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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煙花死亡-第七章、上


十六抱著女子的屍體,他抬臉看上去,血從下巴滴落。
他平靜得不可思議地開口,「為什麼不在?」
他迎上頤右激怒的眼神、迎上春魎淺褐的眸子。知道他倆都認為是他下的殺手。
已經沒關係了,究竟是誰殺了畫薇已經毫不重要了……
他也的確是為了殺死鬼嬰而讓畫薇立即斷氣,讓頤右無法見她最後一面、聽她說最後一句愛。

頤右赤紅了雙眸,一揚手,十六便被一陣強風刮起!「滾開!」
十六沒有呻吟半聲,像布偶般被刮上牆前已被春魎的翅膀承接住。
頤右衝過去抱起畫薇的屍身,輕喚著畫薇、畫薇,似要將她喚醒過來。

「十六你……」鳥妖舔舔下唇,也不知說些什麼才妥當。
雖然他知道十六有多妒忌那女人,可是他們三個不是說好了,待女人把孩兒生出來再殺的嗎?
十六明明說今天就要回去陰界了,想不到甫回來已是此種局面,十六連人帶嬰都殺了?不對,十六要下殺手不用待到這天……

他看著滿頭滿手都是血的十六,好友臉上該有的驚恐或是快意都欠奉,什麼都沒有、只得平靜。
十六抬起臉來看他,卻像看透他看向更遠的方向,「你們為什麼不在?」
春魎有點難以招架他執著的眼神,靜了一會兒才道,「尋千找我們去。」
尋千只通報一聲急著把他們找去卻什麼也沒說,料想鐵定是緊急事宜,所以他們也沒多想就去了。
沒有十六在宅子周圍設的結界,可他跟頤右留下的守護術法也是綽綽有餘,除非是法力比較高強的陰間人像十六般才能直進……

十六想,尋千找他們去了、他去找辛瀧,於是獨留了畫薇與其夫君在宅中是嗎?
尋千。
心裡有譜的十六聽這一句,幾乎已完全明白了之前的、現在也明白接下來的了。尋千呵尋千。
頤右抱著畫薇,現在沒有說半句話了,沒辦法得悉他此刻的心情。

「尋千說那女人的胎……」
十六沒有問可是春魎覺得應該說,事情太不尋常了。「是雙胞。」

懷中人渾身一震。
十六刷白了一張臉,轉過頭去大叫一聲,「頤右──!」
只見頤右周遭包圍著一層淡綠的光,他已將畫薇的屍放在地上,用線刃無聲地切開了她的肚子。
躺於腹內的雙胞嬰兒明顯已成形,短刃貫穿了其一嬰體,已完全死亡。另一個卻呼息微弱,在母體內稍稍缺氧。

「頤右!你想幹什麼!?」
那男人不言不語,卻幾近耗盡力量去保全微弱呼息的嬰孩!
頤右渾身覆蓋著光暈,光暈把嬰孩包圍、一度斷息的孩子該漸回暖了……
只見那男人施法沒一會兒已經汗如雨下,光瞧就知道他在勉強自己!
他們是陰間之人,鬼差更不擅長防守的術法,如今要他去救一個陽間的嬰孩?談何容易!

「紡車,你救那孩子何用?」春魎也看不過眼,那孩子生死皆是天命,頤右如此一來豈不是逆了天道?「喂,你聾了嗎?快停下來。」
哼,好樣的!專職抓魂抓鬼的差爺來救人了,費去半條命救人了,這是那來的笑話!?

「能救的為何不救?」
頤右只說了這麼一句,冷汗滲滿額前、一滴又一滴滑下鼻樑……
待腦袋稍稍清楚一點了,他寧願相信那不是十六下的殺手。他們不得殺人類,若十六要畫薇死,早在遇見之時已可殺她,不用待到孩兒快出生之時……他只是混亂了,看見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樣流逝。那是真實的,不是他平常隨手抓來一堆的魂魄……他知道春魎跟十六同時受了衝撃!

「你費了半條命去救,卻根本不知道救活的是鬼嬰還是人嬰!」

「鬼胎之氣已然殆盡、被十六解決了,現下留下的是人類嬰孩!」
他一定是失常了、不用烏鴉來說也知道自己瘋了,一點也不像平常的他!但但如果十六能處理得好一點,畫薇該能存活的!十六不過是想殺鬼嬰,為什麼現在會……究竟誰可以告訴他發生什麼事了!?他與春魎不過離開了短短時間!究竟發生什麼事才會一屍兩命?畫薇本不用死!
過往幾個月每天聽著嬰兒心跳的、被女人拉著說要給他造對鞋子的,是他,並不是其他任何人。

「誰說得準,你敢睹嗎?你能睹嗎!」
鬼胎之息沒有了就等於很安全?他真不敢相信頤右在陰間混上千年、與頤右齊名對他真是恥辱!

