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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牧人-第二章、陳家那個、下

  

連他們身邊的空氣都結結實實嚇到凝滯了三秒,阿妹率先反應過來。
向同樣被『嚇得不輕』的夥伴瞄了一眼,卻完全得不到默契的回視,這才察覺常江僵得像隻竹節蟲,這也太失禮了。於是阿妹非常有氣魄地用手肘狠撞常江,想要把他的三魂七魄給喚回來。
他連忙乾笑數聲,「口誤、口誤,那不知道Agnes喜歡什麼樣的女生……或男生呢?」
想不到啊想不到,連兒子都有了的爸爸竟然中途轉Gay,真是世事無奇不有。被別的警察聽到可能會硬說他是變態拉到街角毒打一頓呢。
 
「我喜歡長得帥的。」
 
怎麼說呢?
真是俗擱有力的回答啊,能如此直認不諱竟反而讓人轉而佩服起他的膚淺。
「喔那我就免疫了,只有常江長得很帥。」
阿妹開玩笑地大拍著胸口、裝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然後以『你大難臨頭了』的目光瞧著拍檔……但,糟糕,他左右又右左地來回看著這外形匹配得不得了的二人,心中竟然升起了賞心悅目這形容詞,這既期待但又怕眼睛受傷害的心情是什麼回事呢?身為一個正義的朋友跟常江的老友,這種綺思真的太不應該了。
「常江……我對不起你,但誰叫老外跟東方人是經典……」假哭著兩手攬上常江的肩膀,陳妹把臉埋在夥伴的肩膀上,真真切切地在心中懺悔。可是、可是連老外X東方人這樣經典的AV片元素也具備了,要他不想歪真的很難啊……
這個常江雖然還沒結婚生子,可是二十多歲沒吃過豬總看過豬走路吧?
看見一個Gay市民(好啦其實是雙性戀)用得著那麼震撼嗎?僵都現在還沒解凍?真真是劉姥姥逛大觀園,太丟香港警務人員的面子了。
 
才這樣想,常江就被他左搖右晃到復活了。
「你說什麼經典!」他扯開阿妹攀著他的一隻手臂,順便就這樣把拍擋扯著走,「走了,把孩子還回去。再聊下去都天亮了!快開工!」
看他倆欲離開,身後,彷彿挽留般蹦出一句──
「常江。」
 
常江縱然再不想搭理那個毫不按理出牌的傢伙(一時又說喜歡阿妹這型的、一時又說喜歡長得帥的,突然又自爆自己是Gay,前言不對後語、瘋瘋癲癲)、縱然只想把阿妹帶離他的視線範圍,卻還是鬼差神使地微微轉過頭去,等待他的下文。
回想起來,也許那次回頭只因為那洋鬼子第一次叫他常江、而不是常sir
那一盞街燈下的紅髮男子提起腳,把吉他盒面、剛被他撕開大半的貼紙給『踩』回去。
用那麼隨興、那麼沒所謂卻帶著本人不知道的霸勢,這樣對他說了,「我一向只喜歡長得帥的,他確實不是我喜歡的型。不過……那晚我以為自己快死、快害死兒子的時候他就出現在我面前,像個天使、只為了我而出現的天使,這就是一見鐘情。」
這教他怎不相信這世界有命中註定、有命定相遇、亦有真命天子的存在?
若有人親眼見過天使的翅膀,那叫他再怎樣腳踏實地?再怎樣能『現實』起來?
 
阿妹不懂,只能吶吶地低聲問,「……常江,他是在向你告白嗎……
一見鐘情?天使?(光是聽到這些字眼都叫完全稟承香港人含蓄傳統的阿妹很害羞)
他不禁把分秒共對的夥伴們仔仔細細從頭掃射到腳,帥是帥,卻沒怎麼個天使樣。
老外果然跟天使比較熟。
這些年來常江跟惡魔混過血般的手段阿妹見識過不少,就沒看過一個天使能像常江般低調得那麼徹底,想來常江這幾年隱暪得十分不易,他十分感動,都要同情心疼起如此壓抑的天使來了。
阿妹不懂,但常江聽懂了,這是宣戰挑釁。
 
但他看著那男人渾身在街燈之下彷彿踱金,連那頭紅髮都罩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暈黃的燈光像擊開的碎玉片般盡蓄了在男人的眼底,讓那兩顆淺褐色的眼珠化作光芒千迴百轉的琉璃、瞳心透明透明,好像能從那雙瞳子看進去、看到他的血管脈絡筋理或是靈魂的顏色。
彎起的紅唇像抹過一層油潤伏貼的唇膏。
柔潤柔潤,一如清水溪澗洗滌過、滑溜滑溜的鵝卵石,讓人很想順著那新月弧從左摸至右。
想必是冰涼的、想必是好摸的、想必捂久了會滲出似有還無的暖意。
常江這就懂了。
 
