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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生花-第一章

 
春仍有餘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人們卻無畏,早早換上薄薄紗衣、貼身粉裝,走在她們附近只覺一股涼爽香氣撲面來。很多妙齡姑娘互相替對方別上桃枝,更多的就擁著涼亭中的男子。
涼亭中那位男人有本事讓人過目不忘。
無他,只因為他那襲風中飄揚的長髮是白白銀銀的。
一邊的眼晴被布罩掩蓋,但沒掩那邊更奇異,湛藍湛藍的。
在桃花源的背景一托之下,那讓他看起來不像人,更像春花幻花成的花仙、花神,化成人形遲早要在人間有段奇情艷遇的。但姑娘們非旦不懼,還都愛擁著他,聽他說話、與他說話。
 
姑娘興奮地哄,「大人,今個兒的桃花開得盛呢!未央宮的花景真的名不虛傳!」
銀髮男子淡淡一笑,謙遜又不失巧思地回應,「託賴息夫人的心情好呢。」
不知那又一個嘴舌伶俐的女子立即接上,「就小女子看來,大人真比三月花神息夫人更像花仙下凡呵,今個兒花開得美,莫不是有大人在此嘛。」
女孩兒們都輕笑了,很是應同。男子含笑搖頭,「小姐謬讚了,區區一介小奴才怎能跟花神相提並論?若讓我家主子聽去,他可惱了。就小人看來,我家主子才像龍神下凡,小姐們等下可得落力瞧瞧他是否氣宇軒昂、活像摘仙人。」
「哎唷,我聽外頭的人在說大人是太子的寵兒,都不信。我說這怎能夠呢?一個男子不能歌未能舞,怎生逗得殿下歡喜?今個兒得幸被邀來一瞧,都明白了,肯定這張甜嘴逗得殿下高興的。」
「奴才實不敢當。」
「大人,聽你三句話中兩句不離你家主子如何如何,奴家現下還未得見龍顏呢。難不成……那些邀帖表面上是太子廣發的,實質是大人你拿主意的?」
男子笑,「小姐實不好開這玩笑,任有天給我作膽,也是不敢自作主張替主子作主意的,怎敢。太子心繫國事,想來現下肯定被大事耽誤些許時間,這麼著,我過去提醒一提醒殿下,小姐們就先看看殿下預先叫下人準備的見面禮吧。」
男子打了一個響指,守在涼亭之後的侍女立即迎前,在石桌上擺了一小托盤。
紫布一掀,驀然出現的是並排整齊的髮釵。
紅絨布更映得髮釵枝枝金黃,上頭的珠寶玉石都沒少,閃閃生輝。
男子環視一周,位位姑娘的雙眼不約而同的亮起來,有什麼明著來暗裡來的抱怨都煙消雲散了。
也是,天下間有那位女子不像烏鴉般鐘愛閃閃發光的玩意兒?
更妄論這些珠寶是皇儲給賞賜的,珍貴的程度又更勝一籌。
「那小人就先回去一趟,請小姐們稍等。」
以為那些女孩兒們會都給迷住了,前撲後繼地去爭去搶殿下賞禮,就此放過他嗎?偏生有幾個大小姐的心水清得很,知道親近這太子身邊的紅人比搶奪那些死物更有價值、更值得投資。
「大人何必急著要走?太子他國事繁忙、深居簡出,我們這些小女子真只見神龍首不見尾,就怕等下見到太子都被他的威勢震懾得成啞巴了、失禮人前了,大人能否多說點太子的事給我們聽?」
「姐姐說得沒錯。我還聽說大人心細如塵,不止懂得逗太子歡喜、對皇后更是貼心,每每皇后要你所挑選的衣飾都最合老人家心意、最襯托得起她老人家。大人,你看這釵配我不?美不?」
準備離去的腳步一頓,於是他只好回過頭來,又與那些嘴巴靈得很的姑娘們虛與委蛇了一陣。
這才肯放他走。
 
***
 
當他回到未央宮殿,就見書房的門外密密麻麻都站滿了人,人人臉色惶恐。
在看見他接近之後,眾人的臉色更是難看發青了。
其實這種情況廔見不鮮,他甚至不用問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剛不吝惜地給予小姐們的笑都歛了起來,他直直走到房門前,侍衛們急急讓路予他,又想解釋:「大人!我們真的有依你吩咐每隔一陣子就進去喚太子,可太子也不知是否被煩惱了,要咱們守在門外不准再踏進一步,連侍候他的書僮都被叱了出來……」
「我知道。」
他簡短應了一聲,也沒多少責怪意味。
吱呀一聲,他無視那道無人可進的禁令,直接就推門而進,自言自語一句,「都認識他多久了?」
就他翻來覆去只有幾招的性子,他還不懂嗎?
 
