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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牧人-第六章、趨光性


 因為卡帶而變得支離破碎的片段是這樣的──
某晚。
 
「簽名?」
 
「對啊你看我連簽名筆都早買好了!黑色的就好了吧?我在附近的文具店買的,那老闆認出我是在便利店打工的,還給我打了折呢!人超好!」
 
「可是我們又不是大明星簽什麼名啊?」阿妹質疑。
 
……如果我是你兒子,才不想老爸把老媽唯一留下來的東西拿去給路人A跟路人B塗鴉呢。」
常江嘲諷,翻個大白眼。
 
「哎,你們又不是路人A跟路人B!頂多是妹叔叔跟路人B啦,我只是想說GinGin在香港沒有任何親戚長輩會疼他,他最親的也只有你們了。我希望他再長大點看到簽名,會記得有你們曾那麼疼惜他嘛,我想讓他知道還有很多人疼惜他的……」某傻爸爸堅持這突發奇想。
 
阿妹從喉頭中擠出嗚一聲,完完全全被秒殺。常江光聽他那一聲就知道他敗下陣來了。
「妹叔叔最疼Gin了!即使你們以後搬離銅鑼灣、或常江被調離這區,你也一定要常常帶GinGin來給我們看看啊,我還希望他長大一點能跟嬌嬌一起玩、一起唱歌呢……
 
「別隨便算我一份好嗎?」路人B抗議,被習慣性無視。
而且為什麼阿妹會假設只有他被調、離這區?別隨便替他設定不堪的前途好嗎。
 
「簽那裡、簽那裡?」阿妹接過麥克筆,躍躍欲試。
常江看著那兩個傻爸爸用上大號的姿態蹲在路邊、在吉他上簽完名還意猶未盡地畫起圖案來,就開始同情他們的兒子了。他等著見識他們把兒子養成什麼自閉難搞偏激怪相的反社會青年。
常江提腳,用靴頭頂了頂阿妹的屁股。
真不知道現在是誰沒個警察的樣子呢?「……明知道自己手殘還畫什麼畫?你究竟在畫什麼啊?一點都不像……這是什麼?四不像嗎?超醜的!」
 
常江的靴頭頂得他都快要整個向前裁,線條都畫得歪歪斜斜的了。
阿妹一手伸向後,把那隻可惡的腳撥開,「滾開,別弄我啦!我在畫流星!了不起你來畫啊,高中美術科拿F的傢伙……你那懂什麼叫藝術?」
 
「連我高中的美術科拿F都記得?」他什麼時候跟阿妹閒聊的時候提到的?反正他們可以聊天的時間像有幾輩子長,「怎樣?你暗戀我喔?」
 
阿妹簽了個還可以看得出是『陳妹』兩字的直排簽名後,專心一志地跪下來一手按著吉他面、吱吱吱地勾勒出流星來(他說的),那微皺著眉的認真模樣好像正在幹什麼人生大事般。
但那……呃,流星嗎?常江左看右看、甚至歪著頭看,勉強看得出那『流星』在出現在地球人眼底之前一定被七大行星連環撞過,或是直接被吞進黑洞再吐出來的,總之降臨得極其悲壯。
喂,真不是普通的醜,偏偏阿妹又不是普通認真。
連嘲笑他都覺得他太可憐了,也不知道這傢伙上次畫畫是幾年前了。
 
