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 全部個人誌已於台灣各店家上架!


★ 皚心皚+HG同人本『Hold Me Tight』售罄


★ 無冰同人本『下午茶組』售罄


★ 個誌『無極』『冰結』『韜虹』販售中


★ 商誌『赤色』『煙花』『裸奔』『女王』『人魚』『刺蝟』販售中
  • 233307

    累積人氣

  • 25

    今日人氣

    19

    追蹤人氣

直到煙花死亡-第七章、下



春魎咳嘔一聲,噴出血涎,把潔白的劍刃染紅!「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嘔聲響起,但始料不及地,春魎握住線劍更往自己體內桶去!
頤右被他突來舉動一赫,來不及鬆劍,整個人被往前一扯。
春魎與頤右的臉只距毫米,他伸舌一舐頤右鼻尖,「呵呵……你以為這樣殺得了我嗎?」

「你桶錯地方了,紡車!」
春魎就著頤右跌前幾乎要撞上他的絕佳角度,舉腳一踹!
頤右知道他的意圖,已極快地解除了線劍,但春魎比他更快,就在線刃在手上全化回血線的同時,他也被那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得向下墮了!
「嗚!」紅線段段飄散在空中,他被男人狠命一踹,身體直直向下趺。

眨眼之間,他眼前一黑,背部已受猛烈的衝撃!
十六解除了結界,他知道自己掉落在某屋子的簷上,撃落幾塊瓦片,整個人穿過了屋頂。
嘭好幾聲響,他身子一弓、撞上硬實的石地印下了血印子,「嗚咳咳咳、咳咳……」
他嚥下血沬,困難地想撐起來再打,只覺背部都被細細碎碎的瓦碎給插爛了……才坐起來,便見到一雙錦鞋頭,染了黑血的白錦鞋。

十六擋在他面前。

此時,鳥妖也從空中下降了,腳尖先碰地,卻幾個踉蹌才站牢。
他收起翅膀,一手按著被刺穿的腹部、微彎下腰,「哈哈,我還以為你要我倆打至死方休……」
十六遲遲不解除結界,只是坐於屋簷上燃起了煙,靜靜觀賞他跟頤右的困獸鬥。
他快以為十六真要他們其中一死,或是雙雙死去才會罷休。

「你願意的話,我現在就殺了你,春爺。」
十六兩指夾著煙斗,煙嘴上漬滿了血跡、已成紅色。他呼一口煙,緩緩道出。
春魎跟頤右的戰鬥從一開始的耍弄技術,直到如今狠命地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近身肉博、拳打腳踢……他倆的實力不相伯仲,雖然攻防都極快卻不能一時三刻分出勝負,要分出勝負必要其中一方徹底倒下。現在他倆都受了重傷,把對方傷得跟自己一樣慘。
老實說,現在只要他願意,就可以坐收漁人之利,輕鬆一動指頭將他倆都解決。
頤右不理他勸阻堅持營救害他至慘的嬰孩、春魎與他尤如親兄弟卻暪著他此次任務目的。
天知道剛剛看背叛他的兩個男人互毆,他爽快得快哭了。
他不可殺人都殺了,難道要在乎殺一個鬼差?

春魎臉色蒼白地喘著氣,牙齒跟舌頭都是紅的。
哈哈,他們三人重傷的重傷、殺人的殺人,這趟著實夠狠狽了。
「十六……」他叫了他的名,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妥當。天知道那鬼嬰有何重要性、又需要什麼弒母或弒親的條件才得以成就,但若他早知道尋千真正意圖是借刀殺人,他就會……
總不致於如今陰差陽錯害了十六。

十六打斷他想說的話,一指拍拍煙斗,抖落了雪白的煙灰。
「告訴判官,那孩子是死是活,我姓孟的就是不還。」他背過身去,「有本事教人來搶,反正我賤命一條擱不了多久。」
春魎聽他這段話,不再多說什麼。
只是閉閉眼,旋身便化為漆如子夜的鴉,於青空飛揚,眨眼不見影蹤。

***

傷處發作得猛,頤右的腦袋湧上一陣陣暈眩,渾身脫力便向後倒。
他以一手撐地,手臂卻驀地虛軟,讓他整個人以難看的姿態摔在地上、血從他背部漫出,流入石磚的隙縫裡……
他仰看著長空,錦鞋踩地的聲、接著是冰涼的絲綢拂過他的臉。
十六經過他身邊,走遠了。「十六、十六……」

