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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生花-第七章

 
他們再不逃的話會被壞人逮到的!可能會被帶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見不到爹爹他們!
「晌晚,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我揹你!」
晌晚這傻瓜,李晌晚這天字第一號的大笨蛋,為什麼剛剛要替他擋?
他從來沒有要求過啊!爹爹跟爭叔叔說......晌晚的身子弱,該是他保護他才對......
該是他保護他才對,怎麼現在反過來了呢?
 
他恐懼到手腳發軟,顫抖的牙關咬破嘴唇,但仍使出吃奶的力氣想把晌晚弄到背上。
他怕得累得雙眼發黑,模糊的視野中出現了一道模糊影子,分開又交疊......是友,是敵?
他認不清那人的樣貌,但來人臉上彷彿劃歪了的笑容卻令他惡寒。
他、他要逃!他得帶晌晚逃!
 
來人兩個大步已逼到面前,他卻只懂站在晌晚身前,一手牽著那無力的手。
快將受到攻擊時,便認命般死死閉上雙眼。
驀地,有些什麼暖暖的液體濺到臉上。
他清楚地聽見自己牙關碰撞的聲音,渾身劇震著慢慢張開眼睛。
壞人跪在他臉前,臉容扭曲發紫,雙手拼命往脖子上抓,卻拔不出深插在喉頭中的短刃。
爭叔叔彷彿憑空現身,一手奪回匕首,同時踹斷壞入的頸骨。
壞人像被抽走靈魂的木偶,狠狠撞上牆,在白牆上壓下血印。「嘭--」
他嚇得肩膀一聳,連被爭叔叔撈進懷中都毫無知覺,他也變成木偶了。
他看見爭叔叔的嘴角在顫動,下巴的線條緩緩收緊,這一切都像慢動作。
他知道爭叔叔越過他的肩膀看見了什麼。
 
他想解釋,他想乞求原諒,他想爭叔叔快救晌晚,卻發不出半聲。
爭叔叔的單手環住他,攬得好緊、好緊。
他看不見爭叔叔的表情了,只感覺他好像對晌晚說了些什麼。
然後又一陣濕濺上他的褲腳。
他僵硬地扭頭向後看,看見眼晴變成空洞的晌晚,爭叔叔的拳頭血淋淋。
爭叔叔挖走了晌晚的眼睛......為什麼爭叔叔要挖走他的眼?
 
「啊......啊......
乾涸的喉頭發出了難聽的呀呀聲。
腰上一緊,爭叔叔幾個跳踏準備離開。
他這才如夢初醒,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厲叫聲,「啊啊--不要!不要啊!」
「不要啊!救救晌晚,向......嗯、嗯嗯嗯--」
 
爭叔叔捂住他的嘴。
淚眼紛花中,男人的臉容變成最凶惡的白夜叉。
 
***
 
臉頰熱辣辣。
他在一片混沌中醒來,眨眨眼睛,淚水滑下耳廓。
他再眨眼數次,視野終於清晰,看見睫上的淚珠、還有高舉手掌的兄長。
 
............你幹嘛刮我?」
 
燕端盼的表情像大鬆一口氣,手再度落下時便抹去他滿臉淚痕。
兄長手中的帕巾點點嫣紅色,「醒來第一句便是質問,證明你還是你。」
不過作了惡夢,他什麼時候曾走遠了?
他抬手推走兄長的帕巾,兩三下抹走臉上淚痕,不意外滿掌是血水。「糰子呢?糰子沒事吧?」
「你的糰子毫髮無損,倒是你傷得比較......
對了,那弄碎他(超貴的)玻璃鏡片的傢伙呢!
「那欠我債的傢伙在哪!我跟他還沒完!」
 
他一隻眼睛裹了白布,證明傷勢都處理好了,他得去以牙還牙!
他推走燕端盼就想要下地,說是推開不如說是肘擊。
燕端盼被他推得胸膛一麻,竟是反應不及。「喂!妖子你......
他眼睜睜看著義弟上半身越出床外,雙腿卻跟不上,於是狠狠摔下地。
 
