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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牧人- 第八章、寂寞是病、上


「好、好痛……你究竟懂不……
 
明明後一句想要怒吼,音階卻硬生生地掉了下去,氣勢沒了八成,「懂不懂啊?……嗯!」
男子有淚不輕彈,無論如何死咬下唇,卻無法抑止生理反應而紅透的眼眶。
本來只是難以忍受的異物感,卻在那根肉棒又硬生生塞入了一指節的深度,變成小拳頭般的漲痛卡得半上不下……他堂堂一個大男人不想喊痛。
何況現在進退維谷的情況,又豈是一個痛字可以形容的?
 
逐漸滲汗(不知道是熱汗還冷汗)的額頭貼在床鋪上。
除了床褥那陳舊卻讓人感到安心的氣味、徘徊在鼻間的還有藥油的氣味,甚至青年指頭上殘存的藥膏味……為了對抗外來『入侵』而自衛感官超展開吧,常江一一清晰嗅到。
但他卻怎樣也記不清楚……為什麼他跟大鬼會發展到雙雙倒在床上。
 
「嗯!」
常江瘦窄的臀部一緊,身後人的一雙手搓揉著他的臂瓣,但指頭上殘留著的藥膏磨擦上他的皮膚,帶來薄荷般的涼快感,讓常江一陣哆嗦、挺直了背。
藥膏……沒錯,他跟大鬼抱著小鬼衝進去診所,這過程中兩人不發一言、但也沒有直視對方。大鬼的表情顯得比剛剛更為懊惱,而常江不確定自己在懊惱些什麼。
明明……這次並沒有喝醉、明明這次很明顯是襲警,是他被一對大小凶徒在計程車上被『強』了,為什麼他竟然會有和姦的感受?為什麼他竟然會對阿妹感到內疚?他是受害者!
要內疚也應該是那邊口口聲聲大叫『最喜歡阿妹』了卻還亂發神經去攻擊他的青年吧。
但他看襲警襲得異常爽脆俐落的青年壓根兒沒有做錯事的認知,好像一切的錯都不在自己身上。
 
診所內人不多,空氣也夠流通,還滴著水的常江無意識地來回踏步。
外頭傾盤大雨、自己也淋得連內褲都濕了,卻沒由來地感到躁熱……
常江去自動飲水機那裡按了兩大杯涼水,囫圇吞棗地嚥下。還得用警帽搧著涼。
……這傢伙還真好狗膽,明知道他還穿著制服、腰間有配槍,竟然大刺刺在司機的眼前……
但如果計程車不是及時停在診所前,這混蛋還想對他幹什麼?
常江解開一顆鈕釦,覺得胡思亂想的自己真的愚蠢到家。
 
這樣卻莫名其妙被吼:「喂!在孩子面前寬衣解帶、你有沒有羞恥心跟良知!他還未滿一歲!你這衣冠禽獸想對他幹什麼!?」
 
診所內雖然人不多卻還是有人,零落的幾個人把視線一致地投在那突兀的警察上。
常江差點把警帽蓋在大鬼臉上,然後開始痛毆他。
這時候的成語就說得那樣好了?就運用自如了?
媽的,他在診所正中央『寬衣解帶』又干小鬼什麼事了?他替那小鬼『寬衣解帶』才有可能構成犯罪吧?他只是脫顆鈕釦都會污梁到Gin的眼睛?(更別提那小鬼的眼睛哭腫到張不開了)
他的出生還沒有天怒人怨到解顆鈕釦都要被凶、都要被質問良知跟羞恥的地步好嗎!
常江深吸一口氣,掄起警帽……
早一秒太早、遲一秒太遲,護士唱讀Gin的名字,大鬼立即抱著小鬼衝進去。
那姿勢還比較像抱著手榴彈去跟醫生同歸於盡。常江自然地走了兩步,又猛地煞車。
……等,身為警察的他已經送佛到西,沒必要像對真正的家長般一起進去吧?
常江想著,負氣地把自己摔進排椅上,旁邊的人立即彈開兩呎。
 
