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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煙花死亡-第十三章、上


 
「啦……啦、啦啦……」
很熟悉的聲音與旋律,聲音雖然動聽卻在抖顫……
是誰的歌?是誰的歌聲不停地叫喚著他,雖然微弱卻持續努力地……
頤右幾乎使盡全身的力量,只為了睜開眼睛、看看那唱歌的人。
他張開眼皮,立即聽見十六尖銳的叫,「嗯──嘎嗯──」
十六的面前站著一個女娃兒,頤蕊緊緊地交握著雙手,唇瓣正在顫抖。
青年轉過頭去,很感興地看著頤蕊。
女孩交握著雙手擱在胸前,渾身劇震得像風中落葉,表情溢滿哀求。
一張小臉蒼白似雪,仍堅持唱著歌,像要用微弱的歌聲撃敗敵人,「啦、啦啦啦……」
 
「你的聲音真動聽呢。」
青年微微彎腰,向女孩伸出了手,「過來哥哥這兒好嗎?小夜鶯。」
 
「跑、快跑!頤蕊!」
頤蕊會被殺死!頤右心神俱裂,拚命大吼,「別過去!快逃───!」
頤蕊含著滿眶的淚、怯生生地看他一眼,卻沒有移動腳步。頤右不知道她是過於驚恐而腳軟、還是……「傻瓜,快逃啊!」
 
「壞、壞蛋!你快放開我爹爹,不然我就會打你!」
平時最引以自豪的歌聲現在卻走調而五音不全。
女孩緊握著小拳頭,瞪著眼前把爹爹綁起來、又砍斷新娘子雙腳的大壞蛋!「壞蛋!」
十六在女孩身後尖喊著,像要女孩快逃、也像警告青年不要接近她。
「是這樣的嗎?」青年步步地接近女孩,噙著的笑意歡快無比,活像一個溫柔的大哥哥,「你爹爹做過的事比我還壞呢,你知道嗎?他勾引有夫之婦後拋棄,喝下忘川把所有罪行忘得一乾二淨,去招惹別的女人更生了你下來。」
 
「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我爹爹不是壞人!你才是、你才是壞蛋!」
女孩的眼睛中載滿恐懼,短辮子一抖一抖的,「爹爹待我都很好、很好的,你幹嘛要抓他?快放了他!」
 
「你還真像以前的我,女孩。」
青年像思量那裡下手才好的藝匠,朝女孩伸出了手,「唏,告訴我你的名字好嗎?」
 
「快住手,別傷害她、不要傷害她!燈!」
孟燈渾身一震,從男人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即表示男人的回憶全回來了。
他轉過頭去。
「燈,別傷害她。」頤右誠懇地凝視著他,彷彿一輩子的請求,「求求你,你想要怎對待我都可以,不要傷害她。」
「你也曾這樣對待我嗎?父親。像對待這女孩般?當孟六十六將我娘親殺死時、插死我雙生兄弟時、將我硬搶過去時,你不都是順著他的心意,甚至維護他嗎?」
 
「爹爹!」
女孩想要衝過去父親的身邊,一動,腳踝就被緊緊地抓著!
她驚呼一聲,轉過頭去,那伏在地上的新娘子雖被綁著手腕卻用勁抓著她的腳。
那雙漂亮的眼眸直望著她,像叫她不要動,不要踏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她聽見爹爹的驚叫「不要───!燈!」
一道藍光出現在眼角,她連躲也來不及躲,只能縮著肩膀,等待疼痛襲來!「啊───」
突然,那隻溢著藍光的手在女孩的頭頂反彈開去!
「嗯!」青年皺了皺眉,急把手縮回來,手心冒著煙,已是燒焦大片。
包圍著女孩的保護膜漸漸清晰起來──是十六下的結界,極為細膩巧妙。
「你竟然還有力氣結界,真讓我驚訝呢。」
明明已經奄奄一息地、如蟲子般趴在地上了,竟然還有力量結起界來,雖然結界並不很堅固但已太叫他驚喜了。這才是養他育他的父親,了不起。
「不過很可惜,這程度的結界還擋我不住。我看得見你體內的青蓮,十瓣已枯萎,只剩最後一瓣了,你想我現在就剝下來嗎?」
十六沒有說話,所有力氣已然耗盡,他側躺著,頤右看得見他的眼睛,那裡頭的光采黯淡,用很沒所謂的眼神看著他──等待著被青年宰割,最後看到的境像、停留在眼瞳內的仍然是他。
頤右哀痛至極,連一聲十六都叫不出來。他只能牢牢回望著,像叫十六不要怕,我很快會來陪你。
 