他甫轉身關門,身後便傳來一句──「真香。」
但說話的男子連抬頭看一眼都懶,彷彿早猜出是誰來了。
他越接近書案就越氣不打從一處來,瞧這人、瞧瞧這人。外頭好一群燕瘦環肥,風華正盛的姑娘們痴痴等著一睹龍顏,而這太子卻大刺刺在哪作、畫。
牢牢的站得像尊佛般,看來整個早上連屁股也沒挪一下。
男人專注地在作他的畫、雕他的花,同時還有空調戲一句,「你好香,外頭的桃開得正好,是不?」
剛剛他的侍衛進來時也捲來一陣撲鼻香氣,很春天。
 
「不止桃花開得正好,還有很多各式各樣的花兒開得更好,等著你去折呢。」
 
紮了個清雅玉冠的男子笑出聲音來,「有花堪折,哪株你中意了便代我去折。」
你來我往了兩三句,沒一會兒,男子又沈醉於作畫之中,握筆的手抖也不抖一下。
長長的畫紙比書案大多了,但也總不能托在地上畫,於是男子便把紙放在案頭上,任畫紙多出的部份拖曳在地上。驟眼看來,巨型的畫紙、在其後挽起一邊衣袖的男人、專注的眼神、自信的下筆,配上男人那脫俗出塵的氣質與身骨,很是有驚天地、泣鬼神,曠世大畫家的味道。
說他像摘仙人倒也不全是托大。
一個站在門前、一個站在書案前,他隔著好大一段距離,靜靜待了好一會兒。
看這太子仍然沒有絲毫動身的意思,他稍稍放棄了,便走過去、繞過案頭。
他吩咐手下侍衛們每隔一會兒便喚太子前去後花園,都喚他不動,更被全數叱退了。他知道這男人就是有與他較勁的意味,這下即使換他親自來催,怕也是催不緊的。
他也先不急,到了男人身邊,瞧瞧他在畫什麼畫得那般入神。
恰好,就是外頭開得正明媚的桃花。
 
太子畫著畫著,不緩不急喚了聲,「紙。」
他的侍衛雙手背在身後,也學他像尊佛般杆在旁邊,輕回一句,「多著呢。」
也不知道這吃飽撐著沒事幹的皇儲好找不找,幹嘛找這麼長一捲紙來,偏生他這個人又慢滋滋的,做什麼事都精雕細琢、慢條斯理得很。畫了一上午就那麼小小的範圍,紙?哼,還多得拖地呢。
畫著畫著的那只手一頓。
太子的眼角似乎抽了一下,語氣加重了,再喚,「守嬈紙。」
他家主子都叫得那麼明確了,這下守嬈紙再也不能裝傻扮聾聽不懂了。
但那也只是喚了一聲。
守嬈紙便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執起了墨條,添了些水,開始磨墨。
他們之間不需多餘言語,彷彿對方肚子裡的蛔蟲,都通曉對方心思了,有時還真是討厭。
「是不會叫書僮去磨墨。」守嬈紙弱弱抗議一句,現下他是來當侍衛還是來當『文房四寶』的?
「我就喜歡你這『四寶』磨的,同類三分親,那墨條死在你手中也死得特別甘願。我就喜歡你磨墨的功架,磨出來的特別濃、特別香,別人學不來的,成不?」
一連兩個專橫霸道的喜歡壓下來,壓得他有口難言。誰叫他是太子我不是?
 
好一會兒,佑大的書房就只剩下磨墨的細細聲音,很是舒服。
舒服恇意的那個叫嬈羅荼,他的心可不舒坦著呢。
他輕執墨條像執著親蜜愛人的柔荑,一圈又一圈的打著轉,漆黑的墨更映得他膚色白皙。
良久,道,「悶在我未央宮畫個什麼勁兒?再畫也不是真的,若你喜歡,我陪你出去轉悠轉悠。」
 
「本太子還以為你特意邀我來未央宮幹什麼呢?一來,可好,滿園子滿園子的美人,我好歹是個體恤下屬的主,屈就在你書房中不打擾你被群美環繞的雅興了。出去轉悠什麼,怕搶了你風頭呢。」
 
「在太子還未成家立室之前,下屬怎好搶先一步。」
他消受不起。
他怎消受得起來,剛剛被一群姑娘擁著哄著,都恨不得趕快腳下抹油。
那些姑娘美則美矣,但都不是來自尋常百姓家,一個二個來頭可大了、名銜靠山扣下來隨時能壓死他這個只官拜八座的小侍衛,父親不是上書就是將軍。瞧瞧她們被養得多會說話,句句都是暗湧,拐彎抹角、夾槍帶棍的,都試探他、都攀著他、都討好他,但其實沒怎樣把他瞧進眼內,都是個踏腳石。他也省得留在那跟她們推來托去、假來假去,你哄我我哄你,累人。
 
「好~」嬈羅荼沈吟了一句,沾了些墨再下了一筆,這才繼續說,「你怎麼不好?大好的膽子去虛傳我的意旨,狐假虎威了,自己替我拿主意廣發拜帖,邀請官家千金來你未央宮賞花、嚐花宴。把我都暪到最後一刻,這個表為賞花、實為太子妃選的花宴我怎嚥得下?這不是迫我上橋麼?」
 
守嬈紙使了點力度放下墨條,敲出聲響。「太子你是有斷袖之癖就跟我說一聲,暪了守嬈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說了。若不,你就出去認認真真地看那些千金一遍,看有哪個對眼的。我精挑細選過的,不容易,都絕不委屈未來大皇帝你。」他還費心力挑選了些得體首飾呢,容易麼?
 
