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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煙花死亡-第五章、下



銅蛇爬往十六的脖子後,繞過耳垂,以齒解出耳環子。
解錯了,覺痛,十六皺眉。阿珂即不敢造次,只能乖順地伏在他脖上。
用長甲解嘛,狠刮兩下耳環兒是扯出來了,可是也解出了血。血的甜味兒瀰漫在房中。
敏感的鬼差聞到皺起了眉頭,竟然連解個耳環兒都扯出了血。

十六嗔了,將那串黑石兒狠狠丟進盒中,把沾血的指頭含在嘴中。
「我今天戴了耳環兒,瞧見了沒?」他解了特地為露出耳環而紮的單髻,用梳子梳了梳……
「嗯。」然而鬼差的反應也僅此於此。他心底煩更不多話。
頤右坐在窗台邊緣,看出外頭,思緒亂得沒個整合。
他閉上眼睛,眼皮上便重疊著畫薇跟十六的臉孔,他們生成一樣的臉。
他幾乎就要肯定了那女人是他命定之人了……
擱放在膝上的手心,變換又變換著線花,各式各樣的花樣變換之快用肉眼不能捕捉。
當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見十六已站起身子來,毫不羞赧地解著衣。
他就像房中只得自己般自然地除下了外掛跟腰帶,把除下來的衣物拋上屏風……阿珂在屏風後收拾、摺疊著衣物。鐵狗呢?頤右的眼一掃,便在房間的一角看見趴伏著的大狗。

「小祝,出去。」
頤右舉起了一手,鐵狗狗還想待在主人身邊不想走。
十六都已在脫褲子了,他那由得小祝在此處賴,他利眸一掃,彷彿憑空可以把狗切成鐵塊。
哀嗚一聲,鐵狗撐起身子,躍過頤右平舉的手跳出窗外,很快消失夜色中了。
十六低下的臉浮起笑意,頤右是看到的。

「你倒厲害了,頤右。現在誰是狗主人?容得你這樣把牠呼來喚去的。」
十六除下了絲褲,只剩一件鏽釦上衣。頤右看著他,並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雙露出來的腿既長且美,卻沒人知道蓄滿了踢人的勁度,一點也不兒戲。更厲害的是他穿的鞋跟之高,不扭到都很神奇。踩著高鞋跟、甩著長髮,囂張跋扈抽著煙的十六──他絕對不讓任何人分享他的裸體,即使是一只公狗。
但十六的上衣只翻高一點,便是陽具。他知道。

十六走近他的身邊,同樣沒多說一句廢話。
站在窗台邊,低下頭來,抓住頤右的頭髮便吻,吻得激烈到舌頭都快扯走了,長甲刺得頭皮發痛。
只吻了很短時間,頤右掙開他,在這樣的角度緊抱著他的腰,將臉埋進他腹中。
十六擁抱著他淡綠色的頭顱彷彿在安慰一個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頤右抱得他很緊,緊得彷彿要掐斷了腰。
十六直視著天上的月,突然覺得想哭,天知道他多久沒試過想哭了,就因為覺得委屈,很委屈,比以前孟十娘虐打他還委屈。他突地悟了其實生出來是男是女不重要,他也不在乎。他是為了頤右──這個抱著他的男人、跟他說要娶他的男孩,而想成為女人的。
他是真的想要被頤右給托回家,好好給捧著寵著,也捧著寵著他。
這並不是誰的錯,那肯定就是閻老大或老天爺的錯了,他向尋千告密的時候不想哭,看著親娘被浚遲了更是快意,搞不懂為什麼現在才想哭、才叫屈。
他被虐打被責罵,只因為生出來並不是女孩。他現在,被放棄被遺下,也因為他並不是女孩。
在同一個地方再摔,原來是會很痛的、原來是會頭破血流。
想叫冤也不知到底找誰去叫好,男人嗎月嗎雲嗎老天嗎自己嗎?