守嬈紙的一隻腳掌還掛在床上,額頭跟膝蓋都切切實實地磕地了。
他連磕到都不覺痛,臉色瞬間煞白。
燕端盼心中大呼不妙,立即把他從地上撈起來,「你幹什麼你!我說你能下地了嗎?」
義弟像被札到般激烈反彈,「為什麼不能下地!幹嘛我不能下地!」
燕端盼被他幾十連擊到快吐血,還是捉著那隻不斷鬧騰的回床上。
「放開我!燕端盼你放開我,別碰......你別碰我!」
 
「你給我消停點!再鬧我就揍昏你!」
 
「你敢?你滾開!我要看看我的腳,我的腳怎了!滾!」
 
「你先冷靜下來,我現在說你聽得進耳嗎!你聽我說話!」
 
「你想說什麼?我的腳是不是廢了?就一句!」
 
「哪有廢了!你先消停下來好好聽......
 
「那殺千刀的傢伙用毒箭對我下毒,我的腳廢了!你暪我什麼!」
 
「你有完沒完!」
 
守嬈紙的臉被搧到一邊,五指掌印立時浮現。
他愕然地轉頭看向兄長,眼尾都氣紅了。
 
「你還聽不聽我的話了?守嬈紙!」
 
燕端盼的腦子也不清醒,得悉「守嬈大人昏在山路上,雙目全是血」時嚇得不輕,趕到時只見義弟躺在三皇子懷中氣若游絲,好不容易護送到靈塔旁的別宮治療,他千方百計地讓妖子醒來,豈料他一醒來就鬧騰不已。燕端盼既怒又驚、既悲且喜,五味雜陳,都不知要拿他怎辦......「嗯!」
 
守繞紙毫不含糊地還擊,也給義兄臉上蓋章。
「你又搧我?我都瘸了你還搧我!」
 
燕端盼此刻的憤怒不下於守嬈紙,再這樣下去什麼都別談,直接互摑得了。
若妖子不是帶傷在身,他何止摑一兩巴,直接就把他的頭塞進馬桶。
他一手捉住妖子的手腕,深呼吸、再深呼吸,「我什麼時候說你瘸了?」
 
「我根本感覺不到雙腳,這不是瘸了難道是成仙了!」
 
「你看!雙腿還好端端的在這,有少你一塊肉嗎?」
燕端盼掀開被子,守嬈紙這才發現自己沒穿褲子。
經過剛剛一番動作,他的雙腿擺出很彆扭的姿態,義兄替他把腳拉直、擺正。
兩邊大腿內側都蓋上一方白布,想必是被毒箭開了血口子。
奇怪的是白布旁冒出紫黑色短短一撇,像甫萌芽的苗子、像毛筆撇的一劃。
守嬈紙用拇指抹了又抹,那劃黑色還是不偏不倚地躺在那。「這是什麼?血嗎?」
 
他擦得肌膚都泛紅了,那黑苗子就是抹不走。
擦不走就算了,他的腳無論怎樣戮弄還是沒感覺,在折騰木頭似的......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燕端盼制住他一手,守嬈紙掙,掙不開。
看他擦得都快要出血了,他索性把他另一隻手都捉住舉高。「沒事的!那是毒斑!」
 
「對,那是毒斑。」
突然插入的第三把聲音讓兩兄弟抬頭。
是嬈羅菟。
燕端盼皺眉,立即拉起被子掩蓋妖子裸露的大腿。
守嬈紙哪管得那麼多,煩躁地把被子扯開,只想看清楚身體有什麼毛病。「能好嗎這?」
 
嬈羅菟一派氣定神閒,似乎看見兩兄弟臉上的掌印便猜出剛發生什麼事。
男人的眼神波瀾不驚,只有在看著妖子的側臉時添了些興味。
這眼神讓燕端盼不是很舒服。「......三皇子金安,臣下有失遠迎。」
 
嬈羅菟邊接近床沿邊隨便抬手,算是接收了他不情不願的請安。
守嬈紙把男人當作透明,現在沒什麼比他的雙腳更要緊,他還得依仗這身子去當糰子的盾牌!他一手扯緊義兄的衣衫,「哥,這毒能好吧?只要飲藥針灸或放血......
 