好不容易,阿妹直起上身,仍跪著、仰頭看他。
把筆遞上來,「咯,常江,到你了。」
 
之後,他不知道多少次、多少次,午夜夢迴到這個畫面。
就像不停跳針的壞唱片。
差別在那段壞掉的記憶沒法從腦袋中拔出來。
 
***
 
他們那天黃昏在小公園的一吻只是起點。
那吻像鳴槍一響,之後,一切都逐步失常、脫軌了。
 
多天後的晚上,放完長假的他與阿妹回到工作崗位。
旁邊的阿妹一直說他假期時的家庭樂,他跟阿絹把嬌嬌還有隔壁家嬌嬌的『竹馬』一起帶去*荔園玩,那裡有鏡屋啊小火車還養了數隻山羊,嬌嬌跟竹馬君一起坐迴旋木馬的時候有多興奮多可愛啊、嬌嬌堅持自己拿草去餵山羊可是卻嚇得跑回來死死抱緊他呢……諸如此類的,基本上常江每隔三句才聽到半句、隔五句才拚湊到完整一句。
總之是個單數頻率。
阿妹完全不介意他興趣缺缺的樣子,只當他還沒能領悟天倫樂有多幸福,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常江聽到眼神都死了,他還沒能決定拿什麼表情去面對那個……不小心擦槍走火的。
對比起大鬼,面對阿妹卻相對容易。
完了,他完全是玩火自焚了。他不想再繼續走下去,再走下去終會在某個街角、某條電橙柱下看見那個身上某一樣白色在發光的傢伙。他好想就地蹲下去當石像算了。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他那天要喝酒?為什麼他要喝那麼多?要喝那麼多為什麼不一個在家中喝到死算了!?
他去什麼公園?為什麼去公園之前要去便利店不去超市?明明超市一打啤酒絕對有特價!
……為什麼是大鬼?路人甲乙丙丁甚至路過的師奶都好就不能是大鬼!為什麼偏偏是他!?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他已經為這事苦惱了快一星期、也腦袋空白了一星期了。
現在每隔六步就有一條電橙柱就極吸引常江去撞,可見這個城市規劃真是好。
 
「夥計,你沒事吧?我看見你一臉想撞柱的表情。如果你是太妒忌的話,我頂多讓你緩口氣,隔半小時之後再說吧?」看到拍檔一臉想死仍非常堅持要分享天倫樂的陳妹,果然是個觀察力一流、體諒拍擋的警察人材。「你今晚還沒喝咖啡?來,哥哥請你喝好了……欸,你看那是什麼?玫瑰花?」
 
走著走著,大鬼小鬼都沒撞到,反而『撞到』花。
那朵花完整一支,還不偏不倚放在路中央,顯然是人為的。
阿妹蹲下來,把花轉了一圈拿起來,並不是什麼易燃物或陷阱,貨真價實的玫瑰花一支。
那艷白蓄著燈光、像蒙上層薄薄的星塵,已拔了刺的玫瑰也很新鮮。
 
阿妹把白玫瑰交給常江看。
他們沒走幾步,又一支玫瑰花……阿妹微張的嘴巴抽筋一下,「常江……我開始有點寒了。」
大半夜的究竟有誰無聊到在行人道上排玫瑰花啊?還要是白色的?
……一點也不浪漫,只讓他從頭寒到腳尖。
於是常江接下第二枝玫瑰,急欲知道事情真相的阿妹快跑幾步,果然,又在前頭發現多一支。
這樣重覆了六次吧。
他們撿花的速度越來越快,各拿了三支,堂堂兩個警察好像撿垃圾的清潔工似地。
那些花還不是排一直線,中途拐了個彎,有夠離奇的。
 
一直到阿妹彎身,撿起最後一支。
然後,他們同時聽到木吉他清澈透亮的樂音,那是很悅耳溫柔的前奏。
阿妹驚訛地嘆笑一聲,然後開始笑了起來,「……哈,天啊,我們早該猜到是他。」
 
那站在離他們尚餘二十米,倚在電燈柱下的青年正在撥吉他。
他抱著有塗鴉的吉他,撥得非常地隨性悠然,右手腕卻纏上了一朵燦爛白玫瑰。
他在唱法文歌,即使不明白那種優美語言。你只聽旋律就知道那是首情歌。
T恤跟自製的花手飾正在發亮。
 
阿妹好像受不了他般,邊搖頭邊嘆笑,毫不猶豫地走向他。
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那首情歌要獻給誰,拿著那三朵花輕敲他的頭便打斷演唱。
「喂,你這小子閒過頭了?你在搞什麼把戲?嚇死我們了!我們以為又撞鬼,你知道白色在中國人來說蠻不吉利的嗎?……
 
「白玫瑰的花語不是純愛嗎?」
 
「我那知道?之前不是說很窮,那來的閒錢玩這把戲嚇我們?你錢多是不是?」
 
「我真的不是想嚇你啊。欸,就斜對面那間花店的老闆娘啦,她超喜歡Gin的。她說如果我每天帶Gin去給她見一下、玩一下,她就送一支花給我。你們放假的時候,我儲了很多天了……
 