「就剖開這女孩看看有什麼比我更討你們歡喜吧。」
孟燈的手憑空一握,手心層層出現上百金線,金線纏捲起來,舉高手再落下時已成鞭狀。
這一鞭下去,結界啪勒一聲出現裂痕,他再鞭,蜘痕擴散開去!
結界破開,碎成碎片。
突然,舉高的手一緊。
他向上看去,不知何時出現的銅蛇正纏著他手臂,「珂姐!」
孟燈呼喊的同時,只有指寬的銅蛇驟然變大。
巨蛇一變,青年便感到手臂被超乎所想的重量與勁度緊緊纏絞!「啊──」
他想發線纏上蛇身,但巨蛇已靈捷地從他身旁滑走。蛇尾一鬆開,便掉出了他被絞斷的手臂。
「嗄嘶──」鮮紅的蛇信伸出,將還在擺動的斷臂吃掉。
 
同時,眼前略過一道黑影!
女孩驚呼一聲,被黑影捲走。
拍翼的聲音從小至大傳來,翻起的風吹起青年的髮,他甚至不用看也知道誰來了。
被扯斷手臂、血如泉湧的他彷似毫無知覺,一手按在傷處,幼線立即織補皮肉……
黑影在他的右上方飛過,以單翼把女孩捲著搶走。
一切只發生在眨眼之間,青年對准正在飛揚的身影,手一揮!金線化柱,從天而降!
隨著女孩的驚叫聲,黑影向左、向右、甚至側身避過金柱的每次落下、險像環生。
女孩嗚嗚咽咽,淚水滴在黑羽之上。春魎覺得一切都混亂起來了,「閻老大的!到底在搞什麼?」
剛剛忽忽一眼,也夠他看清楚十六的慘況,十六真的快死了……
他被切斷雙腿,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只要青年願意,他都會立即被殺。連那個頤右也……他跟頤右交過手,知道頤右有多強悍,但頤右跟十六竟然都被這個小子……
可惡!這小子是招惹些什麼附身了!?怎可能強到這地步!
春魎抱著女孩側飛、微妙地旋轉避開從天而降的巨柱。
「……春,救救爹爹,快救救爹爹吧!」
阿珂叫他救十六、這小妮子又叫他救頤右,天知道他連對付那小子都很勉強了!
十六跟頤右究竟生出了什麼怪物啊?「你就唱歌讓他睡覺啊!」
正發著牢騷,頭頂落下巨柱,那速度跟力量只消被一撞都會立即粉身碎骨。
他抱緊女孩,向後險險閃過,身後竟然又落下一根!「嗚!該死!」
巨柱搗穿他的翅膀,男人在下墮。巨柱急遽地帶著他下墜,正下方是忘川河!
他別無選擇,只能咬緊牙關向前一扯,活生生地扯爛了翅膀,也因此脫出了。新鮮滾燙的紅血灑到女孩的臉上,她張大嘴巴,連叫都叫不出來,豆大豆大的淚珠滑下,「……春!」
身後只餘殘翼,腳下已是忘川,春魎怕自己來不及再生……
「抱緊我,別喝下河水!」果真,下墮的速度雖沒被巨柱釘死快,但也絕不慢,他們要趺下去了!
春魎的大手一壓,將女孩的臉埋在自己懷中,女孩恐懼地閉緊了雙眼……
他向上看,只見青年腳踏黑空、臉無表情地觀賞著。
他現在只慶幸青年用力量化成的絲線已耗盡,已正凝神再聚,不知道在盤算什麼,不然現在的他跟女孩該被綁於線繭之中,沈在河底。
 
他閉緊雙眼準備承受衝擊,但撞上的竟然不是河面。
他睜開眼,看到水面之上竟憑空出現了以線織成的圓盤子。
「紡車……」那一刻,他立即就想到是頤右來得及織起了盤救起他跟女孩……但那傢伙竟然還有力量織這樣大的玩意兒?
他也不用再疑惑了,坐著的圓盤子驀地發出耀目金光!
數十圓柱從天而降,直直地向他們落下!春魎下意識地把女孩抱於懷中,用背部承擋。
咚咚咚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圓柱並沒有落在他們身上。
春魎看著頭頂終於出現的東西,扯出了極怒的笑,「你以為這是在幹什麼!」
呈現放射線狀的圓罩子與底盤天衣無縫的貼合,最上頭還有著鉤。
這是個該死的巨大鳥籠!這小子從一開始就打算將他們困在鳥籠裡!
 