聽著春魎跟頤右一句又一句的爭吵,十六卻彷彿置身事外般,漸漸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
他們像站在離他很遠的地方,傳進耳中的對罵都是飄渺的,他似被拋進汪洋……勉強站起來的時候,步伐卻浮游。「嗄嗄……」
他想接近頤右、想阻止那該死的混蛋自作主張,把自己的力量花費在這種地方是不是腦殼壞去了!?他知道頤右捨不得畫薇跟嬰孩,但那著實太犯險……他是鬼差、他們是陰間之人!
如果他能去到男人身邊,肯定先使好幾巴將他刮醒再拖出去扁到他的腦子好過來……但他、他沒辦法跨過那幾步,區區幾步卻有千里之遙。

爭吵得臉紅耳赤的兩個男人,看起來像離他很遠、很模糊。
他覺得心窩處像被放了把火,開始燃、燒得旺,讓他連指尖都發燙,燥熱得不知如何是好、坐立難安,「嗄、嗄……」
身體被燒烘了,連腦子都像變了流質的東西。他從沒有過此感覺,漸漸地,不詳預感襲上心頭,「春、春魎,阻止他……」
他勉強地站住,聲音細如蚊蚋,看見的事物都有兩三個影子。
他剛被畫薇咯出來的血濺了滿臉,現在被血濺到的肌膚開始發滾、發痛,他摸上去,血是紅的……
紅的。那鐵掙掙是人類的血。

不可殺人。

十六只覺得心臟被燒熔了,成了滾燙的熱液湧上來,令他喉頭一甜!
「咯──」他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唇顎。
紅血滴滴答答,滴落在黑潭與他的白錦鞋頭上。
……他好痛、好痛!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像要融了、化了!他像快要死了!
不可殺人。
遺者,減去一半壽命,莫治惡疾纏身。

「頤右!那是鬼嬰──!」

他殺了人。
雙胞其一是人嬰,剩下的一個必定是,鬼胎。

紅液從他的指縫間溢出,似永吐不盡。
第一聲,啼了。然後,哭喊之聲揚起。

***

「避開──!」

十六勉強地站牢了身子,連長煙斗都沒閒抽出了,他直接結了個手印!
手印結得快讓人看不清,他喃唸長長的咒語,血隨著字字句句溢出唇邊……
春魎跟頤右慌忙閃避一邊,他們頂上驀地出現了一股藍煙!

十六仰頭吹出一口藍煙,藍煙穿過手印騰到空中,朦朧中透著光、光強得鳥妖跟男人無法視物!
煙霧自有生命地分散結合、聚集分散,形成巨大的咒文形狀。
咒文的誦讀停下,十六的手印一轉、兩指向前一揮!「封!」
頂在天花上的大大咒文壓下!
嬰兒被煙霧碰到的剎那不再哭啼,咒文縮小化成藍字烙在孩兒左邊心房之上。

忽地,房內寂靜了。
沈睡的嬰兒躺在房中央,身體還帶著羊水跟血,未足月的身體虛弱非常,小小胸膛起伏著。
頤右移開擋在眼前的手臂,春魎收起了翅膀,十六扶著門邊重喘著氣、一手抹去血涎。
他們三人凝視著嬰兒,卻都沒有說話,心思各異。
彷彿心底的弦驀地斷了,一震。不用說話,他們就是知道十六殺人了,尋千該亦是同樣。
十六像被千軍萬馬重重鞭撻過,身體似不是自己般苦痛,他眼神卻異常清亮地看向春魎,良久,問了,「……尋千著你上來幹什麼?」
他問得輕,但每人都聽得清晰。

春魎看著嬰孩,沒有啟唇。
「我殺人了!尋千究竟著你上來幹什麼?」十六狠一咬牙,一拳打在門扇上發出巨響,「答我!」
春魎一咬下唇、抬臉看向他,「我不知道他讓你殺人。」
十六是人類跟陰間之人的混血之子,雖然壽命比人類長卻仍比陰間之人短。如今他殺人破了戒,惡疾纏身、壽命減去一半,命剩的就極少了。

這下,不用明說都瞭。
尋千想要這個鬼胎出生。
即使一開始的任務是要他們上來打胎,事實上尋千一直想要這個鬼嬰、也許還想用親兄弟之血養此鬼嬰,使之本為雙胞胎之一而比較虛弱的鬼嬰茁壯出生。

頤右看十六的臉色蒼白,覺得像自己的心窩也被硬生生捥走一片肉、心痛得不能自已。
「……你殺的是畫薇,還是人嬰?」
唯獨這個他們必須弄清,若十六這刀硬插下去的是人嬰,那留下的孩子便是鬼胎。
但,若十六這刀插下去是讓畫薇斷氣的關鍵,那他殺的是畫薇,不是人嬰。十六插下後鬼胎之氣便全消,也許他殺的真是鬼嬰,留下來的便是人嬰。
究竟現在躺在地上的嬰孩……是人嬰,還是鬼胎?