「你這樣賣子求榮對嗎你?」
 
阿妹跟大鬼一人一句聊得歡快,被驚嚇完又放鬆下來的阿妹有點興奮。
他拿著三朵白玫瑰,卻完全像個陌生人。
明明每晚都是這樣在某條電燈柱下,三人自然地圍成一團閒嗑牙。現在,他卻說不上為什麼一點也不想走過去、不想加入他們,又或是……不想插入跟破壞他們。
他隱隱有種感覺,即使他現在走過去,也只會是2+1,不會再是3了。
自之前那擦槍走火的意外一吻之後,不能再是3了。
 
阿妹跟Agnes二人一如往常,在黑夜中下意識地聚集起來凝聚著光亮與溫暖。
他唸高中的時候不知道從那老師口中聽說過,飛蛾在燈火附近飛行時,會保持飛行距離以策安全。人們奇怪為什麼飛蛾明明快接近了卻飛離燈火,其實牠們正在循環著飛行角度,一直向火趨近。
那是螺旋路線,且最終將繞向燈火中心,必會引導飛蛾一步步進入火中、邁向死亡之路。
……為什麼他偏偏卻在遠離火團時才發現,自己也有著趨光性
Agnes曾向他說過,那中國女孩在發亮、而阿妹在他眼中也總是明艷的。
他又從什麼時候發現……Agnes在他眼中綻放著與別不同的顏色?只是因為那是低調而淡弱的光暈才沒有察覺?又或是太習慣這種微光的存在了?每晚每晚,他總是在發亮。
那阿妹呢?阿妹曾吸引他一頭裁進去的路難道只代表毀滅嗎?
 
他突然好想知道。
Agnes眼中的他,是否曾有一次或至少半次是發亮的、是吸引的?
 
但如果自己只有低等動物的趨光性,而天生不具有發光細胞呢?
如果他這輩子只能輪流被光捕捉、忽遠忽近循環地飛行直到死呢?
……墮進另一團更艷更熱的火中並不是救贖,只是更徹底的毀滅吧。
 
煩惱掙扎了一星期的自己像個傻瓜一樣。
或許純粹因為在Agnes能選擇的時候沒有選擇他,才把他變成了傻瓜。
阿妹跟Agnes籠罩在燈光之下,他卻遠離電燈照射到的範圍,不想過去。
不能過去。
他與紅髮青年之間,夾著阿妹。
許是在意他為什麼不走過來吧,Agnes透過阿妹的肩膀,看了他一眼。
他們的視線交匯不夠一秒,青年像被蜤到般立即垂眸。
 
常江把手上那三支花拋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只是搞不清楚原委就接過阿妹遞來的1/2
其實,那些花、那些情歌全部都是阿妹的。
Agnes準備送給阿妹的。
 
之後,如他所料。
曾說只要每天見到阿妹兩次就已經夠幸福的Agnes,像逃避什麼似的、開始全力追求阿妹。
老實說,他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感想才叫正常。
也許自他發現自己只對男人勃起時,一切早已失常了。
 
***
 
……*牛一?」
 
『噗』輕微的一聲。
飲管輕輕剝離嘴唇,常江將膠杯放回桌上。
對邊的阿妹百無聊賴地戳著茶中的檸檬,「對呀,今個月中是大鬼的牛一呢……我沒記錯吧?」
 
「我哪知道你有沒有記錯?」
常江一手肘擱在椅背上,語氣沒有很好,「為什麼我們要送禮物給他?」
他跟阿妹正在某間*冰室的二樓在吃宵夜兼閒聊。
這樣說來,並不是正值白天或休假的時候約出來一聚,他會跟阿妹二人單獨在冰室出現,因為這跑馬地冰室的閣樓是他們的*蛇竇大抵是七十年代未期的建築吧,紙皮石地磚、綠色鐵窗框、防火板卡座等,牆身亦掛滿了手寫*水牌和手繪廣告海報,就連吊扇、鳥籠、舊電器,以至桌上的紅綠印刷餐牌等一應俱全,很有時光倒流的懷舊風情。
不過比起數十年不變的裝潢,常江跟陳妹比較有興趣的還是這裡遠近持名的蛋塔跟奶茶。
現在的時間還不算太晚,老闆倒了兩杯茶給兩個『包場』的熟客之後就去睡了。
 
