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 全部個人誌已於台灣各店家上架!


★ 皚心皚+HG同人本『Hold Me Tight』售罄


★ 無冰同人本『下午茶組』售罄


★ 個誌『無極』『冰結』『韜虹』販售中


★ 商誌『赤色』『煙花』『裸奔』『女王』『人魚』『刺蝟』販售中
  • 233307

    累積人氣

  • 25

    今日人氣

    19

    追蹤人氣

鹽狗2‧第十七章、下


一開口話語卻變成呻吟,拉扯手腕時感到疼痛冰涼。
「這裡是那裡?為什麼我會……
他一下激靈立即清醒不少,左顧右盼發現自己穿著手術服,雙手被銬在床頭,手背連著生理鹽水針頭,胯下似壓著大石般發麻。
他曾做過兩次手術,這分明就是麻醉藥過後的感受。
心裡湧起一陣惡寒,他吃力抬頭,「你對我做了什麼!?放開我!你綁著我想……
 
「讓我們省去這程序好吧?你無論大叫多久都沒意義。」男人雙手環胸站於床尾,「放心,這裡不是地下醫院,是蔣氏有份投的私家醫。手術已完了,你知道,我得防範你再次從我身邊逃跑。」
 
他震驚地倒抽一口涼氣,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為了懲罰他而做全身麻醉手術……
到底被動了什麼手術?
是早有預謀的嗎?故意挑在他快出國時綁架他?究竟跟蹤了他多久?
在他身上標記只有一個目的——就算他有顏面回蔣曦身邊,蔣曦也不會要他。
 
……你真的瘋了。你做這些根本沒意義!快住手!」
父親派人在機場綁架他到現在過了多久?蔣曦應該在到處找他了!
 
「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吧?費盡心機製造的孩子想帶寵物一起逃跑。我讓你不要試圖逃跑的。」蔣晏低嘆一口氣,「哦,剛才一直在想要不要切掉你整根陰莖呢,反正若我想要精子,直接從睪丸抽取就可以了……最後還是捨不得。」
 
腦袋沉重得像注了鉛,他狹著疼痛懷著不屑地笑了起來,「不要把自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是你無論軟禁蔣暖多久還是得不到她的心,所以你才退而求其次要我……你把蔣曦送給我又在房間安裝監視鏡頭為了什麼?想確認你的血脈跟你一樣變態嗎?」
他的手機應該被關機了,蔣曦真的能及時找到他嗎?
但若蔣曦真的能尋到這裡,料不準他會對父親做什麼……
 
「我想每晚跟弟弟接吻的你沒資格說我吧。那時候他是你親弟弟。」
 
「謝謝你把蔣曦送給我,一切如你所願,我再也不是你的。就算你像軟禁我媽般綁著我,最後也一樣徒勞無功!」
 
「不否認當初有點期待你們會做愛,我完全沒有抱你的慾望,但長得像我的孩子,去抱長得像我姐的你,我想那畫面會讓我興奮吧。」
 
「來啊,你這不敢見蔣暖的孬種。」他激憤地仰高上半身,晃動被綁的雙手,「有什難的帶蔣曦來這裡,我們就在這張床上做給你看。你滿足了變態的慾望之後就滾出去,滾出我們的世界,永遠別再回來!」
被綁且頭暈腦漲的自己只是虛張聲勢,或許低聲下氣地哀求父親放過他會更好,卻完全沒辦法控制這種狂怒。心底明白父親肯定會報復的,不會讓他們如此輕易逃出掌心外,卻不由來地相信可以大步跨過……
如今像到達終點前一口氣被拖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見蔣曦。蔣曦一定以為他再次反悔了,又再遺下他……
 
「那隻長得像我的寵物見不見也罷,至於我姐
 
「你為了讓蔣暖主動去見你,竟然狙擊收購蔣氏,你這樣會害她坐牢的!」蔣晏本身是蔣氏持有人跟最大股東,廉政公署會認為他跟母親合力愚蠢地用惡意收購跟影子戶口來操控托高股價,而且用反收購讓股東獲利。表面證據確鑿,母親要推托毫不知情太難了。「你這自私自利的人渣……
難怪他每次見父親都西裝畢挺,他是私下接觸蔣氏的股東收購股權。
 
「你是有哪點誤會了吧?我從來都不是蔣氏最大股東,蔣氏持有人跟最大股東由一開就是你母親,我看這不過是最普通的商業活動。不過,無論她見不見我,反正我都要帶你走。」
 
「你從你姐手上搶走的還不夠多嗎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搶走蔣氏的!」
 
「死應該不是很好的威脅,我要殺死你太容易了。」男人走近床沿,掐住枕頭一角,「就這樣抽走枕頭,再把枕頭壓到你臉上,不夠兩分鐘你就會死。」
 
「我只要一有機會就去報警…..
 