如果他沒有先遇上陳妹,想必現在就是他這輩子最貼近、最貼近一見鐘情的一瞬。
他從來就喜歡溫軟如玉的類型,卻不知道被燈火所誤燃著的那團熱熾火球(還懷著小火球呢),遠看時也能溫軟如斯,卻又霸氣如斯,一時之間吸引住他全部目光。
果然街燈也能收與月亮一般的功效,讓人情緒潮漲,光影迷朧讓人有錯覺那靜靜地燃燒、幾乎看不出火舌有晃動伸縮的火球是安全的、是不燙手指的微暖、是能溫暖填滿心洞卻又不會自焚的。
也許改天就算地表裂開,溝渠蓋下湧出岩流來,在街燈之下,他也會以為岩漿是冷的。
不過這段話、這瞬間完全失神,靈魂飄出體外的感受,他及後也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
他怎會單單只因為一個情敵向他作出明顯挑釁而心悸?又不是被虐狂。
只是『如果』的事不需要向人提起。
 
陳妹看著常江聽完Agnes那番話後完全怔愣,好像非常明瞭,臉上的肌肉都定住了。
他們兩人把他夾在中間『含情脈脈』的互望,彷彿較勁般誰都沒有先移開視線,讓他極度膽戰心驚,連呼吸都不敢呼吸,就怕驚動打擾了他們的乾柴烈火。
……這常江該不會中標了吧?他見證了常江被勾引變Gay的歷史性時刻?
 
就像他們招呼不打一聲就開始『以眼傳情』般,結束得也非常突然。
常江抓著他的手臂一緊,二話不說但比平常更用力地拖著他離開,都快抓痛了他。
「等等、等等!難得今天Agnes第一天開市,身為罩他的老大我們不捧錢場、也該捧人場吧?」
自詡非常善解人意的小紅娘陳妹舉手提議。
他只是想替一直沒伴的老友抓緊機會,呈清,絕絕對對不是期待著看兩男激戰互咀之類的。
但如果常江其實很有Gay的潛質,但常江一直愣然不知呢?
鑑於常江真正身分是天使也暪了他這樣久(而且常江似乎對自己突然被宣報的身世也沒比他清楚多少),他絕對有理由比常江更擔心他的潛在性向。
 
Agnes跨過吉他盒,三步併兩步、噠噠噠幾個大步舉高手,握著了阿妹舉起的手。
笑得那個歡愉,眉眼彎彎,十足孩子氣,又有點非禮得逞、輕挑滿足的賤味。
於是他們這條人拉人的人鏈再次重現江湖。
 
要拖人的常江再次發現貨品超載,拖都拖不動了。
他轉頭,又是那隻索命鬼爪借著小鬼的重量把阿妹抓著不放,今次得寸進呎地不拉警帽、直接拉手,有肌膚之親了。噔──常江又一條神經慘烈犧牲。
「給、我、放、手!」
 
於是常江也高舉起手,很是團結。
只不過他高舉的是拳頭。
阿妹趁好友鬆開『禁錮』他的鐵手,趕忙雙手抱頭以免誤中流彈,鑽過對恃不下的二人。
他來到吉他盒前,蹲下來,打開盒蓋,把一罐還暖著的咖啡放進去。
半空的吉他盒中央放了罐咖啡,那麼地突兀、又那麼的溫馨。
「來,快點唱,這是你的第一單生意不是嗎?我這顧客等著呢。」
 
他把自己打算要喝的咖啡都奉獻出去作小小的費用。
Agnes第一天開市可能不知道,在跑馬地賣藝或賣唱還是不錯的,跑馬地的快活谷有馬場、幾乎專跑夜馬,通常直到晚上十一點後才完結。外國遊客去看跑夜馬幾乎是指定的遊覽動作了、而且這區很多酒吧、又近蘭桂芳,平常即使直到凌晨四、五點仍有老外(還有酒鬼)流連,在這裡為興趣而賣唱外語歌還是有點錢途的。
他跟常江平常要熬夜習慣用這罐小小的好友幫忙。
 
蹲在吉他盒前的年輕警察那麼誠懇、那麼躍躍欲試地說著。
兩手撐著膝蓋,抬頭,朝他倆微笑,頭上好像昇了個光環、就只差背上長一對翼來。
笑得那麼軟、那麼軟,好比親手給他們一人餵了顆流心的牛奶軟糖飴,教人心癢癢。
一早一晚被擄獲的二人的心怎不跟隨著融化成甜甜鹹鹹的牛油?
畢竟有三年經驗、千錘百鍊的常江已修了點玉女心法、清心經玉滌經,陶醉得比較矜持,只是手心發癢非常想抓著阿妹的後腦,將那張無機質的笑臉往前一推、塞進吉他盒裡,眼不見為淨。
初初掉入情網的Agnes相比之下就沒那麼恰到好處的免疫力,雙頰粉撲粉撲,懷春少女般萌得心花朵朵開,只差沒有頭頂開出一朵玫瑰來。雙眸種滿星星,完全是樂癲了。
被暗戀的天使叫到,怎能拒絕?
正好也想打鐵趁熱、就今晚來大展歌喉唱情歌奪取佳人芳心,Agnes義不容辭地繞回吉他盒後,把熟睡的兒子輕輕揹去後頭,然後拿起吉他,清了清喉嚨。
在外國街邊獻唱的經驗豐富如他、厚臉皮自戀如他,不知怎地,現下卻有點不好意思。
可是又不想在情敵面前示弱呀,只能微紅著臉,「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唱吧。」
手往下一撥,張唇──
「又獨行舊地 遇著攔路雨灑遍地 路靜人寂寞 痛哭的雨途人懶去作躲避 這雨中失意空間……噢!你幹嘛打我?」
 
