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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煙花死亡-第十二章


***
 
要來了。
 
頤右閉著雙眸,懸浮於忘川河之上。
他靜心聆聽,遠處隱隱響起竹樂之聲,從遠至近向他這邊靠近。
他也感到春魎正在接近……為何?也是尋千拜託的嗎?
 
敵人並非范范之輩,不然不敢貿然以花轎直闖陰間。
來者將如暴風襲來,現在明明最需要凝神靜氣,他竟記掛起女兒來──那女娃知道花轎將升,竟然吵著要來看看花轎子、看看新娘子有多漂亮。他自當不准,怕就女孩的娘親攔她不住。
那娃兒一向固執但精靈,溜出來的辦法多的是。
 
樂聲更大了,鼓手加勁吹起曲調,一片歡喜洋溢。
對比起來,他身邊的冷冷清清顯得多諷刺,以迎親為名襲擊陰間,如此荒謬絕倫之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區區小聰明要迎戰整個陰界,不善來者究竟對自己的身手有多自信?目的又為何?
迎親隊伍並沒人歡迎。
終於,他看見了過禮隊伍到來,大鑼大鼓、浩浩蕩蕩地牽著色彩旗幟,吹鼓手們一陣吹呼。
隊伍極盡齊整,該有的一分沒少,而為破陰陽兩界,有人手執招魂幡。
頤右注意到他們走起路來同手同腳。那些人臉色蒼白如紙,臉頰是兩紅大圈,全是紙紮人偶。
花轎內有唯一活氣,微弱,但仍是活的。
鼓手一致地停止吹奏,放下號角,手肘發出喀喀的紙動聲。
花轎就這樣在他眼前下降──只是下放的動作,花轎浮在半空,與他平齊,然後停止了,明顯在邀請他揭開真相。其一紙紮人偶對著他呼喊,「請新郎哥踢轎門。」
故作歡欣卻死死實實,張合嘴巴還有紙張磨擦之聲。
情況出乎意料的詭異,頤右本以為花轎只是嘩眾取寵的手段,料不及裡頭真的載人。
這群混蛋到底什麼葫蘆賣什麼藥?
他欲靜觀其變,卻擔憂裡頭有個被弄得要死不活之人,照理說人類未死盡前不能破陰陽兩界……事情越來越弄不懂了,來者顯然有備而來。
此時,人偶再向他說『請新郎哥踢轎門』,只懂重覆同一句話。
接近轎子,頤右的眼晴被吸引去了,花轎底座滴著紅液,簡直像整頂轎子正在融化……
但那是血。血從轎門的底縫流下,落入無底的黑暗中、餵養陰間眾魂。
紅的。轎中的果然是個人類,而且肯定被折騰得很慘。
這會兒的一段空白突然變得恐怖,頤右警戒起來,以腳尖輕輕頂開轎門──
一個穿著裙掛、披著方巾的人類。
坐著。但膝蓋以下的部份全部不見了。
 
這人類竟還未血流至死!肯定有誰對他下了殘酷的咒法……
頤右還未及作出反應,突然就被一股力度撞開!「嗚嗯!」
他被側撞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三圈,他一手撐地才沒狠狽倒下。
抹過臉頰的血,他單膝跪坐,「你到底有何目的!」
在那鬼東西攻撃他之前、甚至之後,他眼角只捕捉到餘光,竟不知道他何時出手,武器又是什麼。
頤右心知不妙,對手比他想像中更深藏不露。
 
「請你別隨便踢別人的轎門好嗎?右爺。」
寂靜中傳來如此輕柔的一句。
然後吏來的光亮刺得頤右眼都痛了,他看見自己兩步之前一團光線憑空冒出。
光線層層織上、極其快速,不消一會兒,從下至上織出了一個年輕男人。
 
以線……還是發光的線……
頤右以為這已經夠他吃驚,但真正教他不可置信的事仍在後頭。
他抬眼,將青年的容貌盡收眼底───
青年長得極為像他。
 
他來不及細想,戰鬥一觸即發。
 
***
 
……他突然知道花轎內的是誰了。
只因青年的眉鼻雖像他,眼唇的輪廓卻像另一個他熟悉的人──孟六十六。
轎內被浚虐的是人鬼之子,十六!
 
