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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煙花死亡-第八章、下



「滾出去。」
十六披散著白髮,白髮紅顏,坐在床上尤如瘋子似地狠瞪著他,惡毒的視線像要置他死地。
迎視他的視線,頤右是心慌了,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曾經熟悉的,總是帶著抹柔媚的眼神已不知所蹤。

「快給我滾出去!你是耳聾了沒有聽見嗎!」
十六見頤右將乾淨的毛巾、連同用巾帕子包裹得好好的煙絲都擱下,擺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他越是要將男人趕出去。「這些是什麼東西,我不要。」
他的手一掃,乾淨毛巾跟煙絲飛散了一地,他還嫌不夠,抓起些剩餘的擲向頤右,「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滾出我的視線!」

毛巾那些沾上了塵都不能用了,頤右只輕聲一句,「你別太激動傷了自己。」
十六喜歡擲便讓他擲個夠,擲到心滿意足為止,他甚至可以站著當靶子任他擲。只怕他掃東西時弄傷手,或是太激動了牽扯起咳嗽。
毛巾都不能用了,他收拾起來再清洗過,於是便彎身、逐條撿回懷中……
其實可以用線,如此一來不用親手去撿;其實也可以用法術,只是他不想,他只想十六看到他的親力親為、不怨不悔,能拖捨點同情、憐憫便好。
只想與他兩人像凡間百姓般生活便好,他想親手去服侍他。
「呵,以前百般抵抗,現在都千依百順了是吧?」他太激動?憑什麼要他不激動?「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麼心?你會張大雙腿給我幹!?會跪下來服侍我!?不都是因為你想要知道鬼嬰在那!只是因為我藏起了那該死的鬼嬰……哼,老子不要你的施捨。」
頤右沒說話,只是身影一頓,抬起頭看他。
十六無畏無懼地回視,將披臉的白髮撥後,哼笑道,「瞧什麼瞧,給我說穿了吧?都給我說中了現在心虛?」
男人沒回應,只是向前兩三步,繼續撿毛巾……
驀地,就在指尖碰上毛巾的剎那,整條布帕起火了。
「嗯!」指尖給青焰狠狠燒到,頤右痛哼一聲,縮起了被燒痛的手。
「痛嗎?痛吧,你夠現在的我痛嗎?」十六坐於床塌上沒有下地,只是一拂手,讓全部毛巾都焚起了,「我要看看你還如何撿,如何裝作對我好!讓我看了都想吐!」
頤右懷中起了一團大火,不屬人間的熾熱立時將衣裳燒出了大洞。
他根本別無選擇,只能鬆手,一團又一團的綠焰在地上燃燒起來,他被圍在其中,只是靜靜地站著……

人間的村落城鎮到處都有土地神明,雜七扭八的看守著,在大城大鎮中找到魔物的機會太少。
每晚每晚都要進出偏遠的山林找出鳥獸花妖去做煙絲給十六,怕他餓著、冷著,他已然心力交悴地捕獵了才夠一掌心的量,卻給十六一次又一次地全燒毀壞。
他不吃不喝只是發怒、發病,煙絲帶回來一眼也沒有瞧過,以虐待自己的方式報復他,以讓他最心痛的方式去傷害他。頤右眼睜睜看著好幾晚製至天亮的煙絲全部煙毀,滿室飄起了七色的煙霧,他也幾乎被嗆得紅了眼……
他什麼也沒法想,只能盤算著接下來的日子要再去那兒補足煙絲,附近的山林已被他搜索一空,連只有數十年道行的孩妖都不放過……接下來還要去那兒……
十六掩起了口鼻,明明已經餓得快瘋了、憔悴得快比花瘦,就硬是一口也不要吸進肚子裡。
「這是什麼味兒?難聞死了!你可真厲害呵,從那兒找些如此劣等的妖獸給我製煙絲,想慢慢的毒死我是不?還是想要餓死我?花時間弄這些爛東西就要我難受、就折磨我的。」
頤右真想叫他無論多難以忍受也好,多少也吸點、填填肚子,不然餓著才真的難受,可是話到唇邊他又吐不出來,他看著火光映照下的十六,臉容艷麗卻殘酷,溫暖色調映在他蒼白臉上反而顯得更無情,他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你呆站在這兒幹什麼!讓我看了就札眼,看見就滿心不舒服,滾出去!」
十六有十六的罵,罵語在他這些天來還聽得不少嗎?
他起手滅了幾處比較貼近床邊的火頭,怕那味兒他受不慣,讓他喘不過氣來。
「假仁假義。鬼嬰所在我就不告訴你,你是可以死心了。我倒要看看你這台大戲要演多久!?」
看這樣還迫不走他,十六搬過梳妝桌上的小盒子,一翻開,小盒子中滿是頤右送他的耳環兒,他看也不看、一抓就是一掌心。「你的手碰過的東西我都嫌髒,什麼女兒家的玩意兒!」
他用勁地擲,專向那些火勢頭擲。
人間之物受不了陰間綠焰,幾乎一眨眼兒的功夫就化為灰爐!
男人這才驚叫了聲,「別!」
於是頤右急著把火滅去,誰知他越滅,十六就控得更猛,幾乎將地板都燒穿了一個洞來,幾十雙耳環兒都消失無蹤,再也救不回來了。既然滅不了他的焰,頤右著急地彎身去撈,雙手都給燙焰燙傷、燒到,撈出來的耳環兒都缺了些,不齊全……
焰是冷焰,他單單以指頭拂過可能還不痛不癢,但他當然知道對手指頭敏感的頤右來說,持續埋進火裡有多苦痛難受、很快能將他燙傷,他還是將盒內的耳環丟了個清光,任他不知所措地救。
到全部耳環兒丟光了,也燃得差不多了,頤右的雙手被綠焰灼紅,控線將倖存的耳環兒都勾出來。
十六猛力地拍搖盒子,倒了倒,都丟光了,於是便將銀盒子也丟出去!
男人知道他攻擊的是自己,不閃也沒躲,更沒有控線來抓住銀盒,於是盒角便擊上額頭……
他伸手接住盒子,血從額角流下,同時溢痛了他的眼。
將耳環兒都牢當的放回盒子中,他站起來,將盒子擱放回原先的位置。