「她已有夫君了,兄弟。」
擁抱了良久,十六鬆開抱著他的手。他只覺自己裸露出來的雙腿已冷得無法再撐的地步。
他只是搞懂了,這個男人永遠不會娶他。這樣而已。
春魎說得對,他現在很難看、這樣地死不放手很難看,一點也不像他。他想要美麗、他也該美麗,天生麗質何苦自棄。
他也怕這小子直接抱著他就哭起來,若頤右比他更快哭,這樣他真的會失控想殺人。

頤右聽進了他的勸,卻沒說任何話。
孟六十六從以前就像在他肚裡養了蠱蟲般,什麼都一清二楚。
他鬆開了手,然後十六轉身走開了。
十六邊走,雙手邊把頭髮紮成了高馬尾,然後套上黑褲,手指吊起一雙靴子。
「我把這兒收拾收拾,咱們明兒個去接妹子來。」
他認得別人的哥總得要照顧一下,而且讓他們的任務跟頤右的追求也易完成些。
呵,他暸了。原來他置這間房子就是如此用的,天意、天意。

***

畫薇看到如此大的屋子時,整個呆怔住了。
一直到夫君大喝著要她不得失禮,像進大觀園似地,她才振了振神,趕緊加快腳步。
男人長得平平庸庸,幹不成什麼大事的樣兒,前天才聽娘子說認回了個哥,想說亂蹦出來的這親戚別比他們家更窮就好,誰知道這兩個蹦出來的都不像人。
兩個都俊得不像人。一人跟畫薇長得一模樣,甫見是驚到了,那男子長得比女的更明麗。
見到人的他比畫薇呆得更久。良久直到突然心寒,才察覺那辮子男在瞪著自己。
男人收回了視線,自覺就低了一級。

「廢物。」先請兩人進大屋子裡,十六俐落一句,也不怕誰會聽見。
頤右站在十六身旁,大有同感。
人類對他們來說不過是糧、一條魂,過得頹靡的魂更是廢物中廢物。男人連張嘴說話也有酒臭,不知多久沒見識過大場面了,眼底卻只得貪,看著大屋子兩眼都發直了。

「這挺好不是?你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手了。」
女人,不就是這樣回事嘛。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但也得看壞成什麼模樣。
擦肩的瞬間十六留下一句,轉過臉便又笑意盈盈地迎賓,任他們挑喜歡的房。
頤右看著他的背影,穿回褲子靴子與紮起馬尾,活脫脫回復男子打扮的十六與畫薇的區分便明顯起來了。「你真要把胎打掉嗎?」
十六停步,舉起的手背纏繞著銅蛇,上下滑動,「你是那種只要女人不要孩子的人嗎?」
「不,該說是,你要就只可以要女人。孩子要是不打,我讓她住進來幹屁用。」沒有商議的餘地。

頤右瞇眼,看上前方的二人,這樣剛巧就對上畫薇偷瞧他的視線。
被發現,畫薇連忙又低下頭,背過身子去了。「我……」
「什麼搶人妻子的,別告訴我你會在乎這些。別逗我笑了。」
一手拍拍頤右的肩,十六直接就笑起來。
道德之限?羞恥之心?陰間之人是有這種東西的嗎,尤其是像頤右般純種的陰間人。他只懂死命追著命定之人。「怕就那小女孩給我勾了魂,那時候你想要也沒得要。」
手腕一轉,阿珂鑽回衣袖子之內。
十六低下的臉勾起笑,頤右並沒有看到。
皆因他還在猜測十六所說的『勾了魂』實際是什麼意思,這個詞太雙關了。

***

他們分開了。
沒有一起過何來的分開。
除了與畫薇相見的晚上那個擁抱比連日來的性愛更真實,更接近戀愛那玩意兒外,什麼都沒有。
即使他真的不喜歡這形容,卻真的像十六對貪新厭舊的他作出寬裕。
十六從來不是寬大的人,從來就不是,他是烈到嚐一滴就要人嗆到眼紅喉痛的陳年烈酒,更別提寬恕。那樣的十六呵。

十六退了,畫薇進了。
兩人卻都在以退為進,十六退回原本的樣子,輕盪放任,退回那個與他頭一天出差的男人。
畫薇變了,逐點逐點地變質,作為重逢的兄長,十六給她的委實太多,讓她與她夫君搬進院落裡本已仁至義盡,他給予的遠比仁義兩字更多。
他給予兩個鄉野夫婦錦衣華食、高床軟枕,每天給予金錢讓他倆盡情花費,不問因由。
他只留下了小祝,卻派最機靈聰穎的阿珂去服侍畫薇,等於給了她天大的面子。他還拜託了辛瀧給些差事她的夫君,欠了辛瀧些許人情。
畫薇早就天生麗質,現在更從平平凡凡的村婦變了最神秘莫測的貴夫人。
整條街的人莫不知道那陰宅重新裝潢過,卻不知是誰出的手筆,裡頭竟然無端出了一對富貴夫婦,妻子還美得嚇人。他們的背景太神秘,也出現得太突然了,配上那座鬼宅,眾說紛云的傳奇色彩濃濃厚厚很快染開一片。
畫薇只要走出大街,每個人的眼睛都看著她,不知是懾於她的美貌還是辛爺給予他們一家的照料。

