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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煙花死亡-第九章、中



他不肯定自己餘下的日子、死後能不能再看陰間他常坐的位、忘川的河畔一眼。
人非草木,他這混血之子在陰間待了千年,每天每天坐著站著那片花海那橋守著那河,說不惦掛是騙人的。他也覺可笑,以往天天百無聊賴在塗甲,恨不得避之則吉的那河畔,死前,竟然惦念起來,記掛得快瘋。
即使他知道回去了,那千年不變的忘川也將沒任何變化,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改變半分,不會為他的離去而不捨。他卻還是想看,想看平靜無瀾的河面、想看河床的塋塋流光、想看聚於河間浮沈的可憐魂魄,這是什麼一種犯賤的心情教他鼻間似有還無地漫著彼岸花香,夢迴在奈何橋的邊緣,那生他養他欠他的陰間。
他與左左相識結緣的地方,還有,隔著漫無邊際的一片花海的,不相往來卻又相互惦掛的守川人與差爺。

可是頤右沒有答應。
他已說盡了話,男人邊用巾帕抹他唇邊的血,那不言不語的側臉仍然堅決,沒有為他的撤嬌怒罵而改變的堅決。「我不讓你回去,更不會帶你回去。」
頤右執起床邊的煙斗,按實了煙絲,指尖一撥便起了青焰……
他淺淺地吸一口,然後托起十六的下巴,雙唇輕貼,緩緩地呼出。
十六難得乖順地微仰起頭,然後一股暖被呼進了喉頭。他倆貼得極近,近到眼睫快打結,快看穿頤右淺褐透明的瞳心。

「你回去是自投羅網。」頤右看進他的黑眸,尋求他的承諾,「答應我絕不要回去,好嗎?」
男人餵食的暖霧瀰漫至胸膛,十六平靜地瞧著他,不語,伸出舌尖像貓般舐他的唇,卻給他微拉開身子躲開了。「說好。」
喔好極了,他更肯定自己真的討厭頤右這副死性子。
對恃了良久,十六更深切體會自己的犯賤本色,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他瞧著頤右近在毫米的唇久久,形狀優美又簿簿粉紅地……
「好。」唇的形狀是蠻好的沒錯。
然後頤右又貼近他,回了原本的位置,這次十六可以與他順利地接吻。
閉眼的深吻過了良久,頤右感到自己的立場好像被逆轉了,十六的身子越壓越低,他的背都快貼到床……這不成,於是他暗地使勁,微微用力將身上的男人給推回去,十六打開了眸,噙著笑意看他。就這樣二人推來壓去一陣子,誰都沒有得逞。
直到頤右覺得如此被十六耍弄真傻,便先鬆開了唇。
十六覆上他按在床上的手,還咬了咬他濕濕的唇瓣,道,「左左,送我花吧。」

那晚,十六跟他說了一句──送我花吧。
既然不能帶我去再看忘川河畔,我要你送我花。送很多的很多的花。
不要變出來的幻像,不要真實會枯萎的。他只要永遠不枯的花。
所以頤右便去了,為了完成他最後的心願,帶他回到那片花海之中。
既然十六不能回去,他會代他走。
他下定決心就是誰來阻撓,他都會遇神殺神、遇鬼斬鬼,一定得為十六重造一片彼岸。
自投羅網的人現在變成是他,他顧不得什麼,就是要抓要殺,他也要為十六搬回一朵花。

放棄一切出走的人回到陰間,卻對熟悉的境致毫無眷戀,最教他眷戀的人正在家中等他。
鳥妖若見到以往陰間的第一差爺淪落至此,會嘲些什麼呢?犯險只為摘花送予將死之人,他卻認為世上再無事比這重要。
判判肯定是下了什麼指令,他隱下氣息回到陰間,卻早有千名鬼卒於此侯駕,他話也不用多說半句,立即出手盡殺。也許無人明白這樣一個罪犯叛徒何以回陰間,他不需要別人明白,只要十六懂他便夠。十六開口說句要,他便願意創一片只屬於孟六十六的忘川,完成之前,他不會死、亦不能死。時間所剩不多,他著急要造、焦迫要造。
線網,早不看了,還沒完成卻已毫無意義。他心中只有十六、十六。
判判從不出面,從那次博打之後也未曾再見鳥妖。
鬼卒們都道他瘋了,陰間未派人去抓,他竟然回來只為了破壞忘川岸。
他將陰間弄了個天翻地覆,無盡的黑血飛濺、頭顱在眼前掠過、還有聽到麻目的拔尖嚎叫,他殺至眼紅,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到了。陰間除了閻王、判判與鳥妖外,並沒有人是他的敵手,他數不清自己的絲線扯落了多少顆人頭,鬼卒以為他已瘋顛。
血,灑落花上……然後他身影掠晃,懷中便又多了一束,像抱滿了煙花、灑落著紅光。