這會兒,吃宵夜吃得心滿意足的他們正在閒聊。
「哎唷,雖然你跟大鬼算不上很熟可是好歹都認識快半年了,牛一也不給點表示太說不過去了吧?……哇!你好髒!」
 
也不知道他剛剛正正常常的一句有什麼字眼按中了常江的按鈕。
啜著奶茶的常江突然一嗆,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表、表示?」
 
阿妹把餐紙遞給他,「對啊,你出身自警察家族又單身寡人一個,薪水一定都不知道要怎樣花吧?肯定怎花都花不完吧?唉~像你這樣的人怎能明白家中一窩老嫩要養的心情……
常江一無家慮、二無子女、三無女友,孤家寡人一個又花半天時間在工作,那有什麼要用錢的地方?最了不起就是給家用而已。真是個錢多到花不完的少爺仔啊,那像他揹負著家室?
 
……」常江用餐紙抹著嘴巴,聽到阿妹酸到可以煲醋的話,頓了一頓。「我好歹也搬了出來住好嗎?你沒錢是不會不要送。」
 
「這樣很難過耶!Agnes一個在香港一窮二白的,之前我們說起生肖星座才知道他今個月牛一,那現在我都知道了他的牛一是幾月幾號了,要裝不知道嗎?那他不是很可憐嗎!」
 
……那你別告訴我,我不想知道。」常江舉起一手,作出『Stop』的手勢。
 
「你的血是冷的嗎?……我說啊,雖然你跟大鬼平常的感情就沒多好,可是最近好像轉差了?你們發生什麼事了?」常江跟大鬼互看不順眼不是第一天的事了,他倆性格相反,剛好就是彼此最討厭的典型,夾在中間的他真是左右做人難。可是……他倆也並非毫無『長進』,在他跟大鬼聊起常江時,大鬼開始會表現出一點興趣了;而常江也是,不知道是不是攝取不夠營養,小Gin有點體弱多病,而常江在聽到他跟街上的主婦太太們『取經』時,偶爾也會搭上一兩句、還會在便利店買些甜甜的雞仔餅乾,掰成碎碎的像餵小鳥般餵Gin吃。
吵架是了解另一個人的最好方法,這句真是至理名言。
也許在常江跟大鬼頻繁的『理解』過彼此後,不多不少也發現了能夠認同的角落吧。
只是這種比潮漲還更難察覺的微妙升幅,最近卻咻一聲直趺下去谷底,他們的交流與其說回歸零,不如說是負值比較貼切,真讓他這個當他們『老大』的有點憂心。「你看看我、看看我!我就是最佳模範,跟大鬼熟了之後你就會發覺那小子真的很不錯!最近大鬼拜碼頭拜多勤,每天都送我花、還有蛋糕糖果什麼的,而你什麼都沒收到,你反省一下吧!……常江,你幹嘛去撞桌!?」
 
「我……我突然想小寐一下。」
……他在慶幸自己當初沒有下定決心去追求這隻呆頭鵝。送花蛋糕糖果都是拜碼頭是吧?
他覺得那還比較像拜墳頭。
 
「你也先抹一抹桌面再趴上去吧?餐廳的桌子多髒啊……總之啦,我想說的是外國人名不虛傳,對朋友像對愛人一樣親蜜,我想大鬼只差沒有一見我就往我臉上親兩下……常江,你幹嘛咬餐紙!?」
 
「我……我突然覺得真的很髒,抹一下比較好。」
……他有點同情大鬼,更同情以前的自己。看啊,這就是追求阿妹的下場!
他剛認識阿妹時的獻媚全都被歸類為『對朋友的親蜜表示』,不親眼確認一次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原來看上去這樣蠢。姓陳名妹的那個才該反省一下吧!那有人遲鈍到這個地步?
大鬼不是只差沒有一見他就往他臉上親兩下,是只差沒有把這呆頭鵝給推倒直接上了。
「現在是拜碼頭又不是拜山頭,你沒想過他送花給你幹什麼嗎?」
 