好不容易Agnes出來了,常江按捺不住問了病況,Agnes用鬆一口氣的口吻答,醫生說沒什麼大礙、是濕疹,可是很嚴重,需要吃些抗生素跟塗藥膏。許是嬰兒抽泣得太厲害吧,護士讓他在診所內替Gin上藥。上好清涼藥膏、吃了點奶跟清水的Gin好像舒服了很多。
嘴巴啜著啜著奶咀就睡去了。
這段期間常江不下十次想著自己為什麼還不走?
他還在工作中啊(雖然也不大算是曠職)、他還要去找阿妹……而且大鬼他們看起來沒大礙了。
但他就是……沒離開。塗完藥膏就走吧、吃完奶就走吧、喝完水就走吧、吐完奶就……
周而復始,他竟然陪著Agnes搭上小巴。
可是坐上小巴之後,曾停歇的雨又下起來了,常江竟然還慶幸自己找到藉口送他們回家,因為他有傘子、而Agnes要抱著兒子又拿著大包小包,不會疑惑於他過份熱心的幫忙。
終於撐著傘子送他們到舊樓樓梯口,雖然猜得出他們不會住得起什麼好地方,但這棟好像有五十年樓齡的舊樓比他想像中更殘破。不知道是不是太潮濕,樓梯間的電燈泡還在閃爍。
常江裝作不經意地伸頭,上下左右地瞄了瞄樓梯口,看到的地方卻非常有限。
 
他在想要怎樣簡單道別,卻聽到自己說,「……你的手臂沒事吧?」
也聽到青年問,「你要不要上去擦乾頭髮?」
 
他們幾乎是同時地挽留對方。
只是他給予的理由似乎牽強,令Agnes挑起了一道眉。
「你的手臂……我的意思是,剛剛拉你上車時好像太激動了,沒有弄傷你吧?」
 
……哦,說起來,之前阿妹給了我一樽藥酒,說家中一定要有一樽看守門口。」
 
「所以?」
 
「所以……其實我不知道怎用,我想……
 
「那你要我……?」常江舔舔唇,「反正我也想上個廁所……
 
「我住四樓,可能走樓梯有點辛苦,如果你不……
 
「不、我……那,你先走吧。」
 
這麼一場極度快速又極度斷續的對話。
他們簡直像有心靈感應不需用正常語言來溝通,好好一句話被剪得七零八落。
而更神奇的是對方竟然聽懂了,不想讓機會溜走。
常江打睹若有人錄下這場精彩的對話再播出來,他肯定聽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說什麼。
他接手替Agnes拿其他有的沒的,Agnes一開始推抗,之後就由他去了。印象之中,他們的相處從不曾有過這禮貌得近乎可笑的時刻。這傢伙剛剛還吼他沒良知羞恥。
看著Agnes逆光的背影、蒙上毛茸茸白邊的紅髮。
……他想,也許Agnes沒有說錯他。
 
常江環視一周租房,沒錯,他甚至不是租一個單位。
那是一棟標準的唐樓、佔地面績很廣,劃出了三個房間,各自租給不同的單身男女或家庭。
現在整個單位只有他們,其他人這時份應該都去上班了。
Agnes的房間看起來是最小一間,只擺放了兩張床,一張單人床、一張嬰兒床。角落有小圓桌、圓椅子跟電視。圓桌上全都是奶咀、奶粉罐、尿布跟牙膠玩具。
他最為熟悉的大吉他盒橫躺在床尾,牆壁用膠布很是勉強地貼了幾張外國樂團海報。
把熟睡的兒子放回嬰兒床上、蓋上薄被。Agnes向他指出廁所的位置,同時給他一條毛巾。
其實常江根本不想去廁所,他丁點尿意都沒有。
於是他倚在牆邊,把毛巾罩在頭上臉上,然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
毛巾無論洗多少次帶著奶香跟爽身粉氣味吧。他以為自己會討厭,卻沒有,還蠻好聞的。
Agnes好像出去共用的藥櫃拿藥油了。
常江眨眨眼睛,感覺自己的睫毛頂到毛巾、勉強透過奶黃色的巾面看到房間隱約的輪廓,還聽到……外頭客廳的吊漿風扇在吱嘎作響,很是規律。
他這才記起要把警帽、腰間的配槍、警棍……林林總總的東西擱下,那些純黑的、不同形狀的配件夾雜在顏色粉嫩的嬰兒用品旁,顯得格格不入、危險冷酷、突兀。
Agnes換好乾爽居家的T恤短褲、拿著一樽藥油進來時,就看到那警察頭上頂著毛巾的背影。
「常江,你的制服不能換下來吧?除了擦乾頭髮之外你還需要什麼?吹風機?」
 
常江騷騷耳背,把半濕的毛巾拿下來。
他在想,我什麼時候讓他叫我常江了?他又是什麼時候直接叫我名字的?
……第一次是擦槍走火,第二次呢?為什麼他要撲過來吻我?
……為什麼對我做這樣的事?」
 