「我說過多少次,現在沒心情去搞和兒女私情,外頭一個兩個女人都像紙紮娃娃,塗的那兩坨胭脂連位置都分毫不差。美人恩?我說煩人才是。」
 
「不然你是屬意誰?說一聲就可以了,皇軍將領燕端盼?禁軍統領襲離枝?黑軍主帥囂狄晴?誰才不委屈你?再不歡喜的話我把那顛覆江湖的義弟倆都拖進宮來,雙胞胎呢,一皇二后多爽快!」
 
說到這份上來,嬈羅荼的手拎起來、另手挽著寬寬的衣袖子,他分神瞧了瞧自家的侍衛大人一眼。清秀的臉容繃得像塊鐵板般,唇角都抿起了,真有點動怒了呢,不禁失笑一聲。「怎麼了?紙,你三番四次要我定下太子妃的人選,還真怕我被某家的野男人給拐跑了麼?」
 
守嬈紙微微地一僵,把兩手都按在案頭上,稍稍壓下肩膀。
姿態像隻蓄勢待發、準備要攻擊的野獸似的,臉蛋一側、一低,與太子的臉湊得極近,都快鼻尖碰鼻尖了。他慢悠悠、逐字逐字吐出的語句輕柔得近乎變態,「你說誰是野男人呢?」
 
嬈羅荼也就停了筆,維持此姿態不變。
只是筆頭放鬆了、壓了下去,墨在桃花蕊之中化開一大片,都不成樣子了,也不理會。
他一派理直氣狀地回視,也輕柔得跟棉花似的,「你知道我說誰。」
 
喀啦喀啦──
守嬈紙的爪子硬生生抓皺了畫紙,兩人的眼神角力都沒放鬆。
「哦,你說的野男人是你父皇對吧?也對,陞下把皇儲的位置一派之後就把你拋下,跑得沒影去遊山玩水,這也就算了。他要溜就溜,竟然還寡廉鮮恥到把別人的師父都拐跑了。你有這教人難堪的父皇,也難怪你恨他。」
 
「我給你說明白,是你師父那野、男、人拐跑了我父皇。」
 
「是你父皇拐跑了我師父!」
 
「你這話題真的吵這麼多年都不膩,我跟你說最後一次,事實是你師父拐跑我父皇!」
 
以為守嬈紙那石腦袋鐵定會回嘴嘛,像他們還是毛頭小子的時代,你一句我一句真的可以吵到天都黑了,誰也不讓誰、誰也絕不要輸,兩個孩子都用背部招呼大家嘛?
非也,接下來聽不到那青梅竹馬吼回來了,因為,化啦一聲──
他的畫被一大灘墨蓋住。
守嬈紙拿起墨硯一潑,把他花一個上午的畫給破壞了。
 
而那罪魁禍首招呼不打一聲,潑得那個爽快乾脆、理直氣狀。
還事不關己的看著別處,心滿意足輕嘆一口氣,「請恕臣下一時手滑,不小心讓殿下的曠世奇畫添上瑕疵了。」
剛還稱讚他磨的墨特別香、特別濃,只屬意他磨墨,這般瑕疵該也不在意才是。
 
……瑕疵?瑕疵在那裡怎麼他看不見?
根本把他花一個上午畫的桃花給破壞透了,連個影子都不見,紙上只餘一大灘墨而已。
這個『瑕疵』還、真、是、大啊!
嬈羅荼氣得都要磨起牙來了,卻又不能拿他怎麼著,只能自認倒楣,怎就踩中這獸的尾巴?
「守嬈紙,你就欺負我寵著你、縱著你的!」
 
守嬈紙總算是正眼瞧著他,給他一記『你知道就好』的眼神。
他雙手環胸,不打算再跟他在這胡鬧下去了,外頭數打美人還在等著呢,他再不出去關顧著點,怕她們搶釵搶到你插我、我插你地發生死傷了,早知道就挑耳環給她們選。「長兄如父沒聽過嗎?現下朝中沒大人,就我是你父兄。你半刻鐘好給我出現,我包管你一到,她們何止把胭脂塗臉上、塗滿胸脯跟屁股都成!」
 