「守嬈紙你好大膽,竟完全不放本皇子在眼內?」
 
守嬈紙現在真把他放在眼內了,恨不得立即掐死他。
他抬頭狠瞪著男人,「你少在這時候惹我,我若瘸了便要你這衰神陪葬。」
 
燕端盼喝叱,「妖子!」
妖子這二十年來跟在太子身邊少有大傷,沒想到一換主子就出事了。
燕端盼心中也覺得是這臭野味命中帶衰,或是命太硬剋到妖子,但人家好歹是小皇子,這些事想想就算了,說出口可是大罪,妖子怎扛得起?「三殿下,我家義弟受太大衝擊,腦子不清醒才......
 
「哥,你不用對他說好話了,那黑衣人分明針對他而來,毒箭我是替他擋的。」守嬈紙的表情冷硬如鐵板,剩的一隻眼緊盯男人不放,「想必你們抓不著那刺客,讓他逃之夭夭了吧。究竟那刺客給我下了什麼毒?我還能不能走?」
 
嬈羅菟沒有叱他無禮,「襲非已看過你,他說箭頭上的毒很罕,極陰極狠,短時間內雖不致命卻能融和在血中,令你血氣積滯。毒從大腿的血口子中滲入,你的雙腳如今是否毫無感覺,還現出形狀奇特的毒斑?若不去除毒性,毒素會慢慢擴散。」
 
「知道毒為何物即是有藥可治?」
 
「有,但先告訴你好了,那解藥是稀世奇珍,有錢也未必能得到,何況你中毒不淺,說不定要服用多少解藥才能完全治瘉。可能找到解藥之時,毒斑已漫延到腳尖,必須切除你的雙腿了。」
 
「你只管告訴我毒是什麼,解藥又是什麼。」
 
「毒是你很熟悉的,兩生花。」
嬈羅菟幾乎是入迷地看著指尖,兩指輕輕磨擦,彷彿已掐著那稀世花兒。
「解藥,也是兩生花。」
 
***
 
燕端盼把大手插進他後腦髮間,輕吻他頭頂俏道:
「我找辦法告訴你爹娘。」

「別。」他扯著義兄的衣袖,聲音同樣輕俏,「別打擾他們,我沒事的。」

「師父雲遊四海,他會為你找到兩生花……

「別。只給我帶玻璃片就好。」

嬈羅菟雖早知燕端盼與守嬈紙竹馬青梅,看他們如此親暱還是不是味兒。
不過要燕端盼先行退下,他倆倒表現得像生離死別。
「燕端,若你倆兄弟依依話別完了,請問我皇兄是否有這榮幸進來探訪守嬈大人?」

燕端盼縱使有千言萬語想交代也沒辦法了,只能稍向三皇子行禮後告退。
說妖子,其實第一次碰上這樣的事他也著慌了──一若妖子爹娘跟師父得悉此事後肯定會怪責他這褓父看顧不周,就別提他的死法有多創新了。他急著去找襲公公親 口詢問妖子的傷況,還得探聽下哪裡有兩生花的買賣──他小時候聽過兩生花的傳說,但以為兩生花只存在在說書人口中,實在想不到有天要去尋找它。
燕端盼才推門出去就碰上快步趕來的太子。
看嬈羅荼那急得快手腳同齊的模樣也是真著緊妖子的,這下才放心點。

看著義兄的背影消失於紙門後,守嬈紙刻不容緩地伸手。「褲子。」

男人裝傻到底,只饒有興味謂,「哦?」

「我的褲子,快點還給我!」他甫醒來便沒穿褲子,肯定褲子在房中某處。糰子快要進來探看他了,他可不想冒被糰子拆穿他是陰陽人的任何風險。「你也不想糰子知道我是……
他對這死兔子向來恨之入骨,讓義兄看見他對臭野味語氣不善屬正常,但他……現在雙腿跟廢了沒分別,而且下身只得被子遮掩,脆弱得彷彿一掐即碎。只要男人稍為接近便忍不住想向床角縮,把自己踡成一團──若燕端盼發現了他跟嬈羅菟那點破事,燕端盼會即場殺了這男人。
他總不能讓義兄被判罪凌遲至死。

「我是不准。」 嬈羅菟接近床邊,一手抓著床榻上方,居高臨下地看他,「你的褲子既破洞又沾血,早丟了。」

「誰准你丟我褲子!那是我的制服,那多出來的上衣要怎辦……」守嬈紙悲憤不已,也是被一波接一波的難關衝擊得神智不清。一個嬈羅菟得悉他是陰陽人已教他痛不欲生,絕不能讓糰子也揭發……