當常江看到Agnes像中風般臉頰一僵,他才知道自己竟然問出口了。
他是Gay、而Agnes也是,都是靠下半身在思考的男人,如果這只是另一次的擦槍走火,他為什麼還要問?第一次沒問,這次卻要追究?也許這個為什麼應該留來問自己。
青年的臉上好像寫著一句『上帝,如果我知道就好了』。
常江以為他們會任這問題在沈默中流逝,Agnes卻垂看著地板,嘀咕一句,「明明是你先對我做這樣的事吧……
 
這樣即是那樣?事又是什麼事?
常江突然對他們這膠著的氛圍、無形的張力感到煩躁,他將毛巾擲回給青年。
無論他跟隨著上來的目的是什麼,他決定自己受夠了,這樣拖拖拉拉、不乾不脆算怎樣?
難道他以為只要有跟青年獨處的空間與時間,自己就可以辨清一切嗎?
他是說……他還不夠清楚嗎?
這不是第一次、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他花了整整快四年,直到現在還未克服、直到現在還未停歇;他竟然還要在這其中開始第二次?從頭再來的僅僅是傷害,而不是其他任何美好事物、讓他能躲進去歇口氣,並獲取力量、肯定自己價值的美好回憶。這不是渡假、不是跟興之所致跟法國美人來段異國旅遊情緣。
因為他的傷痛也從沒渡假、從未間斷放他鬆一口氣。
 
這算是什麼他媽的體質?傷還沒好就忘了痛?
又或許……只是因為他太痛了,痛太久也痛得太習慣、太累,所以饑不擇食到從身邊人尋找慰藉,一點光也好,只在夜間亮起、晨早熄減的光也好,一吹即散的微弱火光也好……
只要能在他握著的時候稍稍溫暖手心、只要能在他的視線之內餵食著他。
不管任何人,只要待在他身邊久一點就好了嗎?還是非大鬼不可?
……他當初不也是非阿妹不可嗎?
 
是這樣的嗎?他是愛阿妹愛到如此癲狂的地步卻不自知嗎?
連這個對阿妹一見鐘情,喜歡阿妹到向他宣戰、喜歡阿妹到真的去追求他的人……
即使那全部是給阿妹的愛,他卻連這都想偷一些?
 
還是只要是愛就好?
……他一直而來都如此不自量力、可悲、卑微又卑鄙的嗎?
天啊,他喜歡阿妹、這個素昧平生的混血兒也喜歡阿妹,這應該是他們全部的交集、他們的關係不用過於親密,只要情敵兩字該可包括一切。但他竟然漸漸被拉過去、漸漸被與自己相反的性格吸引……想探索更多、想佔有一席之位。發現了被阿妹更吸引的存在、更為衝動濃烈的感情。
在這近一年的三人行中,他喜歡上自己的情敵?
這是什麼高中校園的狗血電視劇嗎?喜歡上自己的拍檔、有老婆孩子的爸爸已經夠爛……
原來這他媽的世界真有更爛的等著他。
 
「你那天跟警察打架,是因為他們說我壞話吧?……承認我的好、承認被我吸引有什麼難的?即使只是很小、很小一點好。告訴我,承認我的好、然後承認阿妹比我更好,有什麼難的?」
難不成他就不值得從別人的口中被肯定,他至少還有一丁點是吸引的?
他們老早發現對彼此有感覺卻一直漠視了一個月,對比起什麼都能說開的此刻,難不成還不能親口告訴他,『常江,你的確是有些好,不過我更喜歡阿妹』?
他也不確定自己比較喜歡阿妹還是喜歡大鬼,卻肯定自己最後必然會落得更慘烈下場。
他驚覺自己剛剛竟然選擇跟隨,只因為『上樓看看他的家』比起『立即去找阿妹』更為誘人。
有了比較,才有了優劣之分。
現在,他很顯然正在踩盡油門、全速直線往更一塌胡塗、慘不卒目的結局衝去。
 
沒料到跟阿妹拖拉了四年都從沒表白或暗示過的男人,會毫無預警地坦率、直接吧。
Agnes僵在原地,抓著毛巾的指頭微微發抖……毫無閃避餘地的直球。
他只能吞吐說出想到的話,「不、常江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很好……
 
「只是?」
 
「你很好、阿妹也很好很好……是我不夠好,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真的很喜歡阿妹的,都是因為你太好,不、應該是說是因為你太壞了!但可能壞的是我,我也不想這樣,所以……
 