「你……」聽聽他這是什麼說話?雖則官級不高,好歹是個全朝無人不識的皇儲侍衛,就他那張嘴巴靈的,死人都可以給他說活。私底下與他獨處時連禮儀都省了,胸脯屁股都出來了。
 
「嬈羅荼,我告訴你,這場花宴是我辦的、辦得有聲有色的,若你不出現而教我失了面子……你以後就好自為之。」守嬈紙直呼當今皇儲的名字、瀟灑的擱下一句狠話,把門給重重閤上。
氣勢彩頭都擱了個十足十。
 
「大人、大人,怎樣?太子殿下是否怒了呢?他心情還好麼?」
他甫關門轉身,自家宮殿的侍衛都不窩蜂地擁上來,想探個虛實。
又怕他們剛才照主子的意思去做,卻不懂變通而胡裡胡塗的惹怒了太子,給主子添麻煩了呢。
守嬈紙勾起了個很適度的清淡微笑,安撫底下一群小的,「沒事。太子心情好得不得了,畫興大發不想任何人打擾而已,殿下很快會出來,還誇你們做得很好,等下給你們發個賞。」
他真正想說的是,嬈羅荼也許怒了沒錯,但他更怒。
所以他不怕姓嬈羅那小子翻來覆去那軟脾氣,就他那點文火,要燜東西還嫌沒火候。
走了兩步,忽地想起什麼,他回頭吩咐,「對了,太子對未央宮的路許是不太熟悉,若你們看他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是在尋花園的路又不好意思要你們帶路,那時候千萬不要怕傷他自尊、也不用理他推托,直接帶他去花園找我便成。」
一群小的點頭如搗蔥,答道得了、得了,還紛紛稱讚守嬈大人不愧為太子肚子裡的蛔蟲,這天下誰有比他們家主子更懂得太子的心意、更懂貼心太子呢?千年難得一見好侍從啊!
旋過身來,背對眾人的守嬈紙輕哼一聲,哼,我看那軟綿綿的糰子還想怎偷偷滾走。
 
雖說是長兄如父,其實,守嬈紙也沒長他很多歲。
他只是區區一個皇儲的侍衛,再了不起一些就跟太子一起長大,朝夕相對的竹馬青梅。
的確也沒什麼好恃的,一個奴才還敢對著主子大小聲,無他,他真的是靠嬈羅荼寵他。
他連假傳聖旨,用太子的名號廣發桃花帖、太子妃選這樣的事都做得毫不手軟,就知道太子多縱。
從小對著長大,感情哪能不好得像親兄弟般?尤其太子與胞弟的感情真說不上是好。又,太子從小到大就有個大家心照不宣的外號叫小糯米糰子,這小小外號還是他那野、咳、當今皇上給改的,聽說太子三、四歲的時候很愛黏,黏的卻又不是自己的父皇母后,反而是前朝名鎮一時、功績都蔚為傳奇的囂狄軍主帥,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妒忌了,管叫大兒子做小糯米糰子。
這個小名是真的沒改錯的,別看太子遺傳了他父皇俊美無儔的美貌,擺著看就是舒心好看,一副玉樹臨風、氣質出塵的好兒郎、好太子呢,其實個性溫溫吞吞的也不知道像誰,什麼事都不急著,都慢滋滋的,被人搓軟按扁也不覺什麼、被他當糯米糰子般踢來滾去也是該的。
壞在他知道這糰子包著的心是甜的,也許是豆沙還是蓮蓉,給他咬了一口,竟衝他笑得無辜又甜甜的,好像都不自知,於是他咬了一口又一口,都快整個把他給吞下去了。
嬈羅荼的心很軟很甜很良善,對他這沒血緣的兄弟很好、對身邊的人個個都好。
真教他怎樣不得寸進呎,不欺負他下去?那軟軟綿綿的模樣就是叫人來欺負他嘛。嘖。
等下還記得要嬈羅荼發賞給他底下一群呢。
 
一邊步回花園,一邊逕自思量著,又掛念起身在江湖的一雙胞胎。
他四個結拜兄弟,他最放心不下就是小四,最小的那個性子跟嬈羅荼真有些像……
他欺負當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事小,他家義弟在外頭被別人欺負事大。
他滿心滿腦的胡想,驀地,一人跑往他身前,「慢些,怎?」
 
「守嬈大、大人……」
來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深吸了口氣才能繼續,「燕端將領來了哩!」
 
「那又怎?告訴他,他要進就爬進來。」又有什麼好十萬火急?請帖還是他親自塞給燕端盼的。
 
「但、但將領他……他把三皇子也帶來了!」
 
***
 
「去喚太子立即出來,說他皇弟大駕光臨了。」
守嬈紙遠遠就看見涼亭內那個浩浩蕩蕩的排場陣仗,他抓著一個經過他身邊的侍女,附在她耳邊快速吩咐一句。手才鬆開,那邊就有說話可聽了,「未央宮的主人可到了,本皇子當客人的還愁著沒先跟主人先打聲招呼呢。」
 