「這是我剛找到的,你湊合著穿。」
嬈羅菟從身後拿出摺得方正的衣服拋到他手邊,分明是老早準備好的。

守嬈紙管不得如此多,抓起衣服抖開,然後在被子下套上雙腿。
他的雙腿失去知覺,根本像替兩根木頭套布,男人貓哭老鼠地問他要不要幫忙,他急得滿頭大汗只回應了一聲滾。「褲子」套到一半已覺不妥,他掀起被子一看,這哪是褲子!?「娘的,竟然給我裙……

不遲不早,門扇此時被猛力推開,伴隨著聲:「紙!」
守嬈紙立即噤聲並把被子蓋好,調整臉部肌肉。
糰子赤裸裸地無視他皇弟,一口氣滾上床沿,這才歇口氣。「你沒事吧你?幹嘛會這樣大意?你真能把我生生嚇死。」

糰子近距離地瞧著看,守嬈紙心下一凜,想起被刀風弄碎的假眼珠子,但很快就記起那隻眼睛被玻璃碎片傷得頗重,現下被白布牢牢蓋住了,糰子絕對看不穿那層 布。「我……我也不知道,那黑衣刺客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突然開始攻擊我……那人比我稍矮,一身勁裝並以黑布蒙臉,我挑去面巾後發覺他異常年輕,捲曲黑 髮,挺鼻、下巴瘦削,以大刀為武器。」

「好,我已下命皇軍全力追緝刺客,有你所說的特徵肯定事半功倍。」

「你現在就去告知皇軍……

糰子輕輕搖首阻截他的話,「我會。你現下感覺如何?」

「無 礙,你看得我不都生龍活虎地跟你說話了麼?」自被嬈羅菟揭發他的秘密後從沒試過三人共處同一室,他拿不準死兔子的態度跟那肚子壞水,於是恨不得糰子立即自 他眼前消失,就怕兔子突然人來瘋抖出他的秘密。畢竟他現在連跑也沒法跑。「見都見了,你別再留在這兒,快回去與皇軍……

「瞧你連手心都出汗了,肯定有事。」糰子側身看向倚牆站於一旁的皇弟,「兔子,襲老剛來看過小紙,他說什麼了?」

「他說……」嬈羅菟慢條斯理抖出來的一字一句都敲在他的神經上,守嬈紙連氣都不敢喘,臉色發白,「守嬈八座的兩邊大腿均被毒箭所傷,毒素從血口子中流到雙腳經脈,令守嬈大人暫時無法行走。幸好襲老得悉毒自一種名為兩生的花所提煉而成……

嬈羅荼接話,「而解藥也是兩生花。」
未央宮到處裝飾著兩花生的圖案,兩生花的傳說在宮中流傳已久,沒多少人不知道。
「這是真的嗎?襲老肯定小紙中了兩生花的毒?會不會是他太急而辨錯?畢竟兩生花只是流言……守嬈紙你也真是好大的膽子,我不問你就不說,是否打算以後爬著來服侍我!」

守嬈紙萬料不及兔子會如此直接,雖然他也是沒得暪的……不過若他下半輩子真得爬著做人,怕是糰子反服侍他回去吧。「知道要怎解毒就好辦了。我還沒慌你慌什麼?為區區一個小侍衛大吼小叫像樣嗎?叫人找解藥來不就好了。」

紙是他最親近的人,對他來說絕不止一個「小小的侍衛」。嬈羅荼知道小紙怕他擔心所以才表現得如此豁然,因此千言萬語也不好說出口,肯定被這大男人氣概滿溢的竹馬嫌他矯情。「得,你不著緊,那我替你著緊行不?你這段時間好好休養,我無論如何都替你找解藥來。」
嬈羅荼一聽到兩生花這傳說中的產物、一想到小紙可能就此殘障就心裡沒底,也不好表現緊張,「若逮到斗膽傷你的刺客,我肯定將他碎屍萬段!」