畫薇變了。
她初到的時候總是微低著頭,羞羞怕怕、必恭必敬,現在下巴是抬高了,眼神也挑高了。
髮髻上原來只隨隨便便地插了根木簪,現在不同了,金步搖翠綠簪銀貼花全都擱上去,走路鈴鐺有聲。本是整整齊齊束好的婦髻現在時時不束,彷彿不想別人提起她成事不足的夫君般,只要提起她夫君的事總被她扯到辛爺的話題去。
她對下人心胸窄小了,有什麼不順心的就先瞪過去一眼,攢緊了畫好的眉,動輒擺上女主人的架勢。現在下人都懼她。
唯有對上十六時才給的三分面子,現在也不怎麼給。
只有她對頤右的時常靠近與糾纏,周邊的人都看在眼裡。
她識得了自身的美,便開始不屑服侍正夫。

十六對她的縱容是一天更過一天了,都只是瞧著,卻不責不罵不慎。
只是讓小祝給他開了茶,他啜飲著,瞧著畫薇的到處作威作福。頤右懂他,是知道他在玩的把戲。

***

他正在涼亭內修剪著花,大大的鵑花給他揮舞著剪刀,剪下了花瓣上的不完善。
忽然,身後無聲無色地出現了男人身影。
十六知道時侯要來了。他不慌不忙,連眼角也沒有瞄過去,「唷,是什麼風把右爺吹來了?」
自從畫薇搬進後,他們可說是沒有往來,住在同一座院落卻是沒多說半句。
頤右也是被畫薇纏得沒有時間了吧,今個兒竟然特意來找,他該說什麼?受寵若驚嗎?
頤右再次出現時,便已坐在他的對面。

小祝稱呼了聲右爺,沒有阿珂的靈巧,於是十六招呼一句,「狗狗,給右爺開杯茶,然後自己去玩吧。」
大狗聽見可以去玩都樂顛了,開了杯倒茶後,說了聲主人我走了就鑽進地下、化為泥黃。
既是頤右來找的,他沒有主動說話必要,便不急,專心地修他的花。
頤右凝視著杯中茶水的漣漪,像出了神,久久沒有發聲。
他們中間隔著盆開得繁盛又艷紅的花,花跟葉的隙縫中,只看得見彼此部份的臉容。
只看得見十六低垂著,只專注花葉的眼睛;只看得見頤右抿緊的唇角。
細細碎碎的花瓣與葉碎散落在石桌上,頤右才終於開了口,「十六,我知道你在玩的把戲。」
「你說這個?修花挺好玩的,把爛掉的、生不好的邊緣都剪掉,修出一盆好花來。」
頤右稍加力度握緊了杯緣,手心不覺得燙,「我不跟你拐圈,你想將畫薇怎樣了?」
「什麼怎樣了?我給她好食住、好衣裳、好名聲,過的是好生活,你瞧不見嗎?」
他漫不經心地剪下被蟲蛀爛的黑邊,讓它們掉落盆中,化為泥土的養份。
「你一時間給予她如此多的東西,她承受得起嗎?她本是那個命嗎?」
權力富貴是會令人腐化的東西,畫薇受了、也被侵害了。
如此單純的人硬生生給變質,而更糟糕的是他知道,十六隨時會收走這一切,能把她捧上天、也能讓她摔下來,只是時侯未到而已,也快了。
「真好笑,現在我這個當哥的待她好,就是太周到了你也有話給我受。」
十六搖首輕笑,笑他的不可理喻。現在是怎麼著,這個世道待當哥的待妹子好也需要交代了?也是罪了?「我說她是那個命,她就是富貴命、好命。」
「然後?當你覺得她再也受不起這命道了,便把一切收走?」
還真是只有妖人才想得出來的最狠毒計謀。