「你綁去守川人、硬闖陰間到底有何目的?你是誰人!?」
頤右激吼,金光雨突襲而來,他急忙向右翻滾閃避。
轉頭一看,才知道橫飛而來的光雨原是金針,有幾根閃不過的金針便深深插入他手臂內。
那是極為精巧的鏽花針,針上甚至有細孔。
他當機立斷地發線,線纏住了金針孔,全數扯出!
果然,他料準了青年所想。他拔出長針的同時,青年的光線已發出,串過針孔──本想將長針插進他的體內變成倒鉤,然後將他的一只手臂活生生扯掉的吧。
頤右猶幸自己反應夠快,因為他拔出的不淨是長針,落地時,針已化為彎尖的鉤子。
 
「嘖。」孟燈側首,看來是他過於輕敵。還是該說,新得的力量還未熟練?他看著掌心,若有所思,「……吶,你這個力量真的很好用啊,教教我好嗎?說到底都是你給我的啊。」
撒嬌的語氣與內容,讓頤右聽得瞪大雙眼,「你在說什麼!」
青年狀甚輕鬆地轉轉手腕,往大開的轎門看進一眼,看出了男人的不安份──十六此刻正吃力地動著重殘身軀,發出吱吾之聲,「爹,別急。我知道你想見他,可是讓我先吧。你知道我等此刻實在等得太久……說實話,我有點失望呢,你聽到了沒有?他叫你守川人,不是十六也不是其他。」
「你的忘川水太厲害了,害我很沒興頭。」
 
青年站在原地,腳連動也沒有動一下。頤右知道他在想下一次的招式,他絕不坐以待斃。
頤右的雙手按地,青年周邊的黑暗中突然冒出透明的線,上千條絲線一湧而上,向他撲咬!
一如頤右所料,青年沒有掙扎的餘地就被裹成了一個白繭。
頤右握著線劍,一下撐地,狠狠將白繭劈開兩半!甫割下他便知不對,線繭有兩層!
隨著十六發出的銳聲,被割開的線蛋兩半倒下,首層是白線、內層是光線。裡頭什麼也沒有。
線劍化無,他急忙後退。
還是太遲了,與人等高的線繭環環散開,光線的那層化作尖針,兩排向他襲來。
轉眼之間,光線變了一只擁有萬腳的大蜘蛛,兩邊的腳一夾,勾入他體內!
他們的數招攻守只在眨眼時間內發生。
「啊啊───」
被萬針勾穿,他痛極慘叫。
同時,他感受到青年的鼻息吹上他耳背,輕問,「這樣運用對嗎?你也覺得線偶很美吧?」
頤右的身體發出焦臭味道,包裹在線外的一層光明明極其冰冷,卻快把他的骨骼都燒熔了!
「啊啊……」
頤右知道若青年想,便可就地將他撕開兩半、或引起極火將他燒死。因為那正是陰間冷焰。
該死,他怎能如此受制!
頤右緊緊咬牙,雙手握拳,發線。他往自己體內發線,把倒鉤全數割斷。
青年料不到他有此一著,才要閃避,四根利針已襲至面前!「你!」
頤右將光線全割斷,轉身去,指縫間夾著利針,向青年正面揮出。
轉身之時,眼角捕捉到一道光飛過,他無瑕細顧,只能追撃。
 