「不,你留給我來碎屍萬段。」

嬈羅荼看他即使傷卧在床仍然精神如昔,既佩服又放心地嘆笑一聲,「沒見過有人像你般大無畏的。你的眼睛如何?雙腿又如何?這段時間我得安排個人來服侍你。」

「別!」讓死兔子知道他是陰陽人已夠萬劫不復,若再多一人知悉他直接自盡得了,一枚廢人應付不了如此多威脅勒索。「眼睛還是老樣子,不會好了;雙腿就……還有點知覺。反正你千萬別招個人來服侍我,我不慣被服侍,人家大姑娘天天替我擦腳擦到腿根,沒兩三天就要以身相許了。」

糰子笑,「你以為我會找個大姑娘來服侍你?你也想得太美了,我也怕人家閏女委屈好麼?肯定是經驗老到的嬤嬤,你倆都不委屈。」

守嬈紙肯定連自己都不察覺地向那男人拋出了求救眼神。
羅菟好像就在等他發出無聲求助似地,這會兒挺背離開牆邊,接近倆主僕,「甭忙了,皇兄。我剛已跟襲老商量過,守嬈八座的傷況……不是普通麻煩。毒素雖自血 口子滲入雙腿經絡,但幸好進程極度緩慢,而尋找解藥的這段時間絕對不宜移動守嬈八座,也不能讓他的雙足碰地,血氣循環一旺盛便會帶動毒素運行,到時候不止 腳廢了,可能連命也保不住。」

「我聽你在放……
襲公公替他診症的時候他還沒醒過來,這死兔子自然可以加油添醋,說得天花龍鳳!
什麼不宜移動!什麼不能碰地!

「紙!」嬈羅荼喝止他的咒罵,「先聽他說完。」

「你若不信可以親口詢問襲老,我有什麼理由要撒謊?畢竟你不在皇兄身邊,我也怕皇兄身邊無人作盾呢。」嬈羅菟聳聳肩,表現得落落大方,讓人挑不出毛病,「襲老說守嬈八座現下不宜移動,他沒法應付從這兒回宮的路途。若我們堅持要搬他回宮,即是拿他的性命作豪賭。」

「你不讓我回宮?」守嬈紙瞪大雙目,簡直要懷疑自己幻聽,「你憑什麼!我是糰子的人不是你的人,別以為你胡掰兩三句就可以把我困死在這張床上!」
這嬈羅菟真敢!只要他跟襲公公當面對質便知孰真孰假,他以為自己是天皇老子能左右他人生?

「紙,你冷靜點!可能情況沒那麼壞,我會跟襲老……

「你聽聽他在說什麼瘋話!他讓你把我留在這兒,我困在這張床上怎麼保護你?剛剛才有刺客要襲擊王室,我不能離開你身邊……

「我當然懂!我知道你著緊我的安危,但除了你之外還有很多人可以保護我,你不用擔心……

「不,你不懂!我不能像個廢人般躺在這兒,我要親眼確定你完好才能安心,你帶我回宮,我不會有事的,我會熬過那段短短的路程……

「我不能。」嬈羅荼握緊他的手背,直視他的雙眸讓他知道有多認真,「我不能拿你的生命作賭,若你出了什麼事,我會後悔一輩子。」

「若我不在你身邊而你出事,我不止後悔,我會死的。」

「你不會死的,我們之間沒人會有事,只要你聽我的話在這兒乖乖靜養。」

「你為什麼要信那混蛋的胡話!他只想將我跟你分開、只想為難我!他說的都不是真的,他……

「夠了!」
嬈羅荼怒喝一聲,讓守嬈紙把反駁都噎在喉嚨中,「他是皇三子,你得放尊重點。而且兔子沒理由要分開你我,刻意讓我無人護衛,你這番胡話讓有心人聽去還得了?我會跟襲非商量如何待你才是最好,回宮與否再另行商議吧。」

嬈紙難得被他世上最好最甜的糰子如此叱喝,為了竟是兔子那番根本不知真假的胡話,心底自然十分委屈。他被不知從哪條縫冒出來的混蛋殺至重傷,還很可能會變 成不能自理的廢人,唯一解藥卻是說書人口中的荒誕之物……他只想回家跟待在糰子身旁,為何哥跟糰子都不體諒?他輕推開糰子擱在他手背上的手,「……若我不 能護衛你,那我還有什麼價值!」