「我是沒所謂,只要你不怕親吻弟弟的錄像公開給全世界看。」
 
身體被前所未有的狂怒逼得發抖,麻醉藥效讓他頭痛欲裂。
完了。或許這次真的不行了。
逃跑後再被抓回去的獵物再沒有第二次機會,他像隻動物般被綑綁、宰割與刻印,接下來便被帶到鮮為人知的密室或偷渡出國,再也沒法逃離父親身邊。
父親之前以錄像逼迫他主動服從,還顧忌著蔣暖對他的看法而不公開蔣氏醜聞,但如今卻在股市上狙擊惡意收購蔣氏,為了引母親出來見他一面已是失心瘋般不擇手段。他沒法保護母親萱媽、更沒法遵守承諾守護蔣曦……
早知如此,他不該回去招惹蔣曦的。
 
……若我肯乖乖聽你的話、以後都聽你的,你就會放過蔣氏?不要公開錄像、不要再出現在我媽面前……
 
「雖然你的話讓人很感動,但我想你沒有討價還價的籌碼。」
 
這時候父親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從褲袋中掏出一看,是必須接的電話吧,猶豫了兩秒還是轉身走出病房外。
蔣琤急喘一口氣,待房門閉上便爭分奪秒地撐起來研究手銬。
手銬發出銀錚錚光芒,他稍想半秒便用嘴巴咬下手背的膠布,連著生理鹽水置留針頭一起扯出來,右手拿著針頭戳弄手銬鑰孔。
他曾經弄丟宿舍房間的鑰匙,在網上看了視頻後自己用髮夾開鎖了——手銬不會比門鎖更難。
針頭壓對位置後手銬彈開了!
蔣琤大喜過望,不浪費時間去開左手的手銬,立即下床透過壓克力窗觀察外頭。踩地時一陣暈眩讓他差點跪下,他簡直是扑倒在門邊的。
 
父親竟然沒有守在房門前。
這裡是私人醫院的豪華病房樓層吧,走廊寬闊安靜。
若他能跑到後樓梯或進入電梯而且跑得夠快,那可能就擺脫父親了……
蔣琤一咬牙就快速地推開房門,小鼠般憑直覺向右邊竄出去。
走廊空空盪盪,他跑了一小段看見有門就衝進去。
太好了,是後樓梯入口。
「嗄、嗄」緊貼著牆邊稍喘口氣,他的腦袋好像隨著劇烈的脈博在跳動,每跳一下都讓他晃神……原來太順利反而叫人害怕。
 
父親去了哪?他應該守在門前以防他逃跑才對……
啊,若他剛才肯花點時間找手機的話,就可以打開GPS讓蔣曦找到他……不,沒時間了,而且父親肯定把手機藏了起來……
不時抓緊扶手支撐虛軟的身體,他不敢怠慢地往下跑。
一直跑到地面也不是辦法,父親發現他不見了之後會追上來,或直接坐電梯到G/F守株待兔,權宜之計是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蔣琤用吃奶力氣盡快往下逃,直到看見停車場的標誌。
停車場!
父親應該沒想到他會躲到停車場,若能爭取足夠時間的話他就能嘗試開鎖躲進車內,或找個好心車主借他手機聯家人,更好的是載他逃離。
蔣琤的心跳得都要疼了,加速心跳聲震耳欲聾。
可視範圍內繚無人煙,只好俯低身子衝去目標——銀色廂型車後。
腳底被沙石硌得生痛,他跪在車後挨著門板才稍作歇息。
 
抬目四看發現停車場中的監視鏡頭少得可憐。
呵,若父親真的在這裡殺了他恐怕也沒證據定罪吧。
跪坐了大概兩分鐘吧,心跳稍緩,涼飆飆的冷風從寬大的衣領鑽進去,他一下激靈才想到——GPS!父親會不會在他的身上貼了追蹤器?
立即扯下衣領後的蝴蝶結,正想把手術服除下來……
「嗯!」一隻大手從後捂住了他的嘴巴。
 
完了。
這個念頭一冒起,他便使勁地掙扎,「嗯嗯、嗯……
然而另一隻手臂摟緊了他的腰,把他扯進懷內。「是我。」
他轉頭便看見戀人。
 
「噓,是我。」
蔣曦把他自地上摟起來,從上而下檢視他全身。「沒事吧!?」
他輕輕眨眨眼睛,還以為自己麻醉藥效未過。「為什麼!?為什麼你會……
 
「他對你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一醒來就發現自在病床上了,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在這裡!?」
蔣曦會出現在這裡就代表他已經識穿了他與父親密會的事?
是父親告訴他的嗎?難道讓他脫逃只是引蔣曦過來的圈套……
「快點走,我們先走再說!你的車子呢?」
 
「車子在下層,你先駕車回宅子,一回去立叫家庭醫生來看你。」
 
「什麼叫我先回去?那你呢?」
 
他光看蔣曦的深遽眼神就知道答案。
他不禁抓緊蔣曦的手臂,戀人抱著他的腦袋往額心用力親吻,截斷他將宣之於口的拒絕,雙手伸進他的手術服內摸索,「追蹤器黏在哪裡?」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身上有追蹤器……
他只是懷疑父親在他的衣服上放置追蹤器,蔣曦卻那麼肯定,唯一的解答便是——
 