十六沒有回答他,只是啜飲了口茶水,纖指撥賞著粉粉紅紅的嫩花,說起別的事宜來。「欸,說來奇怪。我前些日子看畫薇,就這眼,不知怎地我心胸發燙,覺得她真的跟孟十娘像極了。」
他看著畫薇,突然覺得畫薇養得真的夠好了,現在的態勢真像孟十娘,驚鴻一瞥,分不清誰打誰。
「也不是孟十娘的種,她是有什麼得罪你了?」
「她是沒什麼得罪我。」

話題在這裡中斷,十六擱下茶水,繼續修他的花。
似乎沒什麼事被修好這盆花更重要,他左右地觀看,仔細地量好位置,執著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去。
喀擦、喀擦的聲音在他們中間響起,他們之間似乎張開了一張網,千鈞一髮地維持著平衡。

再談下去也是無謂。
十六在玩他的把戲、不亦樂乎,既是親妹子都狠得下心,也絕不會顧忌誰人。
茶水動也沒有動一口,頤右離座想要走,就在他微微起身之時……
透過花瓣的縫隙,他看見了十六的耳垂。
孔雀綠的環兒。

襯起桃紅怒放的花,耳環兒奪目非常,戴得該死的好看。十六渾身上下皆穿男裝,卻戴了耳環。
頤右站起來了,他一手便將花盆推開──現出了十六完整的臉。
花盆突地移位,喀擦一聲,整朵花給剪下。

「是因為我吧?」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十六,十六的手卻凝在半空,低頭看掉落土上的花兒。
他靜靜地婉惜著被連莖剪下的花,己永遠敗死。
良久,他抬頭瞧著極近的臉,不慌不忙、不畏不懼,「好好的一朵花,被你給殺了,何苦呢?」

他們的眼神交會了彷彿幾轉輪迴。
然後頤右低下身來,吻他。激狂地吻他,一手托住他的後腦,吻很深。
他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吻過了。

涼亭後方,長廊轉角露出一角裙擺。
女子的手恨恨的抓著牆角。

***

「……你愛我吧,十六?」
不知何時已拐到他身邊的男人身貼著身沒一絲空隙,大手插進他的髮間將那些泛香的髮絲都掬起了,纏纏綿綿地吻著他。
吻像雨般落下來、重重淺淺的。
男人的一手攬住他的腰,攬得緊,彷彿要把他嵌進身體裡面,另手卻重覆地輕撫著他的臉,順著到了後腦髮間,涼涼黑髮披上他的手臂……
「你愛我吧?嗯?你愛我嗎?十六、十六……」他一句接一句地問,只有在長吻的時侯沒有空餘問。他輕輕吻他的臉、耳垂、啜咬他的耳背,珍而重之地;也會激動地重重吻上他的唇,交換深吻,將他的唇都輾得麻痛才罷休。

一遍又一遍的『你愛我』在耳邊徘徊,甚至他沒問的時侯也還聽到餘音。
既熱切又黏膩,帶著令他連骨頭都酥麻的鼻音,一次又一次地問著、把他的每一根骨頭全都弄軟,快在他懷內融成一灘水。當他叫著十六十六這名字,叫得這樣迫切又深邃,彷彿是世上唯一賴以生存的東西,沒了他會立即死亡。
聲聲令他背脊湧上顫抖,連唇都在顫。
十六被他啜吻著脖子,他低喘著氣仰頭,覺得渾身流竄起麻麻的電流,呼吸間都是頤右的味道,強烈地感受到頤右正在擁抱自己。
光意識到這個,已經興奮起來了。

男人像是很急迫知道答案、也像他不回答也沒關係般,反反覆覆痴纏地問著。
十六感到男人正啃咬他的喉結,帶來些許疼痛、也有點熱麻。
咬他的喉結,是頤右在床上絕對不會做的親蜜小動作──竟然為這點小事──他興致所至又或是神智不清下做的小動作而在意起來、感到喜悅。十六覺得自己日後想起會很可悲。
一次又一次地被啜吻到仰起了脖子,他抱住頤右的頭,卻又不敢太過用勁。
怕的是過長的指甲會抓傷他,也怕見了血的他們會更興奮,直接就在石桌上做起來,而事實上頤右確實嘗試將他推倒在桌上。
沒料到平常只有小祝才會對他做的狗狗撲倒動作會在頤右身上重演。