「一個老外別唱粵語歌!」
怎聽怎怪好不好!這傢伙究竟是懂多少種語言啊?超恐怖的!
常江毫不猶豫給予罪魁禍首一記爆栗!
對他的香港處女獻唱完全興趣缺缺的常江,才拆開口香糖的包裝就被嚇得手一抖,幾片口香糖哇啦哇啦地飛了出去,四五片跌在鞋邊、兩三片飛進吉他盒內。
 
不能唱粵語歌,那……
People are people so why should it beYou and I should get along so awfully So we're different colours And we're different creeds And different people have different needs It's obvious you hate me ……喂!你夠了你,又打我!?」
 
「半夜三更、身後揹著寶寶還大唱Rock!?」
他說這傢伙究竟有沒有神經!?
只抓著把吉他就聲嘶力竭地清唱起搖滾來?還唱People are people,肯定是故意唱給他聽的!
 
「我喜歡唱什麼干你屁事!現在付我錢的又不是你!」
嘶叫得正興起的Agnes冷不防二度被攻擊,害他狠狠咬到舌頭。
連本來睡得香甜的小寶寶都被吵醒了,宏亮大哭起來。
 
「誰說我沒有付費?你眼睛瞎了才沒有看到那些口香糖。」
 
「那些三片口香糖是你不、小、心、掉、下、去的!」
 
「好了好了、別再吵了,GinGin都哭了。Agnes你會不會唱Catch a falling star?」
那首兒歌是他家兒子嬌嬌小時候最喜歡聽的,無論之前哭鬧得多厲害,每次聽著聽著都會用小手勉力的抓著他的手指,然後漸漸睡去。他最愛看嬌嬌甜甜的睡臉。
 
……
 
……
 
面對著兩人有志一同的突來沈默,陳妹露出霹靂無敵天真純良狀。
叫、叫一個二十多歲的搖滾熱血青年站在大街上唱兒歌?
不是說他私底下沒有唱兒歌給Gin聽哄他入睡、逗他開心,只是在這大街上?除了他跟陳妹、常江三人之外,來來往往還是零零落落有人在經過耶。這……太丟臉了。
Agnes低下頭,剛好就撞上常江一副看好戲的、挑釁般的目光,等著他出糢、等著看他所謂的『一見鐘情』有多無堅不摧。「不會就直接說不會啊。不然換我點,我想聽成龍的『警察故事』。」
『警察故事』唷,更、丟、臉。
 
……我會。」
Agnes明白阿妹其實也是點唱給Gin聽的,於是深吸一口氣,撥弄起弦來。
Catch a falling staran’ put it in your pocket Never let it fade away Catch a falling star an’ put it in your pocket, Save it for a rainy day. For love may come an' tap you on the shoulder, Some star-less night……
 
開唱的時候很義憤填膺,唱開了也覺得其實在街上唱兒歌也沒什麼好丟臉的。
爸爸唱歌給兒子聽有什麼好覺得害羞的?
於是也越唱越溫柔、越唱越覺得灑落在他肩膀上的街燈光全變成父愛的光輝。
自我感覺極飽滿極良好,他超閃亮的,比登台更閃亮。
 
他另外的兩個聽眾一蹲一站。
阿妹雙手放鬆地垂放在身側,跟隨節拍投入地搖頭晃腦起來。
常江蹲在地上,實在控制不住心中雖微弱但確實在爬升、彷彿有隻小貓被困在裡頭用爪子耙啊耙的騷癢感,他從口袋拔出一根煙含在嘴中、沒點火,過過乾癮。
咬著煙上下擺動,他低低自言自語,「什麼嘛……不是很會唱嗎?」
但到底在聽到那人首次開腔後,心裡在騷動些什麼,他也說不出個名目來。
於是他們在遇鬼的第五晚,就各供上了一小罐咖啡、三片口香糖來讓鬼給他們唱首兒歌。
這樣聽起來超恐怖的,這什麼?活活一個有續集而且還在連載的鬼故事,卻又是鐵掙掙的事實。
 
Gin聽著聽著那溫水般的嗓音,嬌憨地用小拳頭揉了揉眼晴,眉心漸漸展開,用臉頰磨了磨爸爸溫暖的背,腦袋一垂,猶掛著淚痕又睡熟了……
看到小寶寶在夢中好像吃著甜糖般,小嘴動了動、吸啜了兩下。
想來也睡得香甜、想來也正在作好夢。
常江的拇指一彈,喀,第四片口香糖彈入盒中,撞上了之前幾塊。額外賞的。
 
For when your troubles startn’ multiplyin’, An' they just might It’s easy to forget them without tryin’, With just a pocketful of star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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