他轉過身去,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那群千金小姐們差不多把涼亭包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洩不通,大概打著沒魚蝦也好的主意。她們等見太子都等慌了,即使攀不上太子但若一個幸運被三皇子看中也是天意咧。
那三皇子也不知道是要擺什麼大方闊綽,沒有把小姐們驅散,好像蠻享受被包圍拱托似的。
守嬈紙好不容易殺進圓的中心,立即就清靜下來了。
亭內除他之外還有三人,三皇子、燕端盼,還有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三皇子身後。
守嬈紙看了一下這排場,心裡有了底。那中年人是兩朝御醫了,御醫府的頭子襲非。
他先向男人行了個禮,又都稱呼了聲,「皇三子殿下金安。燕端將領、襲醫師,賞面光臨呢。」
抬頭,他往那站得直挺挺、一身白軍服的燕端盼稍稍瞄了一眼。
那與他有眼神接觸的皇軍頭子聳了聳肩,一副『干我屁事』的態度。守嬈紙把目光收回去。
 
雖然燕端盼也站在三皇子身後,但他們這一來一回沒刻意隱暪。
三皇子觀言察色,又怎會不懂這兩人的互動是什麼回事,於是揮了揮袖袍。
「今個兒不是來賞花玩樂的麼?都坐下。」
在眾人團團落坐之後,又懶懶地托著一邊腮子,慢慢踱出一句,「守嬈大人,我看你莫不是在心底怪本皇子不請自來吧?我聽說你之前擱話了,沒拜帖的人都不准進你未央宮來,搞得像什麼秘密軍事會議,害得本皇子都好奇了,一來,不又是賞花?桃花宴。」
「殿下,守嬈區區一介武伕只會守護太子安全,其他的都不會了、都不麻利了,是能辦得出些什麼大事來?讓三皇子白跑這趟,真是見笑了。」
「不會啊。」男人交疊起二郎腿,食指跟拇指一磨,手裡執著的那桃枝便在膝蓋上轉啊轉的,「怎會是見笑了呢?我看守嬈大人你的嘴巴跟手腳一樣麻利。本皇子還要稱讚你管治這未央宮管得好、管得井井有條。你看規矩定得多好,若我沒有恰好碰上燕端將領,我看就真是見笑了,你在裡頭看我被擋在外頭只能傻笑。」
守嬈紙聽畢,很恰度的勾起了微笑,瞪向燕端盼的眼神更銳利了兩分,直想把他原地割成千塊。「怎麼會?這朝中誰人敢攔著三皇子殿下?要攔得著的話守嬈倒想見識見識。」還想拜那位高人為師,以後好擋著你這個銅牆鐵壁都穿得過去的混蛋,「三皇子大駕光臨是給守嬈的面子,讓寒宮都蓬蓽生輝了。小的對燕端將領這場及時雨千恩萬謝都來不及。」
說及時雨那三字字清晰,語氣輕柔得像上等絲綢,讓燕端盼非常想打個冷顫。
冤枉啊守嬈大人。
 
三皇子的視線由始至終都沒有擺在守嬈紙的身上,只是盯著剛順手摘下來的桃枝,好像那株花美得有多驚世赫俗似的,盯著,又轉了一圈,帶著淡淡笑意接話,「若真的想本皇子大駕光臨都來不及,為什麼只有燕端將領收到邀帖,本皇子偏生都不見?守嬈大人你鐵定是貴人事忙忘了本皇子。我看,今個兒花是開得漂亮,但你的官腔還略勝了一籌。」
這傢伙是還想跟他你來我往、高來高去多久?他守嬈紙明擺著不想你來、不要你來、不歡迎你來的,難不成他表現得還不夠明顯?他唯一錯估的就是這男人的臉皮厚度。「守嬈的臉皮薄呢,一想到三皇子你貴人事忙,又怎會有餘瑕去附庸風雅、風花雪月,就都不敢打擾你了。若三皇子斷言拒絕,那守嬈不就尷尬了麼?」
「怕尷尬麼?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驀地,在又一輪唇槍舌劍中,插入了一陣如沐春風,「皇弟你說的可沒錯,這小子連我都不怕了,怎怕天怎怕地?」
守嬈紙知道自己的救星終於來了,恨不得把自己當成個貝殼,不再開一下嘴巴。
他立馬的起來讓座予嬈羅荼,雙手負背,站在嬈羅荼身後。
燕端盼跟襲非看太子來了,都不坐了,刷刷的起來行禮。燕端盼退回去的時候還故意挑守嬈紙身旁的位置,用肩膀輕輕頂了頂他的肩膀,有那麼一點討好的意味。
守嬈紙一隻手從背後過去,掐住了那罪魁禍首的大腿肉,狠狠擰了擰。
力度不含糊得讓燕端盼一張俊臉都微微發白了,手潛下去硬把那隻爪子扯開。
 