青年為閃避他的一撃而閃神,向後一倒便是無盡黑暗,他呈直線向忘川河墜下,頤右左手執針、右手發線,把他整個人拉上來。
密線像只大手把孟燈托上來,極快,孟燈只感到一股冰涼劇痛,肚腹已被利爪貫穿!「啊──!」
線把他扯去撞利器,像只捕獸夾。
他倆臉貼著臉,頤右喘著深沈的氣,剛剛蜘蛛的一撃讓他元氣大傷。
他握著拳頭,知道自己成功了,利爪全插入青年的肚皮,貫穿他的身體。
青年乾咳數聲,血絲從唇邊滑下,貼著他親暱地說,「咳咳、咳,你想說,畢竟日子有功嗎?」
「不、因為我比你強。」頤右學他,將四針化成倒鉤,沒給青年反抗餘地,便向後一扯。
「啊───!」
青年的身體開了四洞,血肉被他扯爛。
聽著敵人的慘叫聲,頻頻抽筋的身體,頤右竟然會於心不忍──這是從未發生的事。即使他的敵人是個孩子,這孩子對他也沒手下留情。也許是因為他同時聽到十六從喉嚨發出的拔尖聲音,像急切要他住手。對!他要救十六,趁他還有救之前……
他轉頭,才發現能聽到十六的聲音,是因為花轎在這兒。
剛剛……他追打青年之時不是至少已下墮了百米?花轎竟再出現在這!
那青年還有力氣施法,即表示……「可惡!」
有東西在他肩上停降,他知道剛看到的那抹光是什麼了。
一只光線織成的鳥在他身上停降,尖喙將深深勾入體內的鉤子咬出。「啊啊──」
他按著肩膀,黑血噴灑而出!
令人失神的劇痛迫使他單滕跪在花轎前,他看見前方曾被他割斷的光線自有生命地組織起來,十多隻光鳥剎那成形,向他飛衝而來。
他一手按著肩膀,想要站起來……太遲了!光鳥們像知道他的意圖,全部聚集在他的肩膀,那重量迫得他甚至開始下墮,牠們用尖啄將他臂內倒鉤不留情地扯出。「啊……」
不消一會兒,他便被數百只光鳥壓著,手臂被勾爛。
轎子內的男人聽見他的慘叫,呼應般把身體動得更劇,持續用肩膀撞轎側……
「十六!別亂動!」
十六若把轎子撞翻了,將會連人帶轎子一同落入忘川河,以他現在的模樣肯定會被河上冤魂分吃,即使能救也變痴傻了,他怕自己來不及救!「不要動!我很快就救你,你忍一下!」
十六彎腰,似是憤怒地罵他,更劇烈地左右搖動要下轎「嗯嗯、嗯──」
頤右本以為十六口中塞了布團以致不能發聲,現在從下而上的角度,才看見……
方巾下,男人的唇邊溢出血絲。
那個混蛋不止切斷他雙腳,還割走更多東西!
一湧而上的狂怒讓他握緊拳頭大吼,「我要殺了你!」
他奮不顧身地使用力量,頭頂上突然出現千排利線,然後驟然落下。
千排線壓在自己身上,力度之狠將全部光鳥都切散了,但他同樣感受那股力度!「嗄啊──」
背部、臉頰都留下大大小小的割傷、他拖著血肉模糊的手臂站起來。「你給我滾出來。」
 
青年慢條斯理地在他身後踏出,頤右看見他的腹肚在發光……
他一手按在腹間,正用極幼細的線將肚皮縫合,「幹嘛生氣呢?我又沒有要取他的命,沒把他困著一刀一刀地插死,沒有報復他殺我娘親時的手法……不用怕,我下了重生咒。到天亮之時,沒了的東西就會長出來了。」
青年擺出一副『這是他應得的』冷血態度,讓頤右自心底湧上一陣惡寒。
他連將青年當成瘋子看待都不可能,眼前人太平靜了,而且說的話有條有理、招式精巧絕頂,絕對不是瘋子能做到的。他真的只想要報復,虐待他與十六。
「你究竟在說些什麼?十六何時有你這個兒子的!」他連自己何時有招惹過這人都記不起!
「呀呀,要把事情逐樣逐樣說太麻煩了,請你先乖乖停下吧。」
青年一動指尖,巨大的光線蜘蛛便從黑暗中浮起,向他撲爬而來!
助跑兩三步,頤右眼明手快地踩上巨妖的背部,手心織了倒三角錐,雙手一按,插下蜘身。
蜘蛛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然後瘋狂地劇動,頤右差點兒被牠猛甩而下。
「來吧醜八怪!」他雙手緊抓著線身,不讓自己被甩下,向後退、向後退。
蜘蛛更瘋顛了,因為倒錐吃入牠的體內,隨著男人一直後退而割出歪歪斜斜的裂痕。
到頤右跳下地之時,線結全部被精準割斷的蜘蛛便已被剖得四分五裂,散下。
光雨落在他們中間。
青年為他精彩的表演拍拍手,大蜘蛛比人還高還巨大,而且他構造精密,能影響整體的線斷之位不多,但男人竟可以在短時間之內找出徽結,將他織出的巨獸給瞬間毀了。
畢竟是賜予他這能力的男人。
 