「沒什麼,突然覺得把你養著也不錯啊,鴉。」
孟燈如他所料,連續對付三個強敵,他的力量已被耗得七七八八了。若讓春魎救起頤右然後聯手,他勝算不大。如今他最親愛的叔叔被困在籠中,真是一幅好境像。
「今天的收獲真好,抓到兩只鳥。一只不懂唱歌但懂飛,一只有動聽歌聲卻沒有翅膀。」
 
「不要開玩笑了!」
春魎站起來,緊緊握著拳頭。隨著他怒吼一聲,翅膀增生,層層羽毛快速堆疊。
翅膀極快成形,比之前更巨大的姿態把鳥籠撐破,利羽整齊割斷了織柱的金線!
將女孩留在圓盤上,他從缺口一飛而上。「讓我教教你什麼是尊師重道吧,娃兒。」
他極快地飛上去,一拳把青年揍到飛滾幾圈!「嗚嗯……」
完全看不見的速度。青年抹過唇邊的血絲,表情很樂地看著他,「一點也不優雅的赤手空拳。」
連半點華麗的術法也沒有,不像孟六十六有煙霧與結界、也不需要有頤右織線的極細微技巧。但這男人強,就因為鴉是這樣強,用不著那些。
 
「小時侯纏在我腳邊說『鴉鴉好厲害』的人是誰啊?」
春魎側側頭,即使他知道這小子今時不同往日,可娃兒永遠是娃兒,要殺死他們三個,至少再乖乖地修行多五千年吧,「要我教他陰間術法的又是誰啊?」
「燈兒啊。」孟燈噙著笑意爬起來,春魎連喘口氣的時間也不給他,狠狠地一腳踹向他肚子!
那裡之前曾被傷,春魎眼利,看見青年肚腹隱隱發光,如他那隻用線織成的假手臂。「這裡痛吧?再跟我撒撒嬌如何?」
 
「嗚嘎──」
果真,青年張大了嘴巴,喉嚨發出古怪的磨擦聲,「嗄……嗄……」
傷口被踢破,那裡的血洞湧出黑血來,劇痛讓他一陣暈眩。
春魎毫不留情地將手插進他髮間,把他整個人揪起來,「頤右跟十六是你爹啊,你不該是很強的嗎?孟燈。」
青年微睜開眼,看著近在眼前的臉,「嗄、嗄……我是啊。」
驀地,春魎瞪大雙眸,吐出一口甜。他看向腹間,那裡插著一把短刀。
……力量不是用完了嗎?這小子竟然還有力氣織出短刀來。
 
青年的手向橫一揮,把他的腹部剖開了來!
春魎赤紅了眼,鬆開揪住他頭髮的手,孟燈以為這樣就能反撃了……
下一剎,他的脖子卻被緊緊扼著,「咯、咯呃……」
面前的男人再不是他熟悉的、常跟他笑鬧也會摸他的頭的鴉,而是用無機質、完全空洞的眼神看著他,像用手掐著一只從地上隨便抓來的小蟲子,隨時都會折斷他頸骨、將骨頭丟進忘川河,讓他魂飛魄散。他不再是鴉,只是一名差爺……反正,他也再不是燈兒了。
他只覺脖子被握得快變形了,而頸骨很快會斷裂,春魎會將他整個頭扭下來。
孟六十六跟頤右都不會真的殺死他,只會讓他無法動彈地受裁判。但這個人不同,這男人是真的會殺了他……「咯!咯呀……」
孟燈的眼前漸漸昏暗一片,有根頸骨裂開了,慢慢收緊的手勁讓劇痛翻騰上升折磨他……
這時侯,正在報復青年的春魎注意到後方的聲音。
尖銳的叫像撕帛般怪異又拔尖,聽得人心寒,「嗯──嘎嗯───」
根本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
鳥妖想了一會兒,才知道那是十六。是被切割了舌頭的十六,他看向後方……
十六雖然不能發聲,卻牢牢地看著他,彷彿正用力向他傳遞什麼信息般,不肯放鬆地看著。
「嗯嗯───」
 