他沒有拒絕頤右的親暱、可是也不敢讓自己太失控,胡思亂想著保持清明。
他真害怕,真害怕會迷糊間把頤右一句又一句你愛我嗎,聽錯成我愛你。讓自己更深陷萬劫不復的境地。讓這男人知道自己的愛而不是控制與佔有慾,已經有夠難堪了。
到了最後,他都沒有對頤右的幾近嘲玩的問句回答是還不是,男人還是將他推倒在桌上,手按著他的腰帶時……十六伸手,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頤右停下了所有的侵犯。
他們喘著氣,貼得極近卻只是對望著,維持了良久。男人兩手按著石桌,把他圈在中間。
十六看向上,突然覺得好想他啃咬那形狀姣好,尖尖的下巴。
他等了良久,始終還是沒有等到男人回應他的愛。
雖然他並不覺得一句我愛你有什麼了不起。春魎那傢伙也經常對他說,哼,我愛你啊十六。

「十六,如果你為了我而報復著畫薇,可以住手了。」
如此硬生生地將一個人戲弄至此,如果罪魁禍首是他,他又何苦。他不確定,即使與畫薇相處到今天他還不確定自己對畫薇的是不是愛,卻怎生地看見她夫君時毫無妒意。
他看著那張酷似網圖的樣貌仍會心跳,想將畫薇留在身邊守護她,僅止於此。他覺得他有責任如此做,只因畫薇八成是他的網中人、他的命定伴侶。他該對她負一份責任的。

「……你還真自大,左左。」
本來被挑起的情慾,渾身燥熱難耐甚至期待頤右表白完心跡會野戰三百會合的心情,現在完全冷卻下來了。冷到讓人疼的冰水整頭澆下,雖然早有預料會是冷淡的回應,十六卻差點控制不住一膝頂起,向上頂到頤右的命根子都廢掉。
「哼,我愛你啊左左,可是這干你屁事。」

他愛他沒錯,說是愛倒不如是看中心愛的物件,從以前都現在都極想弄到手,怔服、佔有。
可是他對這心儀物件的感受、計謀、結果成功與否,這一切干頤右屁事啊?
他們是獨立個體、獨立感受。頤右是他看不過眼的囂張臭鬼差一隻,想要去壓倒與控制他,好讓他不再跋扈,最好以後全心全意依賴他而活。為什麼非他不可,不是春魎也不是其他鬼差。
也許……當中也有著對左左曾許下承諾,會娶她的承諾而執著……
是否,他不是女孩就不配擁有那個承諾,也沒資格要求頤右回應他的愛了?

頤右看著他,嚅動唇瓣似乎想對他作出什麼補償話詞,似乎對這劃清界線的行為感到焦急。
……他開開合合,卻無法吐出半個字。
十六對他說,我愛你啊左左,可是這不干你的事。
就像對麵粉娃娃給予的憐愛,十六也深愛一瞬即逝的煙火,即使那些毫無溫度的東西永不會回應他的愛。他也不稀罕回應。
如果他此時對十六也說了愛,是否可重新成為十六生活的一部份,是否再可以再親蜜地牽引他的一言一行?
頤右沒法明白,為什麼十六終於對他說愛了,他卻一點也不高興。
被愛慕,尤其是絕豔無雙的守川人,他以為自己該為此而優越、而滿足。,但他看著十六憂憂戚戚的眼底,彷彿蓄滿千言萬語未訴;彷彿只是個鬧彆扭的孩子,嘴上說著不在乎,其實心底比誰都渴望得到,但再說下去,就會連尊嚴都半點不剩了。
結果兩人像孩子般不知所措,他看著十六因長吻而濕潤的眸在慢慢變冷……
意識到十六在難受,他也很難過、甚至可能比十六更難過的難過開始鋪天蓋地淹沒了他。

這霸道嬌蠻的守川人,實在擔不起如此落寞的神態。頤右閉上了眼睛不欲看。
此響名遍三界的鬼差,惹他露出欲哭的表情也是罪過吧?
十六推開了他,築起了結界,從男人面前消失了。
只剩,孤零零的一盆修好的牧丹。
折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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