「現在,是你要乖乖聽我說話才對。」
光雨之中,男人便已出手,他將透明的線化成利刃,全都向青年擲去。
透明的線飛入夜色之中,融和、不見。
青年雖看不見,但像在考量究竟有多少只、又將從那裡飛來……利刃飛來之速該來不及讓他細量。
當頤右以為這次將會成功時,青年竟然憑空消失了,避開所有利刃的攻撃範圍!
他閃神,向上看。青年像曉得飛天般,高高地跳起,在他頭頂半百之上!
 
怎可能?他沒有翅膀!
難不成是他織了……
頤右的大手伸向上,數十根線織長茅向上猛長!
青年落下時必定被竹茅插穿。
但下一瞬,他只看見青年的身影一角,肩膀便感覺重量。
青年的落點直接一腳在他肩膀、然後一腳踩背,反將他整個人踩下去。
頤右歷練何止千年,知道自己反被制,便一手抓著青年的腳,將他猛甩出去!
青年失重,身下便是竹林,他在空中急翻了個筋斗,再次踹向男人,這次從正面將他踩下!
他用手緊抓著頤右肩膀不讓他逃脫,但踩下去的同時,包圍他們的竹林開始層層散開……
到頤右的背部平浮之時,竹林全化回線。
 
青年沒有再踩下去,因為竹林已消失。
他們喘著氣互看著對方,極快的短兵相接後,只餘彼此的喘氣聲……
本打算讓他試試被自己武器反傷滋味,但這男人竟能在自己被竹插穿前,前後不夠眨眼時間就把術法全都解除!這是談何容易?
好,好得很,這個男人太有意思了。果然是爹愛上的人,他不會無聊了。
「你不是每次都能如此幸運。」青年鬆開雙手。
頤右想要站起來、才動著手腳,卻發現手肘被制不能彈動。
沒可能的,他明明看著青年無任何動作、也一直沒對他施過咒法……
夜色開始散去,背後的東西現出。他知道他躺著的東西是什麼了。
線網──線花,編織這個不用懂發線的技術、更不用任何複雜花式,小孩也能做到的招數。
早已設下的局中局在等著他,竹林之下極為巨大的線網,他一直踩著的原來是線網,難怪那小子剛才能跳這樣高。這還不是普通的線,線帶著極細極密的倒鉤,如蛛網把他緊緊黏著,他連轉動一下頭顱也做不到。
網究竟是何時織好的,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最簡單的技倆也最難設防,青年只等他自投羅網。
 
「嗚!」
蜘網突然從平放轉作直放,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然後雙腳浚空。
焦點再聚集之時,他看見青年就站在眼前、貼得極近。
看著前來取命的俊顏青年,頤右知道自己大限將到。這小子雖也用線,但線的變種竟能如此多,帶著冷焰、帶著倒刺,簡直像陰間一種嶄新的力量,以往無人能有、以後無人能敵。
「若你的目標只是我,快把十六放了。要殺要剮都隨便。」
……真是性急的人,你難道不想知道我非你不可的原因?」
青年伸出一手,細細地磨蹭他的臉,像要考量大家有那裡相像,「我一直在想啊,再見到你時要稱呼什麼呢?像珂姐跟小祝般叫你右爺,還是……因為你是我娘親的姘夫、養父的愛人,也付出了半條命來救我,就像那假惺惺的孟六十六,因此我應該也叫你作……父親?」
頤右極近地察看他的臉,發覺青年除了是他兒子之外也別無其他可能了,因為他倆輪廓一模一樣……他突然害怕知道真相,「告訴我你是誰。」
「我甚至把你的記憶還給你,父親。」
青年甫說完,頤右便見那雙深黑眼瞳迫來,多麼像小十六的桃花潭子……
他被強吻了。
 