十六看他的舉動,不知是太生氣還是其他原因而一陣顫抖,「你撿回來幹屁用?老子說不要就以後都不戴!待我老了殘了,還要這些何用!」
「你給我滾得越遠越好、越遠越好……」他雙手抓緊了絲被子,死盯著頤右慘不忍目的模樣,不准自己別開視線,「我不想你看著我死──!我不想你看著我變老、變殘,然後死去!你懂不懂!?」
頤右愕然地看著他,眼神儘是受傷,「我……十六、你仍很美,仍然……」
「住嘴!滾出去、滾得遠遠的,以後別再出現!」十六用被子包裹住全身,「快滾!」
頤右看他拚盡力氣來喊,明顯過於激動,真怕他會作出什麼事來傷害自己。
於是別無他法,瞧了又瞧,才肯別去,「我去找魂,你自己小心點兒。」
煙絲全給毀壞,他是只好再去收集魂魄了,這樣重頭再來不知要用多少天數,總之是越快越好。

十六並沒有再給予他任何回應,頤右走出去,關上門再設下了些保護的術法。
不久,外頭傳來打水的聲音,頤右打了些泌涼的井水上來……躲在被窩之內的十六甚至可以想像,他將紅腫的指掌浸下井水中的境像。
他在被窩中睜開了雙眼,眼前只得暗黑。然後身子劇顫幾下,他立即掩住了嘴巴不發出聲音來。
乾咳維持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平息下來,他從被窩中伸出藕臂,拉開被窩……
聽著外頭的水聲,心煩,下意識地想要抽煙,卻在抓到煙桿子的時候察覺沒了平日重量。
對呵,他使狠使到連管子中的煙絲都一口氣燒了,作賤了自己。
他奶奶的,幹嘛耍狠耍得如此徹底、太過投入苦了自己?

好熱。頭髮散亂的他煩氣地將被窩子踹開,倚著牆。
他像貓兒般舔了又舔煙嘴,嚐到淡淡的魂味兒……
與此同時,原先全白的髮漸漸地變色,變回黑白斑駁,其實他衰老的速度並不太快。
他開始舔煙桿子,幾乎從頭到尾都舐了一遍,肚子中作鬧著餓、餓、餓,沒有平息過,想吃血吃肉。男人帶回來的東西,他可以吃,只是不想令自己太好過。
──在頤右受苦的時候,他不想讓自己太好過。
一個地方,兩種心情。

水聲停了。
他慢慢地倚牆滑下、頭髮沙沙聲被推高壓亂。
在幹嘛呢?搞得陰間第一的差爺跟守川人都如此狠狽,究竟他們是在幹什麼?
……按著又開始發燙的額頭,他埋怨起頤右的好。
以往恨就恨頤右對他不夠好、不夠愛他,現在太周到了、死活不肯走,他又開始犯愁。
這世間呵、這情事呵。
頤右多少也是知道他的想望,所以無論他出盡手段如何迫、如何罵都不要走,不要回陰間,從以前到現在都死心眼,認定他、顧著他,糾纏至死方休。
對呵,他是耍狠耍得很痛快,完全沒跟那笨蛋手下留情到,不是刮就是踹,知道他打不怕,就拿難聽的話來刺他,刺得他坑坑洞洞;不擇時地,強上他,上到他唇都咬破了,不顧尊嚴地向前爬;上到那裡都裂開了,這才把渾身赤裸的他踹下床,把他放過……也不知是誰不放過誰。
但他都快懷疑頤右究竟是不是有被虐傾向,搞不好還樂在其中呢……對啊,以前左左喜歡小十六時,不就跟現在同個調調?

怎麼他都沒想出來!
天呀,這個頤右左左是有被虐傾向的!我的閻老子啊,唯有明天再加把勁虐吧……
這些天來原來苦了自己,樂到了頤右。想到發笑,他聳動著肩膀大笑起來。
驀地想起,以往頤右說要娶她、娶小十六……小十六回應了些什麼呢?
記起了,她第一句便說,你要娶可以,可是我不生。
她不生孩子,因為生孩子痛斃了,她才不要為那傻小子而痛到,半點也不值得,要生就頤右自己生。

痛斃了……夠現在痛嗎?生孩兒夠現在的他們痛嗎?
他不知道,呵,當然不知道。或許,不夠吧。

現在要他選,真寧願為頤右生個孩兒,笑著笑著。
又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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