫澄叔叔家看兔兔,像那隻自來熟的野生兔精我們正經人家不養的,等下就要去放生積福了......
 
「你說誰是自來熟的兔精呢!」
 
突然弘亮地插進來的聲音讓專心聽乾爹說話的他嚇了一跳。
乾爹把他攬進懷裡並站起來,「誰應答了誰就是自己蹦跳來的兔精囉~闌雪,他一切還好麼?」
他記起這隻兔精剛不知就裡地蹦跳進主帳營時還活像曾跳進煤炭堆中滾了兩圈,全身上下都髒兮兮的,口耳眼鼻都分不清楚,之後爹爹好像叫乾爹帶他去洗白白。
爹爹牽著兔精的手領他回到帳營中,兔精竟然甩開了爹爹的手。
 
「有些皮外傷跟缺水,倒不礙事。」
 
虧他還以為自己見到了煤炭鬼,原來這只是旅途上弄得髒兮兮的兔精呢。爹爹帶他去洗白白跟換了新衣裳後(那好像是乾爹們都愛穿的黑呼呼上衣)便完全變了模樣,活像乾爹唸給他聽的故事繪本中的仙女姐姐似的,烏亮的黑色長髮還有很好看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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