「他知道我家中有女人,借花敬佛給他大嫂的。」
 
……」常江一手拍上阿妹的肩膀。
他突然領悟到這個人真是奇葩、是需要關進國家文物館或是生態動物園去好好保育的,基於他已經超出了人類所能定義的範圍之外,對大鬼和自己而言不是同個層次的,所以有種轄然開朗,雲淡風輕之感,甚至還對自己能遇上、喜歡上這外星生物有點兒感動。不是每個地球人都有幸跟外星生物接觸的。「……繼續保持,知道嗎?」
看著大鬼追求阿妹追求了快一個月,卻被這毫無感覺的銅牆鐵壁反覆撞得一鼻子灰,他竟然覺得自己三年來累積的情傷被治瘉了……媽媽,這是什麼奇妙的感受呢?太微妙了太甘暢了。
 
「古古怪怪的。」
阿妹撥開他搭在肩膀上的手,疑惑地瞄了他一眼。
他把褐色膠杯中殘留的茶給一口喝完,把帳單抽出來,丟給常江。「休息夠就走吧。」
咬著冰的常江接過帳單,有點不情願地伸了個懶腰,卻沒有異議。
他們將帳單跟錢放在收銀台上,拿了旁邊的直呎壓著,先後跨出大鐵閘中的長方出口。
有點冽涼的晚風之中,常江皺皺鼻子,戴上警帽。
阿妹把鐵閘中央的門拉上,拍上大鎖頭。
一踏出冰室好像踩進了別的世界,裡頭的舊式光管光猛得泛青,外頭卻好像只剩太過安靜而引起的耳嗚、鐵閘被驚動而迴響不已的嗡嗡聲。連他們的警靴在走動時也響得要命。
 
阿妹回到他的身邊,然後拔出藍筆,用筆頭騷了騷耳背,「……常江,你有沒有留意到最近幾晚多了年輕人在這邊流連?」
這樣說著的阿妹,甚至打開了小本子。本子上畫了數條直線,是幅很簡單的電車沿線地圖。
阿妹一邊說、一邊圈了好幾個地方。「我之前看見他們在這裡、這裡還有……對了,這邊出現。個個都只有十多歲卻總是半夜三更還在打打罵罵、追追逐逐,我看他們有點問題,搞不好是離家出走的。如果再見到他們我會上去盤查一下,記錄一下資料……然後或許報告上頭,讓警司給他們口頭警告?我怕他們遲早會出什麼事。」
 
是能出什麼事?
雖然跑馬地區三五不時就有老外或酒鬼在醉後打架鬧事,不過大體來說從沒生過什麼打劫商鋪的大事,治安還是不錯的。十多歲的小夥子離家出走?這誰沒有試過?
所以說他最討厭孩子了。
「童黨?」常江把冰塊吐掉,應了一句卻沒多大在意。「明早*briefing的時候提一提吧。」
 
或許他應該為了表示重視而拿出本子來,抄下童黨們的出沒地點。
他沒有。
那是阿妹第一次告訴他關於那童黨的事。
 
常江跟阿妹彷彿有什麼心靈感應般,同時抬頭。
不遠處,Agnes一邊揮手、一邊朝他們快步走過來。
 
 
 
 
* 荔園:開業於1949年的荔園,為當時香港最大規模的遊樂場,遊樂設施包括各式各樣的攤位遊戲、機動遊戲與溜冰場。最後因同業競爭的影響令荔園生意不斷下跌,更於1997年全面結業。
 
* 牛一:生日的俗稱。
 
* 冰室:西餐廳來華的歷史則可追溯至清末民初時期,例如梁啟超便著有《飲冰室全集》。殖民地香港受西式生活習慣影響,一些華人開始喜歡「飲西茶」(喝咖啡奶茶),但為外國人而設的西餐廳收費高昂,平民化的西餐廳便應運而生,當時多稱為咖啡室或冰室。
 
* 蛇竇:「蛇王」二字作為動詞時意思指偷懶,因此「蛇竇」是一處地方,供人偷懶時聚集。這地方會異常僻靜保密。
 
* 水牌:水牌即是sign或者是direction,最初被稱為垂牌、之後逐漸轉稱為水牌。水牌即是餐館中的餐牌,上面列明分類、價錢,非常清楚,而大廈商場內的指示牌也是清清楚楚列出各樓層、各分類商鋪位置,因此也稱為水牌。
 
* briefing:簡報會。不同的地區及工作崗位有不同的工作類型,但大致上一般在街上巡邏的警務人員會於出更前有大約15分鐘的briefing,聆聽當天巡邏時的注意事項,領取告票及槍械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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