「小兔子你怎蹦啊蹦的就過來了?這裡才開花、沒那麼快結果子。」
「皇兄。」三皇子臉色變得有點難看,聲音都無奈了,很是討厭被叫那個小外號,「你知道小鳥姐跟一些官眷稔熟,從那邊得到消息說宮中要辦場選妃宴,我好生奇怪,這麼大件事都從沒聽過。不是我菟絲宮、蔦蘿宮,也非荼蘼宮,我想大抵只剩未央宮了。」
「你那個姐、我那個妹,父皇真的沒給她改錯名字,活脫脫一隻小鳥兒般吱吱喳喳的,說起玩樂就最在行,這場花宴連我都被暪透了呢,那小妮子竟比我更快知……」
守嬈紙在適時給他奉上一杯茶,也不知那時候叫人準備的,硬生生打斷他的話。
「太子喝茶潤潤喉,這花心入饌新鮮煮的,你小心嚐。」又補了一句,「極燙。」
……那句極燙為什麼怎聽怎像威脅呢?若他不再住嘴,這小子會否裝手滑把整杯茶倒在他腿上?會否?「呵,我開玩笑了,這場花宴是守嬈主辦的,我怎會不知?他提議我附議的,你看辦得不是蠻好的?」想想,不甘心被吃得死死的,暗暗起義小反抗,「……知道茶燙是不會先吹涼再給我?你這奴材蠢鈍!」
說完,沒反應?樂了,再補一擊──「蠢鈍如豬。」
燕端盼的牙關咬得不夠緊,小小的偷笑聲都快從嘴角溜出來了,只能眼望別處。
守嬈紙聽了他那句轟轟烈烈的革命反抗,笑容可掬,哈了腰,「是,太子你是春天裡的花兒,二公主是小鳥兒、三皇子是小兔子,一家幾口裡什麼飛禽走獸都齊了,實屬難得。就我是豬,還要是最蠢最鈍的那種、還要是毫無用處的紙豬。」
嬈羅荼捧起來就口的茶湯狠狠一抖,快整杯灑到自己身上去,又不可笑出聲音來。
他朝茶杯裡頭吐出小小一句,「我去你的飛禽走獸。」
不就直指他們帝皇一家都是畜牲?
「太子小心。」守嬈紙很是體貼的上前半步,替男人托好杯底,也附在他身邊皮笑肉不笑,從牙縫擠出一句,「我去你的豬。」
 
嬈羅荼低頭無聲微笑,喝了一大口茶潤潤喉嚨,向外大喝一聲,「來人!」
「來人,給守嬈大人上件袍子。」
看到皇弟的眼神,他輕抽淡寫解釋一句,「從小就怕冷呢。」
這個守嬈紙氣虛,從小就怕冷遠比怕熱多,一到冬初例必手腳冷冰,怎樣都暖和不起來,捂著多久都冰得像死屍一樣。小時候多少次睡不下就自己拿了個主意,鑽進堂堂皇儲太子的被窩內,把手腳都死纏死貼上來,冰到他驚醒還不放開,只要他哭、發脾氣了,那一張小小紙才肯從他被窩出去,只是兩個都委屈無比,他在被窩中被氣哭、小小紙在被窩外紅著眼睛。
那麼轟轟烈烈的一段兒時軼事教他怎樣忘記?那傢伙從小沒把他當主子看、更沒把自己當奴才看。春初仍帶餘寒,他給這換了中袖宮服的人添件袍子,好換小紙不把他剛說他是豬那句擱心上去,不然他之後日子不好過。
 
「皇兄,我忽地想起一首『春宮曲』。昨夜風開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輪高,平陽歌舞新承寵,簾外春寒賜錦袍。這詩嘛,是說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我看皇兄你倆主僕恰好相反,都不見你有新寵,來來去去就寵一張紙。你都不怕悶著?」
 