晾在旁邊涼涼看好戲的兔子聽他此言,似乎身軀一震然後森森瞪他。
糰子皺緊眉頭,雙目流露出無奈心疼,「你對我的價值豈止侍衛?你是我兄弟,我擔不起失去你的風險,懂?乖乖忍耐。」

那隻被他推開的手,再度覆上他的手背並牢牢握緊。
 
***
 
守嬈紙再怎樣想也想不到自己竟然龍遊淺灘,困在鳥不生蛋的庭奈。
他新受重傷,兔子他們自然將他轉移到最近的地方急救,此處正是大長公主靈塔不遠處的住處,平常供潔工來打掃的日子暫住。他一年才踏足庭奈一次,更別提自己早年進宮跟糰子養在一起,一出宮就是個鄉巴佬,現在他連腿腳都不靈,只能跟這張床同生共死,比張破紙更不如!
氣得手腳都不知如何放,而能供他嘴上宣洩的糰子黏著兔子不知道滾哪去商量他的事,留他生悶氣。他剛開始搥床舖,搥著搥著就怕搥爛別人的東西,這好歹是靈塔 潔工的炕;於是他搥自己不爭氣的腿腳,怎敲怎打都沒反應讓他更生氣,他打到大腿出現碗口大的瘀青才有點後怕,怕血氣會因此更凝滯......

正當他呆呆地望著大腿的瘀青時,窗簾竟無風自動。
他靈敏轉頭,眼神定定鎖著窗口不放過細微之處,何是那刺客再來取命?
一切歸於平靜,反而門前有腳步聲漸漸迫近,守嬈紙的手向上摸,握住胸前的銀哨子......
量那黑衣混蛋不敢如此明目張膽......
紙門爽快地打開,出現在眼前的是意料之外的人。
來人本喊著「知深叔......」,看見是他之後便完全消音。
一時之間大眼瞪小眼,他倆沈溺於驚愕之中雙對無言,守嬈紙快一步回過神來,也見那男人的眼神飛快地從上而下掃過他全身,自然沒忽略掉他舉著的銀哨子。
男人對他點點頭道,「抱歉,我以為認識的人在這。」就打算拉門退出去。
守嬈紙下意識去挽留他,這便喚得急了,「等等!囂狄晴兒!」
男人渾身一震,連踏出去的步伐都僵硬了,語氣不善謂,「囂狄晴就囂狄晴,我怎麼就是囂狄晴兒了呢?」

嬈紙看他額角上新鮮熱騰騰的青筋就知道這招屢試不爽,記憶中自己在兒時都管叫他晴兒,當時這比他小多了的人兒自然應答,卻不知怎的越大越介意,不喜歡別人 叫他小名。囂狄家向來以兩字為名,外面的人只知道黑軍小當家叫囂狄青日,殊不知是拆開晴字而來。叫得出晴字的都與他有點交情關係。「我管你叫囂狄日青還是 月圭,你怎麼就不認識我了呢?」

囂狄晴似不想跟他作無謂之爭,無奈低嘆一聲,「我哪敢不認識太子當前紅人?剛剛在外頭看見房內有身影,以為是知深叔叔,想來問個好。」

軍人那鄙視的森森小眼神讓守嬈紙很想徒手扭斷那腦袋。囂狄晴這般一說讓守嬈紙記起前朝侍衛知深好像在退役後住在庭奈,並毛遂自薦定時打掃及供奉大長公主的靈塔,知深與他師父同是前朝侍衛,他在情在理也該稱呼聲知深叔叔並問安,只是最近幾年前來祭祀都沒碰上他。
「你怎麼會在這?是來祭祀大長公主嗎?聽說刺客一事沒有?」

實他與囂狄家的孩子都並不熟稔,上代黑軍領袖早歿於沙場,雖然他師父與黑軍巨頭們稱兄道弟,但到了他們這代就有點青黃不接,說熟又不是很熟、說不熟也不是 完全沒交情,兒時還經常玩在一塊兒呢,但囂狄晴長大點就跟隨現任黑軍主帥滕紫澄到邊彊訓練了,再沒見上幾面,到了非得見面的場合總有點尷尬。黑軍這代與他 們四個義兄弟均不深交。