「十六……十六……十六十六……十六……」
也不知喚他何用,即使十六果真停下了,他也不知要說些什麼才好。
他只是脆弱但執著地喊著那名字,一回又一回。
只因胸口發著燙,只因他沒一刻像現在般真切地感覺自己失去了這個人。
他叫他的名字,帶著著急、帶著憐惜、帶著不捨、帶著愛意,許許多多快要爆炸的情感,積在他的胸口,迫使他喊了一次又一次、一聲又一聲。
他纏纏綿綿地叫、淒淒涼涼地叫,叫得像此名字的主人不停下來、不回過頭來、不瞧一瞧他、不在腦子中稍為想一想他,他便要死了、他立即會死去般。
完全不知用意為何,他就是想喊,喊這個每晚每朝都在心底狂喊的兩字,他愛的這個人。「十六、十六……十六……十六……」
他知道自己是愛這個男人的,瘋顛地、不理倫德地。
每次想對他說我愛你而沒有說的時候,對他的愛又更多了、埋在更深的地方。
他愛這個男人、恨這個男人、欠這個男人、想要這個男人,數也數不清,算也算不盡的糾葛。
早在千年之前,他還是綁小馬尾的男生、當他還是叫十六的小女生時已然開始。

他看著天空,那裡只有雲。
他只是……多怕多怕十六會遺下他,再也不回頭。於是眼前像鋪了玻璃紙,所有東西都糊掉、熱淚滑下眼角。他靜靜地痛心、默默地流淚,多著急卻也撐不起身體來。

十六一手按在房門上,想要推門進房卻始終沒有推。
他腳步一頓,就在門前聽著他一句又一句的十六、十六,叫得很急切,叫他的名字。
不知道究竟聽了多久,於是他轉過身,只留下被血浸濕的鞋子,赤著白皙的足踝,踩著冰涼石地一步步走回男人的身邊。

「你在親吻畫薇的時候,喚我的名?」
輕輕簿簿的問句,從頂上傳來。
頤右知道十六再一次回來了,他無法歇止地情緒翻騰、指尖猛顫。
他努力地仰頭,卻無法看見十六的臉……
忽地,十六跨腿,坐了在他身上,他倆面對面。

十六騎在他身上,變相也壓到了他背部的傷口,瓦碎越插越深,他沒有呻吟半聲、甘之如飴。
頤右啟唇,剛想說些什麼……「啪!」
男人的臉被巴到側往一邊,被抓出五指血痕,如同他們第一次上床的那晚,十六沒有招呼一聲便刮得很狠。

十六高高地揚起了手,他恨自己沒法對這男人、哭泣著喚他名字的男人作出任何傷害,只能掌他巴掌!不捨得施予更大的報復!「說你愛我。」

「我愛你……」
十六騎在他腰上,一巴又一巴死命地刮他,刮得又狠又準!「說你愛我!再說你愛我,不要停!」
就像不知其他辦法可以洩憤、洩恨,那股快要把他迫瘋的愛戀與痛恨,他只能用著最原始的方法,一次又一次地打他。「說你愛我!再大聲一點、我聽不見,再大聲一點──」
他嘶喊著,扯起頤右的衣襟搖晃他,緊得讓指骨泛白。「不夠!再說,別停下來!」
他真想、他真想殺了這個人!這男人是他最想要殺的人、真想立即就在這裡殺了他!
天啊……天啊天啊……誰快來殺了這個令他如此痛苦的人、誰快來殺了令他牽掛了千年的人、誰知道得不到又捨不下這男人的苦快把他迫瘋了!

最後的最後,他只能像個無能為力的孩子般,扯著頤右的衣襟,將臉埋在他胸膛上痛哭失聲……「我……最想殺死的人就是你、就是你!為什麼你要出現!」
閻老大啊……無論他說過千萬句我愛你,擁抱萬次還是不夠、完全不足夠!「為什麼你不去死算了!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消失!你憑什麼、你憑什麼!」
他怎可能想佔有這個男人到這地步,直想把他直接吞吃入腹、讓他們血肉交融,沒人可以把他搶走、從他的身邊帶走,他們時時刻刻永不分離!
「我愛你啊左左……」好難受、好難受,他好難過……他快死了、他快死了……
為什麼現在才肯說愛他愛他……為什麼此時此刻才能愛……
若世上有他殺不了的人,那就一定是將他殺掉的人。「我好辛苦好辛苦……」

臉頰熱辣地發著痛,頤右卻知道怎痛也不夠身上這男人的痛。
一聲又一聲的說著我好愛你、十六的淚水濡濕了他的衣。頤右握緊了拳頭,很緊很緊,直到指甲插進掌心也沒任何感覺……
他親眼看著,坐在身上亂打著他的十六,淚如雨下、紛飛撲上他的臉。
而飛揚在風中的黑髮,一根根,變白。

***

天已暗。

他朝背部發線。
透明的線勾住了瓦片,勾得牢,一扯便全給扯出。他痛哼一聲。
十六在他前頭,病發作得猛時步伐都不穩了,他要上去扶時,被十六一手揮開。

他逕自打開了畫薇的房門,凝固的黑血簡直像鋪了新地板,嗅到那股鐵血讓他作嘔……
牆角瑟縮著早已被他們遺忘、卻目睹了所有事件的男人。
男人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發著抖,聽見開門聲,大大一震,「你們這些魔物、魔物別靠近我!南無阿彌陀佛……菩薩啊……」
十六踩在濕硬的血污上,房間像發生過什麼慘烈殺案似地血淋淋,四面牆跟天花都濺滿了血跡,看起來可怖非常……目睹妻子神情恍惚、打算自殘,然後錯手殺死妻兒,親眼看著妻子血流不盡地生出怪嬰,還有他們一群魔物的自相殘殺……躲在此房內大概就是快嚇瘋了吧。