「悶?」嬈羅荼的指頭騷了騷額、認真想了想,「他都沒讓我悶著。」
 
守嬈紙跟他家那個花兒主子是從小放一起養大的,感情怎會不好?
但三皇子看著他們人前人後都親暱得跟什麼似的,也不怕被說成姓守嬈的恃寵弄權、也不怕被說成他們是那種見不得光的關係。他的心裡眼底都有點不舒垣在攀升。「皇兄,所以小鳥姐聽回來的沒錯?今個兒要辦的是選妃宴?我看在場這麼多的官家千金,也錯不了的。」
「別聽你皇姐在說。」嬈羅荼瞧了守嬈紙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哪是選妃宴?就算要也是等你們成家立室之後,大哥安下心來才有閒去籌謀自己的。那有女人不愛花?這樣體恤下屬眷的事我們偶爾也是要做,而且能看到這麼多人比花嬌的姑娘,不也挺好的。」
「皇兄,你不知道我是在擔心你。皇兄跟守嬈大人的事整朝在傳來傳去,這麼多年他們都說不厭的,人言可畏啊,辦場選妃宴也是好的。你不知道他們看你倆親近些就說得多難聽,不敢說你,就說守嬈大人有手段、守嬈大人枕邊弄權……這能聽麼?尤其守嬈大人是個白子、又是罪臣之後,好歹是該避忌點的,不然更難聽的話都有日可……」
「菟。」嬈羅荼把茶杯擱下來,茶蓋擊上杯緣,發出響聲打斷他的話,「現在說難聽話的是誰呢?以後不要再給我聽到那四個字。」
「哪四個字?罪、臣、之、後嗎?」瞧,他才說一次皇兄就聽進耳裡了,還跟他較真了,還不是護著那個守嬈紙是什麼呢?難怪他二人斷袖分桃的傳言甚囂塵上、沸沸揚揚從沒止過。
「嬈羅菟──!」
嬈羅荼五指微張、一掌按在石桌之上,他拍的沒有很響,可是白瓷杯蓋震得掉下石桌,那聲可就真的很響了。一時之鴉雀無聲,官家千金們齊齊嚇得肩膀一聳、知道龍顏犯怒於是紛作鳥獸散,不敢再八掛了。只有白瓷吸收了那一掌的力度,在持續嗡嗡震動,是在場唯一的聲音。
守嬈紙一手心按著在顫抖的杯蓋,打破劍拔弩張的氣氛。
「三皇子沒說錯我。」
嬈羅菟抬頭,一眨不眨的望著他。食指一撥、將把玩著的桃枝拋上桌面。
「沒說錯你什麼?沒說錯你枕邊弄權是唄?」滿滿比枝頭更利的挑釁與嘲弄。
「三皇子沒說錯,人言可畏,但臣下跟太子的而且確是清清白白的、光明正大的,人言再怎可畏也不畏。三皇子說得更沒錯,臣下就是罪臣之後,先父李道月雖貴為前朝宰相卻毫不珍惜、辜負皇恩,竟然選擇去當亂臣賊子,也難怪我生出來是個白子,我就是活生生的一個現世報應。只難得我守嬈師父以德報怨,不止沒嫌棄我、還收養罪臣之子並冠予他的姓氏,免我遭苦。師父給我起的這個字,就是要我像白紙般的清白無瑕,不要像罪父般行差踏錯,所以三皇子有什麼教誨請不吝賜教,將聖旨都寫在我這張白紙上。守嬈紙一定都刻進骨子裡,一輩子尊崇感激三皇子的。」
嬈羅菟聽罷,低頭嘆笑一聲,向著兄長說,「皇兄,你聽,你這張小紙多靈,修練足夠了化人精了,還會說人話,而且說起人話來多得體。邀我往他身上寫字呢。」
嬈羅荼本來就餘怒未消,聽他這般毫無悔意,更是意難平,說話口氣沒多好。
「對啊,小紙說話多得體,人家師父是誰?前朝的皇儲侍衛、禁軍統領,那個氣度就是不一樣。你看你那張嘴巴多不得體,還嬈羅國三殿下咧?傳出外頭能聽?」
 
嬈羅菟被罵了,可是臉色卻沒有難看半分,守嬈紙想他也是不放在心上的。
這三皇子被他家的糯米糰子罵得少麼?從小罵到大呢,都倒背如流了,是還理會他大哥那幾招綿軟軟連根骨頭都打不斷的綿掌?他家主子是浪費口水,而他剛浪費的口水是用來淹死那小混蛋開口閉口一堆罪臣之後、一堆斷袖分桃用的。
「小皇子殿下,茶來了。」燕端盼自婢女手中接過茶杯,親自奉上。
「正稀罕呢,今個兒我家侍衛不在,淨看皇兄有人服侍、我沒有。」
這時候,恰好三皇子的茶也奉上來了,於是兩兄弟就自顧自喝茶,都沒跟對方多說半句。
守嬈紙知道那杯茶是燕端盼偷了個空吩咐下人去準備的,適時插入一下,又賠了個笑臉。
他與燕端盼從小在宮中長大,都老油條,不多不少掌握了大部份會發生的場面。
兩兄弟一聚頭若沒開了個好頭,就是針鋒相對,再來絕對是他家小老頭子發動碎碎唸攻勢。
看得少嗎?親兄弟竟比義兄弟還迂迴、還麻煩,還是他家義兄弟爽快多了。
 