十六向他的方向劇烈地蠕動著,泛紅的眸子死死瞪著他,彷彿下秒就會流淚。
春魎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倆相處何止五千年,夠了,夠他懂了。
十六正聲嘶力竭地叫他不要殺死孟燈,畢竟天底下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是吧?十六。
天亮了,陰間雖然看不見,但上面的確是天亮了。
被下了重生咒的十六,小腿慢慢地長出來,他踡縮起頻頻痙攣的身子,承受那超乎想像痛苦……
小腿完完整整地長出來了,鮮血淋漓,同時舌頭也長回來了。
他持續的吶喊終於發出了聲音,「……春魎,不要──!」
春魎看見那大張的嘴巴似深不見底般的黑洞,裡頭的舌片正在蠕動,血肉組織還在重生。
──他知道十六不要,但他不能留這怪物。
春魎驀地加大了手勁,一根頸骨斷了!
同時,一道閃光朝他眼角射來,光鳥飛到他面前,尖喙插進他的眼珠。
「嗚──」紅血噴灑而出,春魎按著眼睛呻吟。他下意識地抽起了手把光鳥整只掐碎。
青年趺坐,瘋狂地乾咳著,一手按著頸部將斷骨扯合、另一手一張,以光線織成的棍子射出!
千條浮遊在他們身邊的斷線瞬間凝聚、交織,數十根金棍交叉貫穿鳥妖的身體!
──孟燈慶幸自己有注意到旁邊散落飄浮的斷線,那是他跟頤右打鬥後的副產物。他此刻剩餘的力量雖然微弱,並不足夠將靈力凝聚成線,玩這些小把戲卻仍游刃有餘。
彷彿身前的只是具雕像而不是被武器貫穿釘死、動彈不得的親人,他抓著穿透鳥妖胸膛而出的棍端,把已然筋疲力竭的自己拉起來……
 
「孟燈──!」
春魎準備再受致命重撃,卻始料不及接下來那青年就這樣站著不動。
……不、孟燈是想動了,卻不能。他不能動。
有身影在青年的身後出現,那是頤右,「遊戲告一段落了,孟燈。」
血紅蛇眼正炯炯發著捕獵的光,踩著漸漸昂起的巨蛇頭,頤右升至與青年同一高度。
幸得春魎與青年的戰鬥拖延了時間、也引去了青年的注意力,讓青年忽略了銅蛇的去向、也忘了銅蛇的唾液能融化所有絲線,連他的也不例外。
 
「你……是何時!?」
孟燈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全身上下都纏滿了絲線,透明的線,無重而難以被察覺。
連指尖也插入最微細的線……他像只木偶般被控偶人的絲線繫起。
「紡車的拿手絕活咧。」春魎笑著側側頭,著穿透胸前的棍端然後整根拔出來!「嗯!」
他跟青年打鬥的時候已看到從下已上的絲線彷彿偷兒般,小心翼翼而輕手輕腳地飄來,靈巧地鑽過他與青年之間的每個空隙,進入青年體內每一部份。
他動來動去地打,害得自己身體都添不少割傷,痛斃了,一個不小心連手腳都會被切斷呢。
若沒有他把這小子打得要死不活的,紡車能如此輕鬆達到目的嗎?哼哼。
 
「你們!」
青年遺背自己意識地伸出了雙手,然後五指皆發線,向自己腳底下織著些什麼。
織的速度極為快速,以肉眼所不能捕捉。他以為那男人想要他一直發線直到死亡!
但事實並不是這樣,頤右的確是有目的地要他織著。
頤右就在他身後,手動時高時低,彷彿一場絕妙精巧的樂器彈奏,被操控的青年與他的動作分毫不差、一模一樣。終於一切有了輪廓,他發覺自己織著花,自己就踩在花蕊之上。
幼長而密集呈冠狀的花瓣、煙花的形狀──那是曼陀羅。「這是送你的,十六。」
孟燈踩在巨大的彼岸花上。
是要送他去給孟六十六殺掉嗎?孟燈起了這樣的想法,很快又推翻了,十六正向他走來。
他踩著的巨大線花快要完成了,十六也已然走到他面前來。
他來接受頤右送予他的花。
 
十六走到他跟前,還沒站定,就是一巴!
「啪──」那力度既狠又快,他被打得臉側過一邊。
臉上的五條指痕熱騰騰發著紅、發著痛,黑血流下。
他感到不可置信,他瞪大雙眼就是沒有要求饒,他比他們三人都強,只是一時大意。
 
鳥妖坐下來了,正用利羽割開著剩餘的絲線,光線勾爛他的翅膀,他割煩了,扯開,痛得一陣陣暈眩。現在總算輪到十六出手了,他樂得吹一聲口哨。
「唷唷,看你教出的不肖子咧!」早就說過不懂教就別搶啊。
 
十六的巴掌刮下去。
頤右的食指向上一撥,花瓣全部向上閣起,只留狹縫。
閣起來的花瓣同時將操控著他的絲線割斷。
青年懂了,這是最華麗的牢籠。他被困在這花籠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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