沒有給男人躲避的餘地,他走過去手一揚!
男人驚叫起來,四肢卻因極度恐懼而僵硬,沒能逃走。
「你想幹什麼?」千鈞一髮之際,頤右抓住他的手腕,被那法術硬生中斷的反彈震得麻痛。
「他見著我們的模樣,我要殺他。」
雖然此男人瘋瘋顛顛的模樣說出去也沒人相信,可始終有好奇的人來探看,他也可能會告知辛瀧。
夜長夢多,還是殺了他比較爽快。「反正我都殺了一個人,不差這一個。」
「不行,難保你再殺人會如何!」
即使之前耗盡了力量、也被烏鴉打傷了,頤右抓著他的手就是不放。
十六殺了一個人,已經減去一半壽命跟惡疾纏身,若讓他再殺人,後果不是他們能預料的。
十六被他抓住了一手,卻沒有轉過臉來。「我不怕死。」

良久,又重覆了一次,「我不怕死。」
頤右懂他,知道他一點也不怕死,即使守川人死後不知魂歸何處,但他半點不懼。
十六只是不甘心,何以他真的成了頤右生命中一朵煙花,震撼華美,卻一剎消逝。
如果他今天義無反顧地回到陰間,即使不能真與頤右在一起,至少仍可維持以前日子,他當他的守川人、他當他的差爺,至少有擦肩而過的緣份。
他發誓從沒一刻像現在如此想活。

「別殺他,十六。我們總有其他法子是不?」
頤右憐惜地看著十六的側面輪廓,這就是他的十六,強勢霸氣、從不讓自己輕易暴露脆弱。
十六垂下了手,靜了一會才終於捨得──他從腰帶中拔出極小巧的翠玉瓶,那男人一見,以為是什麼穿腸毒藥、忙不迭爬走,「放過我……我什麼沒看見!放過……嗚!」
男人尿濕了褲子還在亂爬,頤右一腳踩在他胸口,把他壓在地上。

他想他不用問,也夠清楚十六隨身攜帶的是什麼了。
畢竟讓守川人隨身帶著的總不會是普通水囊。倒是十六真好膽,真的去盜忘川了。
「你帶如此危險的東西在身上?」
十六彎下身子去、硬板開男人下巴,他的手勁之大幾乎可擰斷骨頭,男人臉色發青地張嘴……
「我想,難得跟你上來作任務的大好機會,當然先姦遍再說。大不了之後讓你喝幾滴,忘得一乾二淨。」真抱歉他忘了告訴紡車,無論如何他都準備姦了他,沒得躲了。
只要誰口舌相觸地餵予忘川,喝下忘川之人便會忘了關於誰的一切事情。不過平常他守第三層若遇上惡鬼,當然是一手把他們的頭塞進河中,管他們再溺死一次還怎麼著。

頤右除了苦笑不知作何回應,他要說什麼,承蒙十六爺看得起嗎。
十六的手抖一下,透明清澈的水一滴、兩滴,滴進男人嘴巴中。
好一會兒,男人的眼神變得吊滯混沌、失去焦距。
男人坐起身子來,看著他倆問,「你們、你們是誰……?為什麼我會在這兒?」
「你酒醉闖進來了,快給我滾回家。」
十六的手一揚,宅子往外的門像被強風吹打,重重拍開,一道道開出去直至銅門。
男人腦袋含糊一片,完全搞不清自己身在何方,於是直直走出宅子,慢慢地不見了蹤影。
「他知道鄉村子的家怎歸嗎?」
「這些還是知道的。」他算了極適當的份量,光用兩滴忘川已足夠有餘,至少最基本的還能記住。
他們看著男人走出宅子,漸漸化為黑點,融合在夜色當中、不見。
就像進行著某種儀式般痴痴地看。

男人消失在視野中。
畫薇死了,只剩生出來的不知是鬼胎還是人嬰。
他們的任務到這兒算是完了吧?曾經熱鬧的宅子,終於只剩他們了。
他倆並肩站著,還餘四指寬的距離。
久久,頤右感到手背被冰涼的輕觸,是十六的手背,像怕碰壞易碎品似地,極輕地碰。
頤右不看也知道,即使長甲已殘缺不堪,還是如此讓他著迷的手。
再不遲疑,他握住十六的手,十指緊扣,肩貼肩再無空隙。

不曉得究竟在長廊的華燈下站了多久。
如孩童證明好感情般牽著手,如將要出發去很遠的地方般看著遠方夜色。
沒人說話、沒人動作、沒人打擾此刻的安寧。
他們交握的、交握的手。好不容易走到這步,以為不會再牽的手。
華燈讓他倆都蒙了一層光暈。若此時有人看見了,大概以為天仙眷侶下凡來。

十六的青絲交雜著華髮,在濛燈蒙罩之下透著光。
一切都顯得如此不真實。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