他牙關一咬,悶哼了聲。不知是那鬼卒拿起鋼叉往他的背刺來,他腳步踉蹌,轉身又是一瞬殺!
七天七夜的博鬥,不斷重生的鬼卒如像煩人螻蟻,從不停歇地攻來,撲到他的身上,找到空隙叉子便狠刺下來!他腳步虛浮,只用單手對付牠們,身上給劃上許許多多的血口,他不知痛。飛濺而出的已不知是血還是芯瓣。
不知痛,心裡只掛記著十六,怕他不在的幾天出了什麼事兒,又怕花的數量不夠、花護得不好被鬼卒弄壞,討不了十六的歡喜……眼下情況容不得他細想,在花海中戰著、戰著,絲線抓緊了一束未被損壞的花,才扯過來!長叉卻從側旁深深插進腰間!
血濺在花心上,滴落泥土,像紅花流淚。

千只鬼卒圍成圓,圈中是他,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已成血人,「嗄……嗄嗄……」
閉閉眼,眼皮上只有那人的樣兒,再睜開來,迎視眼前一眾。
懷中滿滿的花,他的手一握,再抱緊了點。
等我,十六。

***

「整整七天七夜,獨自解決上千鬼卒,你沒看見他死命護著花那模樣兒,看的都心寒了。」
唷唷,就只為了妖人說句送我花,於是紡車便自投羅網,只為了摘那堆臭花送他,差丁點便命都送出去了,再也回不來。
他是在一旁看著,也覺太不可思議,以前的差爺淪為現在的狼狽,被鬼卒群起欺鬥了。

男人只是倚著銅門,深吸了口煙,緩緩地呼,「答應我的,你要做到。」
鳥妖以嘴唇無聲地說句,來了,然後銅門便被輕拍了。
明是極輕的拍,卻叫男人夾著煙管的兩指劇顫。而這一拍,像林鳥驚動,夜色蒼茫中一只鴉飛出宅外。男人急不及待地轉過身去,雙手拉開了門!這下拍門,他就是等得太久了!

「……你沒睡下嗎?」
微微驚訝於他的快速回應,在看到他的時候,頤右的眼神放柔了,「我有擾著你?」
真希望這樣的時份十六已然香甜睡下了,雖不想驚擾到好不容易休息的他,但他心底卻又極想見……他真的真的很惦記這人,看到便心都安了、定了。

十六輕輕搖頭,不敢相信此時男人最惦記的竟然還是他的安寢。
比起紅豔奪目的花堆,他首先瞧出了他的遍體鱗傷……
於是心頭一緊,想要扶起滑坐在地的男人,男人卻退開了點,拉起自己的衣衫抹拭花瓣上的血污,「抱歉我的血污了些花……」
十六想說句沒要緊的,張開唇卻吐不出半個字來,喉頭像被無形大手揪住了……
「也有些花護不好,爛了……」有點怪自己的粗心大意,男人著急地抹著污血、整著花瓣。
十六要扶持他的手凝在半空,站在原地,看他的渾身是傷、深深淺淺的血口子很札眼,他瞧著,痛心都沒法語言。
男人低頭修整著花的最好一面,卻沒聽見十六的任何聲音,他帶著擔慮看上去……
「歡喜嗎?」一手扶著牆,勉強地站起身子來,將花捧高給他好生瞧著,「……你不歡喜嗎?」
他怕就自己的血污了花、也怕花在打鬥中破損了,怕十六的不歡喜,總該想到他會喜歡最完好的,如今殘殘缺缺地反而討他的厭。