嬈羅荼畢竟是個心軟的人,又是做別人大哥的,都習慣了先拉下面子來。
過沒一會兒,果真撐不住了,先把語調放軟了點,拋了顆糖,「怎麼有空過來未央宮找我呢?身邊帶著襲大醫師又是什麼回事?身子有那裡不舒服了?」
這才注意到胞弟身後帶著的侍衛不見影子,卻多了個御醫府的頭子,雖然他們皇家要用都用最好的,不過他看小兔子身體好端端的、牙也仍舊尖尖利利的,不像有大病大痛的樣子,不禁擔心起他有隱疾。「你別嚇哥,有什麼事先跟哥說一聲。」
這時候守嬈紙還非常事不關己地想,嬈羅荼你這個沒出息的傢伙,放個屁都比他生個氣還快,我鄙視你。他還打算偷空跟燕端盼玩個隱形棋,用口來下棋,不過接下來就完全是他的事了。
因為那傢伙竟然說──「守嬈大人眼睛不好不是?之前我跟襲醫師聊天時竟發現雖然守嬈大人從小就是給襲醫師看病的,但至今都治不好他的眼疾。咱們來研究看看如何治理守嬈大人的眼疾,不然守嬈大人每天不是左眼罩著就是右眼罩著,看著也怪心酸的。」
守嬈紙的拳頭不禁逐點逐點地握起來,原來今天這三皇子擺明就衝著他來的。
他實在弄不懂,他欺負來欺負去就是一個嬈羅荼,又干這隻臭兔子什麼事了?他是何年何月何日曾踩到他的短短尾巴嗎?怎麼這些年一有機會就是不給他好過。
「不勞三皇子費心了,臣下的眼睛自出生就是如此,好不了。白子天生白髮藍瞳、眼睛不好、毛髮稀疏、曬不得太烈的日光,不過託賴有太子在,這些先天缺憾微臣以誓死守護太子的決心都一一克服了,現下無病無痛,眼晴也並無大礙,謝謝三殿下關心。襲醫師從小看著我長大,我都叫他一聲公公,像自己的親外公一樣,他肯定最清楚。」
於是襲醫師一拱手、太子一招手,便說話了,「稟太子,守嬈大人的眼疾已治到最好程度,與常人的視力也相差不遠,的確無需過於擔憂。」
嬈羅荼確實常常看著小小紙有病有痛就去找他的襲非公公去治,也從來沒有聽過他說一聲眼睛痛、眼睛不舒服,視物也沒問題,就沒放在心上,可是現下一聽,心寬了。
他這皇弟嘴上說著罪臣之後,是有點被寵壞的嬌縱,不過也蠻有體恤下屬的心。
 
但三皇子沒打算就此打住,「既然眼疾都好得七七八八了,為什麼還整天帶著眼罩呢?莫不是你們其中一人撒謊、又或是襲老的醫術不精了。守嬈紙,今個兒的花宴是你辦的,那眼罩又是為了什麼而戴著的?你這樣子可更教本皇子擔憂了,就怕你一直獨個苦撐,掩著的眼睛其實不成樣子了。當是本皇子為剛剛的失言賠罪好、現在為你出頭也好。襲老,你去看看守嬈大人那暪起來的眼睛,看看是不是真沒問題?」
「三皇子,老夫認為……」
「還不快去?本皇子正擔憂著呢。」
襲非有些支吾、想要借詞推托卻又臨時想不出藉口來,嬈羅荼看襲老如此竟是有些身同感受,雖然小紙打小就嚷著襲公公、愛纏著他的襲公公,可是誰又知道他長大成那鬼靈精模樣又把老人家欺負成什麼樣子了,看襲老搞不好是在他的『惡勢力』壓迫之下才不敢隨便亂搞。
難不成真的有什麼隱暪他這些年的?能迫他看看眼睛狀況好歹是好事,於是嬈羅荼便加多一嘴,「小紙,既然三皇子替你作了個主,你就答應吧。本太子也想知道你平時眼罩是罩什麼的,若真沒事就給我們看個安心。三皇子一番好意,你還不願意,是否還介懷三皇子說你的那番話?」
守嬈紙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家小花兒,無知天真小春花。
他還以為跟這傢伙多年默契,他會出頭替他解圍,現下反而拿三皇子的名銜來壓他?
小花畢竟不知就裡、好心作了壞事,在這當頭就忽然變得那麼像個太子、那麼會說話了。他不給襲公公揭開眼罩看上一回,不就等於心裡還介懷三皇子說他的話、不就等於不給他們面子嗎?
他與襲老你眼瞪我眼,大眼瞪小眼,都想不出個主意來。
「公公……」
「守嬈大人,多有得罪了。」
襲老看小紙的表情也知道這眼罩是萬不能揭的,可是腦袋卻又死實死實,想不出個解脫方法。於是只好極緩慢地伸直手,希望在搆到眼罩之前他那小孫子想出辦法來替大家解圍。
太子看著、三皇子看著。
襲老的手穩穩地向前伸啊伸、向上遞啊遞,就見小孫子臉色微微發白,卻良久不支一聲……
這……是真被三皇子迫得脫不了身嗎?
 
驀地,襲老的手腕一緊,在碰到眼罩前被抓住了。
他心中大喜,果真聽到那聲音,「襲醫師,我家義弟不願意呢。」
 
燕端盼抓著襲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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