「來祭祀的。之前軍務繁忙連續兩年沒來,總想著今年要空下時間彰表孝心。」

守嬈紙也知道他的答案,就是開個話頭而已。
說皇上離宮前頒令王室子弟必需祭祀,但並不包括軍人在內,他們偶爾來庭奈的時候會遇上黑軍,都是擦肩而過、驚鴻一瞥或遠遠打個招呼,有一年沒一年的。「你 也真會挑時間,挑著有刺客出沒的一年。我剛在山頭被偷襲,與黑衣刺客戰了一回合後讓他逃脫了,你要抓就抓活的留著讓我處置!」
他沒特意與囂狄晴說明自己傷勢,料想這點頭之交不會關心,更別提拜託他尋找解藥了。

沒想軍人反而先挑起話鋒,「眼睛是被那刺客所傷?」

「哦哦。」他苦笑,倒有點玩笑心情了,「總不會是我過於無聊自戳雙目。」

囂狄晴雙手環胸,虛倚著門扇,「不會啊,我看你倒是自殘得挺樂此不彼的,整天不是掩左眼就遮右眼,兩眼輪番用西洋玻璃片殘虐......可別誤會,我喜歡藍色。」

守嬈紙聽罷一窒,那句「干你屁事」噎在喉頭發不出聲。
瞪著那無端挑釁他的男人簡直氣到有點想笑,怎麼今天每個人都愛招惹他呢?是老天爺嫌他不夠倒楣嗎?連八百輩子沒見的兒時玩伴都要過來踩他兩腳。這個囂狄王 八蛋左看右看都不像個軍人,還黑軍下任當家呢!老子比他還更像從軍的!瞧他那清秀端正的臉容跟高瘦身材,半點不像嬈羅人的褐色頭髮,說他是來嬈羅赴試的書 生絕對讓人深信不疑,他就只有那鎮定氣場能看。
「囂狄明圭你突然發什麼神經?」他曾經踩著他尾巴嗎?

「是你在發什麼神經!我每趟進宮都被襲老抓著唸一個時辰,讓我多留意你身體、讓我勸你盡快除下那假眼珠,不然你雙目很快就不好了等等等等......你我什麼交情?什麼交情都沒有。我管你之後要當史上第一位殘障御前侍衛,就是看不過眼你讓老人擔憂。」

守嬈紙急得一根食指擱在唇上,「你這麼大聲幹嘛?讓別人聽去可不得了......」除了兔子與糰子外一眾王室子弟跟有頭有面的王親國戚們來聚在這兒,囂狄某人是故意陷他於不義嗎?
「你管好你黑軍就好,少管閒事!」

「你好自為之。」囂狄晴瀟灑擱下一句後欲離,完全不管侍衛在他身後連叫幾聲。

「喂,話還沒說完呢。喂!喂--」

驀地,囂狄晴感到頸後髮絲被陣勁風吹起。
下剎那,他的膝蓋後側就被重擊,不知名的硬物狠狠撞上那塊肌肉。
「咚!」軍人的膝蓋一彎,上半身反射性向前傾,一頭激吻上門框。

那聲可不是普通響。
瞪著震動不已的門板,守嬈紙也是愕然了。
囂狄晴主動跟他聊起他的身體狀況,似乎對童年玩伴也有一丁丁的關心,守嬈紙就想睹在他沒被狗叼走的那點良心上,讓時常雲遊四海的軍人長點心替他採探兩生花的消息,但囂狄混賬越叫越走,於是他隨性地抄起藤枕拋過去,以為軍人必定會閃開,沒想卻是正中得不能再中。

囂狄晴的額頭腫起了一個大包,痛得恨得眼神都紅了。
守嬈紙自知理虧,於是在男人充滿怨恨迫力的恐佈眼神下雙手合掌,孬種地賠罪,「......抱歉啦,我真沒想到堂堂小當家會閃不開一個枕頭......