聽見他如此問,十六笑了,灑脫一聳肩,「他奶奶的我怎知道殺了誰!」
最好他就知道自己殺的是畫薇或是人嬰或是其他他媽的東西!
那女人最後咯出的血是紅的,但卻不知道是她還是人嬰的血,他只知道自己為了這樣一件混事,賠上本來就該死的少的命,可笑!

他在笑,卻聽得令人心寒、心痛。
笑聲嘎然而止之時,十六的表情也冷得像結了一層霜。頤右與春魎戒慎,知道將要有事發生。
十六深吸一口氣,手背一抹血唇,他大喝,「祝!」

來了。
十六要把嬰孩搶走,說不準他瘋瘋顛顛的性格會作出什麼來!頤右立即往嬰孩發線。
線從他的十指射出,把嬰孩層層纏著。他的手一拉,被布裹著的嬰孩便被他扯走!
眼見孩子快要到他懷中,突然,石地隆起了!
石地變了形狀,巨型鐵狗從他腳前衝出,身體伏低,大口一張,「汪吼──」
頤右被那巨吼與連著的狂風刮得頭髮全向後揚,使線牢牢綁著柱子才沒有被刮走。
就這下眨眼,大狗猛張了黑漆漆、彷彿無底洞的嘴巴,把嬰孩整個吞下!

「十六!」
前後不過眨眼時間,巨狗吞下嬰孩便鑽回地下,不見蹤影。
頤右也不是范范之輩,右手發線纏著鐵狗全身,即使狗鑽回地下,線還是跟隨著放,他被扯得一個踉蹌!鐵狗在地下疾奔得極為快速,頤右跟隨到了門前,還沒衝出房外,擋在門邊的十六手一向上揮,百線全給切斷。
驚鴻一瞥,頤右只見十六的眼神冷得像要結冰,裡頭並無一絲猶豫。
「尋千要那孩子嗎?」他勾起一絲既媚且純粹的笑,瞧得頤右驚心動魄,「好,我偏不給。」
頤右略過十六的肩膀,腳底一撐,二段跳躍已是那邊半空中的躍起!

「珂,帶路!祝,跟著前頭只管給我跑!」
十六在嬰孩上下了結界,只要是他下的結界,三界中根本無人能見。
要追就只能追鐵狗,他就要看頤右怎追、怎救!
話音剛下,十六的眼角便掠過一個黑影,黑影振翼追出房外。

頤右極快地重覆又重覆著二段跳躍,眨眼之間便是幾百米之距,驀地,他停頓。
他高高地躍起,然後急遽下墜!他一掌拍在泥地上,四周風沙走石、揚起塵土。
打中了,泥地扭曲變形、傳出一聲哀號,「汪嗚──」
然後泥地平伏下去,底下空無一物,泥土卻滲出了黑血。
像被人在泥地灑下大量的黑血,黑血斑斑駁駁,卻歪歪斜斜地向前漫延。黑狗帶傷猛奔!

「你真想死了,大狗。」
頤右的雙眸掠過一抹暴戾。
一條黑血路勉強維持著前進,他知道大狗鐵定受了重傷,竟然還敢他對抗!?
他腳底撐地、躍上半空,想再追上補予致命一撃,驀地,前方卻橫插入黑影。

「滾開,鳥妖!」這隻該死千遍的烏鴉明是知道事情原委卻把他倆蒙在鼓裡多時!
他遲早將鳥妖碎屍萬斷、不用急在此時解決。他還沒去找,烏鴉竟還有面目來見了。
空中,鳥妖擋於他面前,「尋千著我來接走鬼嬰。」

他們的腳底下的大地上黑血正在漫延,大狗仍在狂奔。
這下,鳥妖的意思很明顯了,那雙褐眸看不出絲毫情緒。
在僵持不下中,春魎『蓬』一聲大張翅膀,漆黑的翅膀幾乎霸了半片天,截住了頤右所有去路。
他似強大專橫得將白天變成了黑夜。

然後,灰白的煙霧漸漸從他倆身後漫開,一直到層層混蒙把所有能見的境物蓋過……
他們只見得到彼此,像被包圍在另一個柔軟的空間。
他倆心知肚明,那是十六吹出的煙霧結界,好讓凡人看不見他們的打鬥。

春魎凝視著頤右,頤右也緊盯著春魎。
此戰,非戰不可。也許就,十六打從心底希望他倆自相殘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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