「喜歡。」
如此一來,他要說聲厭惡還稱得上是人嗎。
十六忙不迭將花攬了過來,扶持男人進宅,「好喜歡,只要是你送的都喜歡……」
其實他那管得花是什麼色、什麼樣兒,他一心只看得進被刺得坑坑洞洞像破布的情人。
頤右高懸的心這才寬下來,眼神放更溫柔了,為了十六的一句喜歡,他真可以去附湯蹈火,又被賜予了力量可做任何事。只要十六喜歡,只要十六感到高興,只要十六能對他笑。
十六要扶他進宅子內,他怕自己的身子沈下去,十六身子骨弱受不住,於是便扶牆走進去。
「我去太久了,你這些天沒出什麼事兒吧?」他努力讓自己走得正常,不想十六為他擔心。可惡,他也真被那群該死的小卒糾纏太久!
「沒事,我很好。」
其實不怎麼好,光記掛著頤右不知被那個鬼卒攔著回不來,他就想一個狠命回陰間,跟那群小鬼同歸於盡算罷。
他很不好,一點也不好……看到頤右如今的破爛模樣,更是千萬個不好!「他奶奶的,你是幹了些什麼弄得自己像塊破抹布?」
聽見微嗔的罵,頤右反而高興地輕笑了起來,惹到咳了幾下,「咳咳……」
他被十六輕扶到床塌上──這是新鮮的經驗,因為以往十六要上他,都是用拋的。
「量還不夠……這些量還遠遠不夠……」看著十六施法讓地板變成肥沃的黑泥,然後疏落有致地植上花,他們的房剎那成了一片花海,隨風搖曳。
甜香漫涎,頤右躺於床上觀看四周花海,疲憊不堪地閉閉眼,口吻卻異常堅決,「明個兒我再去搶些回來……」
「你自己倒盆水瞧瞧現在的模樣,走出去要給人笑話的,還想去那兒!」
「不夠。遠遠不夠。」

這些天來摘下的花只夠鋪置他們的房,因為是他的十六,他要就給十六最像樣的、最好的,要整間宅子都鋪上。
十六跪坐床上,把頤右的腦袋給抱起擱上大腿。
頤右握起十六的手,眼一眨不眨地道,「我要為你造一片彼岸。」
在十六的大限來臨之前,他不允許任何人物搶走他,即使是他的最後心願也不能。
他不能帶十六回去陰間,是欠他的心願,既然不能帶他去彼岸,便把彼岸帶到他身邊來。說到做到。

這男人竟然傻到要送他一片彼岸。
十六看著他,是想說些什麼了,想罵想唸想刮醒他,心思千迴百轉卻只能道,「頤右,你的腦子是壞的是不?你的腦子傻了是不?」
男人淺淺地、滿足地笑著,在花香與十六的體溫包圍下,七天戰鬥的疲累一湧而上,見著心上人了,他便心寬了……「我喜歡周遭都是你的味兒。」
不止十六,他也喜歡忘川河畔,那是他們最初遇上與結緣的地方,以往口頭上說著厭惡,其實每天都忍不住尋那花海中的身影,沒一天不尋,瞧見了才完滿。
「我想起了……」他的眼皮漸漸地閤上,握緊了十六的手,「既然送過煙花,豈能沒有忘川?」

他記起了,之前送過十六煙花,永遠不死的一朵煙花。
既有永遠不死的煙花,豈能沒有永遠不敗的彼岸?這才湊成了完整的,天造地設一對。
他也是想起得太遲了,不然可以再早些送他,讓他早點歡喜,不用等到今天。
交握的力度鬆了,頤右極倦,再沒法掙起一分。
他在十六溫暖柔軟的懷抱中睡去,見到了他,送了花聽他一句喜歡,終於捨得在他懷內歇息了。
十六看著頤右睡去仍不放開的十指緊扣,房內,除了床便是花。
他們被包圍在花海之中,雖仍有門扇牆壁卻有陰間的味兒,床前數步是泥,床上卻開滿頤右的朵朵黑色血花。

他心底五味交陳,只能緊緊地、牢牢地回握著男人的手……
一整晚下來,他都不動,凝視安穩的睡臉、單純的睡臉,描繪他的輪廓、捨不得眨眼。
彷似再不看多些、記牢些便沒有機會了。
他最想要的不是回到忘川河畔,而是這個男人,只是這個男人,「我捨不得你,左左、左左……」

輕輕地喃、低低地喚,說了很多句,情不自禁道出心底最深埋的想望。
也不知道究竟想男人聽見、還是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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