「這叫偷襲。」囂狄晴撥起瀏海輕輕撫摸額頭,臉色極度不善,「你信不信我立即向太子揭你老底?」

「好好好,偷襲便偷襲,千錯萬錯都算我的錯!我如今急需一種名為兩生花的草藥,你有否聽過?.......你倒是過來點,不然我倆都要扯著喉嚨說話,我保證不會礙你很久。」

囂狄晴冷冷地瞧他一眼,臉上擺明寫著「本大爺不感興趣」,但擺足姿態後也拖著慢騰騰的腳步接近床塌,急性子的守嬈紙真恨不得一手把他扯過來,再將他活吞下肚。
好不容易,為表示自己有多不願意而故意放慢動作的軍人到了床沿。
「你說,我聽著......嗯!」

沒想坐於床上的侍衛突然傾身向前,緊抓著他的衣領將他扯前!
狄晴眼前一花,拼布被子翻起花色波浪,守嬈紙抽出壓在被子下的另手,那隻手刀直直向他頸側劈下!他知道絕對不能被守嬈紙所得逞,於是舉起右臂格擋,受渾足 勁度的手刀一擊,他的右肘立即發麻。守嬈紙抓著他衣領的手向上移,化成殺人鈍器,後方的無名指用力壓著他的頸骨、蓄滿力度的拇指像竹尖般對準他的頸脈,那 隻手像鋼制鉗子把他鎖死,竟讓他不能稍動。他想以右手抓著侍衛的左手,卻被靈敏閃開,形成手刀再劈下來!他右臂這回彷彿觸電般麻軟顫抖,不能再舉起。守嬈 紙解開手刀,以那手穿過去抓住他的左手腕,使勁扯直然後一扭!

囂狄晴的臉色一白,倔強地吞下痛吟。
他的手臂被制,左手就在守嬈紙的腿窩裡,這男人隨時能讓他肩膀脫臼。
而短兵相接只發生在眨眼間,轉瞬已成定局。
他倆貼得極近,因此囂狄晴能清晰看見侍衛眼中的震撼與疑竇,似乎不想相信卻又不得不信--他以殘障之身短促地制服了黑軍下任當家,而軍人甚至連格擋或推手都做不到。

「你......」守嬈紙舔舔乾澀的嘴唇,「......你不懂武?」

囂狄晴心跳漏了一拍,正不知如何是好,第三把聲音插入--
「放開他。」

他自然聽不到武者的貓足步音,但精通武術的守嬈紙竟也毫無所覺。
剎那,叮咚聲伴隨空氣撕裂聲迫到面前。
他感到領口一鬆,是守嬈紙鬆手了,然後臉上一濕。
眼前爆出大朵血花,弧形血簾濺上他的臉。
囂狄晴畢竟是軍人,他只呆了呆,立即以雙手用力壓著血口。
守嬈紙閃避得已夠快,但刀風快一步在他的手臂割下斜線。「嗯嗯嗚!」
他雙手壓下去便滿手滑膩,守嬈紙渾身痙攣一趟,咬白了嘴唇。

囂狄晴被血晃花了眼,暴喝,「滕、紫、初!」
守嬈紙回過神來就掙扎著舉起左手想點止血穴,囂狄晴快一步而精準地點了他幾處大穴,讓血緩下來,只是口子割得頗深,守嬈紙傷上加傷令他失血過多,雙目焦點渙散又努力再聚。囂狄晴把守嬈紙放倒在床上亦抓緊他的上臂,一摸自己腰間卻是落空,於是再喝一聲,「止血藥!」
 
被稱作滕紫初的男人邁開步子,特別沒所謂地接近床邊,若不是需要為守嬈紙止血,囂狄晴大概就一手把他扯過來。眼見那傢伙慢吞吞地尋找著藥瓶的位置,囂狄晴索性打走他的手,自他的腰帶裡掏出小瓷瓶來,咬開瓶塞的同時把紫初的腰帶也扯了去作裹傷布。
囂狄晴呸出瓶塞,把藥粉倒在傷處上,「壓住他的心端!」
 
捲曲黑髮男人依言照辦,他的雙手用力一壓心端,守嬈紙的心智就被壓回來了。
他睜睜渙散的眼晴,看見男人背光的臉龐,看不真切像戴著個臉罩似的......
「你、你誰......
 
囂狄晴麻利地處理著傷處,這會兒邊用力裹上布條邊答,「他是我副手,滕紫初。」
這殺千刀的傢伙不說一聲(雖然平常也跟啞巴無異)就開殺,殺得他倆措手不及,也殺得囂狄晴腸子都青了,他這會兒要怎樣跟守嬈紙賠罪才好?他聽說人家義兄還在附近,姓滕的竟然割魚般割傷了太子眼前的紅人!「黑軍主帥的兒子,我的右將軍滕紫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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