「嗯、嗯──嗯嗚!」
青年的唇橫蠻地覆上,他卻被黏線所制連轉過頭去都做不到!
這混蛋竟然突然吻他!頤右瞪大雙眸、怒極地掙扎,整個線網都在震動,「嗚嗯──」
像警告他乖乖別亂動,青年緊緊握著他的下巴,板開、然後往他腹部送上兩拳!
「嘎呀……」眼前一黑,頤右發出痛吟聲,唾液滑落下巴……
牙關被迫鬆開,他絕望地察覺青年柔軟的舌頭已伸進來……
青年的唇與他的密密貼合,頤右大瞪的雙眼卻是越過他的肩,看著他身後──
花轎中的男人趁青年不注意,不知何時已爬滾出轎子之外。
趴在地上的男人雖被切斷雙腿,仍以手肘吃力地爬行,極其辛苦地朝他前進……
一次因痛極脫力而趺下,頤右看見方巾滑落、露出了臉孔,真的是十六。
 
而十六也正看著他──
不知為何,那一剎教他想哭。
彷似跟這個人已有一世紀不見。
 
下一剎,青年的唾液滑進了他咽喉。
他的腦袋開始瘋狂了。
 
***
 
「唏,左左!」
頤右轉過頭去,看見身後的人兒,人兒衝著他勾起可愛笑容。
……為什麼?他不該是被困於網中,被青年強吻著的嗎?
他很快就發現了,小十六穿透他看著另一人──轉回去,他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左左。
左左愉悅得彷似小狗,突然衝過了他的身軀,奔向小十六!
那一刻,整個場景都轉了,他倒抽一口涼氣,「嗄!」
接下來他像個幽靈,不能自己地穿透了各個不知是真是假的回憶中──
 
他聽見鳥妖拍翼的聲音,然後十六被男人一抱而起、千命梯碎成碎片。
他向下墜落,趺坐椅子上。
如蔥長指勾過耳背,露出渾圓耳朵,十六坐在他旁邊吃著麵。
他走下食肆樓梯,走進十六買下的宅子中,跟阿珂在床上纏綿。十六踏了進來,瞪大了雙眼。
煙霧大蛇猛撲向他,他下意識伸手要擋!
手被拉了下來,眼前出現一個女人,女人體貼地拿起絲帕替他抹著汗,叫他『右哥』。
他知道女人叫畫薇,他顫著手想摸那太像十六的臉,卻被她握著手移向下,按在渾圓的小腹上。
小腹中傳來強烈心跳,他溫柔地笑開來。
下一瞬間,肚子噴出黑血,冷涼的血灑在他面上。
他抬眼,看見畫薇躺在地上,十六握著短刀,一下插破她的肚!
肚子再不渾圓,被頂出了大大小小的角,彷彿裡頭住著魔物。他抽離身體,看見自己閃電出手,把十六整個揮打上牆!
 
「別!」
他伸出手想阻止,不禁吶喊出聲,下一句的接續卻變成,「別……求你別趕我走,求求你……
伸出來的手緊緊揪著十六的背,他埋在男人的頸窩中,求他別趕他走。
十六說,你知道嗎?娃兒呵長得多標緻,像我。
也像你。
十六要他給一個字,然後他無聲地啟了啟嘴唇。頤右不用聽,也知道是什麼字了。
最後的畫面是,他自己一人坐在屋簷上。
心碎疲憊得像下秒要死去,握著一樽白玉小瓶,向著漫天煙火,一舉。
「敬你,十六。」
 
──他喝下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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