「所以……我們不夠。」
常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從剛才開始就好像收UNO罰牌般連珠爆發、收了十幾張好人卡。
雖然那是他開的頭。
他接近Agnes,在他還語無倫次想要安撫他的自尊心時,輕抓起他的手臂──
裸露而出的手肘以下果然有指長的瘀傷。
 
Agnes猛然抬頭。
比較像被他那句話驚動、而不是被他那一下動作。「我們不夠好嗎?」
是這樣的嗎?因為阿妹太好太好了,是『天使』,而他跟常江都只是凡人,都不夠好,所以才會在地面糾扯掙扎之時被同伴意識互相吸引、互相幫忙、開始親近?因為他們都不夠完美?
還是……只是因為他來到香港以來,第一次遇上讓他難以取捨的兩個『好人』?
偏偏是兩個,真是上帝老人家的惡作劇。
 
「不、只是不夠。」
常江頭也不抬地掐著他的手臂、檢視著他的傷處。
輕描淡寫一句就把他們的話題終止於此,解釋完畢,也不用再爭論下去了。
這男人好像已經看透了三人藕斷絲連的關係的前因後果、只用五個字來總結。
而神色也沒有剛剛質問他時的憂戚,此刻的容貌平靜得不可思議,似看破紅塵……
但這個流著警察家族血液的男人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點。
他正在觸碰他──他感到常江的手在顫抖。
 
這算什麼呢?從認識他開始這個男人就是這樣……
內儉又壓抑,自把自為、我行我素不管他人死活,其實對周遭觀察入微、只是凡事都往心裡塞。因為現實所以溫柔,不想讓阿妹感到困擾所以從未嘗試暗示、告白更是想也沒想過,這就快四年了;因為腳踏實地所以不敢妄想奢想、所以才只伴在阿妹身邊就覺得很滿足……
明明懷疑自己能否勝任警察這職位、明明有能力卻因為害怕自己考不上督察會讓家人蒙羞,所以才去考PC,屈就如此最低的職位卻仍然去當警察,滿足家人的榮譽與心願……
難怪他會討厭常江、難怪他會看不起常江!老天,他是個多麼現實、多麼市儈、多麼儒弱……
卻又多麼、多麼溫柔的一個人啊……
連現在也是吧?一定、因為不想讓他感到尷尬跟困擾,所以立即粉飾太平、輕輕帶過。
 
難怪常江會討厭他、看不起他,他全部的溫柔只因為寂寞、他畢竟自私。
他會漸漸被吸引、漸漸喜歡上常江,可能因為他嗅到從這男人身上發出的……同樣的寂寞味道。
……不夠什麼?什麼不夠!?我真的最討厭你那不乾不脆的灰暗性格了!你以為說話說一半別人就會明白嗎?你以為凡事只要你自己懂、自己下決定就好了嗎?你想自我中心到什麼地步!?我說過今天要把話都說開的!你不說清楚別想走!」
 
「我正替你抹藥油你不要亂……
 
「你說得好像夠與不夠是你決定般!你憑什麼?你以為你有多了解我?憑什麼代我發言、代我決定一切!?」
 
「你、夠了,突然在發什麼脾氣?不要再亂動!你以為我是在替誰揉開瘀……」常江終於放棄,把藥油狠狠往圓桌一擱,青黃的透明油液在劇晃。他深吸一口氣,「不夠就是不夠!字面上的意思你不懂嗎?你還想我怎樣解釋得更清楚!?我們不夠、我們還喜歡同一個人!而我維持這狀況快四年了、你也一年了!即使你不相信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也不要在這裡亂吠,光看你那只會逃避的死性子、我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先把話都說開了,你滿意了沒有?」
 
「你等阿妹就等四年,等我就幾個月都受不了!?」
 
「就因為你特別討我厭、我特別受不了你!明明只是『比起常江、更喜歡阿妹』這幾個字的事實都不乾脆俐落說出來,所以我代你說!你還是不是男人?」
 
「所以我說你憑什麼替我決定?你又知道我在想什麼了嗎!?你這個自把自為的暴君!你從沒跟阿妹表白過,你又很像個男人了!?」
 
「我有眼睛看的,如果你覺得我比較好、你那一晚就會開始追求我而不是阿妹了!唯一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的蠢蛋就只有你……
 
「這根本不是好與不好的問題,現在我覺得比較喜歡你!我很清楚!」
 
……有多清楚?現在又是怎樣定義?這一秒?這一分鐘?接下來的五分鐘嗎?」
常江跟他對吼得自己都累了,他撇過頭去,輕嘆一口氣。「夠了,這真的太蠢了。」
本身是情敵的他們只因為過於寂寞、只因為相吸定律而互相牽引,走在一起?
太荒謬了。他想都沒有想過,因為……這真的太荒謬、太好笑了。
常江背對著Agnes,開始把圓桌上的東西逐樣拿起、插回腰間,他要走了。
 
Agnes狠狠一咬牙關,背對著他的男人背影太逞強、太寂寥。
簡直就像尊外表堅強、無堅不摧,其實脆弱無比、充滿裂痕的風化石像。他沒法再忍耐。
他怎能在常江如此脆弱的時候放他獨自離去?……常江一次也未嘗如此對他。
……你剛剛不是要我承認你有一點好?常江,你不是只有一點好,你是真的很好、很好,非常好!我想不止我、連阿妹或街上的街坊都知道你的好,只是我好不甘心,比起你我什麼都不是,所以一直不想承認……只承認了一丁點。不是你不夠阿妹好就不值得別人喜歡,不是你的好等同別人喜歡你的程度,常江,愛情不是這樣運作的。就算你現在不是警察……你家人也一樣愛你。」
 
「為什麼你不敢認同自己的價值?」如果每個人非得衡量那個比較好、比較有成為伴侶的價值才一起,那只是挑選、只是場競賽,什麼都不是。「這世界真的有一見鐘情,我在根本不知道阿妹姓甚名誰的時候、只看他一眼就喜歡上他了……你很好,常江,但就算你現在抓把槍去街上掃射路人,你回來的時候我會替你清洗血跡、毀滅罪證,好歹我現在知道那牌子的洗衣粉最好用!你回來的時候我也一樣對你不可自拔!你不懂嗎!?要抹殺我對你已經產生的感覺……Agnes聳聳肩、姿態頗為無賴,「大概只有你去殺死我兒子或阿妹才有可能吧!」
 
常江一手搭在腰後、另一手拿起槍袋、準備插回腰間。
Agnes知道他雖然默不作聲、但都聽到了,確確切切地聽到了。
這男人一向擅長聆聽多於說話,這也是Agnes很喜愛又很痛恨的一點。
 
良久,彷彿陷入沈思的常江才再有動作。
他接續手上未完的工作,把槍袋插放回腰側……
明明他們剛剛彷彿回到了初相識的時候,他霸道地向常江宣戰時;他現在也同樣霸道地要常江承認自己的價值兼接受他魯莽的表白。但常江卻似將那激昂的一番話左耳進右耳出,堅持離開。
只在擦過他身邊時輕輕擱下一句,「……不要太大聲,會吵醒Gin的。」
 
Agnes下意識地瞄向睡床中的兒子。
是吃了藥的關係吧,Gin睡得異常安穩,大抵是打雷也吵不醒他了。
Agnes的注意力被吸走的幾秒,常江已漸行漸遠……
被完全無視的Agnes只覺一股血氣往上衝,讓他的脖子跟耳背越來越熱……
羞恥、羞憤、難過、沮喪、憤恨一股腦子地湧了上來,讓他一雙拳頭越握越緊。
然後,簡直像煮到沸開燒紅的水壺,Agnes綿長地呼了一口氣。
能惹得大家如此火大的也只有彼此了,真的。
 
他旋過身去,膠拖鞋在磚地上啪滋啪滋地作響。
他在常江有所反應之前,跑過去扯著他的槍袋、打開啪鈕,把警槍拔出來!
「喂!」
Agnes把槍丟上床。
槍枝喀一聲準確地撞上床邊牆角,安全栓沒打開因此不用擔心走火。
「幹,你……」常江敏捷地撞開Agnes,撲上床、打算用最快速度把槍奪回來。
盡管這強迫他留低的方法實在低能,但他不也能最危險的槍給……
他的指尖才碰到槍柄,驀地,一股重量像大石般壓下來!「哇───
 
Agnes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以自身力量壓得他不能動彈。
然後將他的頭板過來、握著他的臉,「……sir,你究竟有沒有聽清楚我說現在比較喜歡你、我想碰你、我想摸你、我想抱抱你、我想吻你還有對你做這樣那樣的事啊!?」
 
……
大鬼很委屈,有點心虛的常江默,於是他們大眼瞪小眼持續數秒。
他聽得很清楚、也已經倒帶回想得清楚。於是爆發──……根、本、沒、說、過───!」
 
這強詞奪理、惡人先告狀的混蛋只在計程車上要求他『不要再直視我、不要再碰我』吧!?
現在直視他、碰他碰得很徹底的人是誰啊?而且前一秒說『幹你』的人還是我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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