「因為是我把你的定位訊息發給他的。」
 
他倆同時轉頭,看見一手撐著停車場入口門的父親。
「看來運作正常呢。」
 
「蔣曦?」他抬頭一眨不眨地看向弟弟尋求解答。
蔣曦似乎突然想通了什麼,臉色一沉,恐怖嚇人。
然而對他說話時還是盡力平穩,「我與蔣暖猜出一直傷害威脅你的人是這個男人,他也是狙擊蔣氏的藏鏡人。我們知道若你離開香港的話他肯定會出手抓你回去,所以我在你身上放了追蹤器。」
 
「你們是故意讓我被他抓回去的嗎?」
 
「不只是作最壞打算。」
 
然而他身上的衣服跟隨身物都沒了,只餘手術服,為什麼父親跟蔣曦還是能找到他?父親還說是他把信息發給蔣曦的……
想到可能的答案,蔣琤劇晃一下幾乎站不穩。
 
這時候蔣晏步步趨近,「隔了這麼多年,終於一家團聚了。」
 
「你不是我家人。」
蔣曦的聲音冷到極致,毫無表情的臉容猶如鐵板——竟是極怒時與親生父親最為相像。蔣琤下意識將弟弟護到身後,「蔣曦,不用管他,我們快走……
 
「不與他作個了結我不會走。」
 
他緊扯蔣曦的雙肩,要他把注意力轉回自身上。
蔣曦的雙眸被靜靜燃燒的怒濤逼得赤紅,他沒見過弟弟狂怒到這地步。「你要如何跟他了結?殺了他嗎?別傻了
 
「傻的人是誰?難道要像你般步步退讓然後被抓去做亂七八糟的手術嗎?你連自己被動了什麼手術都不知道!」
 
已經搞不清楚自己與蔣曦誰對誰錯。
他每個下一秒都可能因劇烈頭痛而嘔吐,夾著他的兩個男人卻把他帶回到那一天。他以為母親會被父親徒手掐死,弟弟在他眼前被母親剖開肚子的那天。
他現在再次站在樓梯頂層向下看,明知道接下來將會上演改變他一生的畫面,卻無力阻止,趕不及營救任何人。「我不能、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見他……
 
「若你一早把事情告訴我,我絕對不會讓他碰你。」
 
「我不能說!」
 
「為什麼!?為什麼你總要一個人……
 
「因為你說會殺了他!」
他感覺腦袋重得快墜斷頸子,只能半垂著臉大吼,「我問你若再見到父親你會怎樣,你答,會殺了他……
因為他不能讓弟弟在一時衝動之下犯下傷人罪;因為他不能讓父親用任何方式令蔣曦身敗名裂或傷害報復蔣曦。他忍皮肉之痛有什麼難的?他十二歲之前都是這樣過來的,之前可以,這次也可以撐到父親改變心意對他厭倦為止。
在父親真的動手打他之後情況變得更嚴峻了,若讓蔣曦得悉真相……聽起來雖然可笑,但蔣曦可能真的會弒父。
 
「啊啊,我是真的會殺了他。」
 
蔣曦沈默後竟然用輕柔語氣如此宣佈。
柔得彷彿掠過後頸的輕紗,撓得他激靈後寒顫不已。
他的頭皮陣陣發麻,一定是因為心臟劇震所以眼中戀人的側臉也出現重影。
他擠出氣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見,「不要……
 
這時候一直緘默看著他倆的父親發言,「想殺了我?你是認真的嗎?似乎發現兄長真的被抓走後就報了警。你是打算在趕到的警察面前殺人?」
 
蔣曦為了讓父親入獄所以在他身上放了追蹤器,發現他被綁架後就立即報警嗎?行不通的,父親反咬他的籌碼那麼多,在告進父親綁架傷人罪之前,父親已能傷害他們一家。
 
蔣曦不卑不亢地反問,「那你呢?若讓警察看見你會很麻煩的吧,十成是用假護照回港的。還不走是看不到蔣暖不心死嗎?」
 
「說得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
 
父親與蔣曦的對話聲音猶如水中傳來,忽遠忽近。
他必須抓緊蔣曦才不致倒下,彷彿身處這輩子最噩的噩夢中。
本該擋在弟弟身前,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護到身後,蔣曦試圖拔走他的手把他推往下層出口的方向。他說怎樣也不能讓弟弟獨自面對父親。
 
蔣曦說,「該感謝你給予寵物的血緣吧,我不像兄長善良。你罵他、打他、綁他去動手術,我會一件不漏地回報到蔣暖身上。」
 
蔣晏那瘋子在這世上唯一在乎的就是他姐。
他稍為提起那名字都會往死裡去打。「別……
 
「是嗎?」
父親微微側頭,把手自西裝外套中抽出來。
 
下一秒,他被蔣曦用勁推開!
耳邊響起箭矢破空之聲。
他摔倒,同時看見蔣曦渾身一震,向後踉蹌幾步再站穩。
弟弟半彎著腰,一手掩著側腹……「嗚……
 
他勉力撐起來,看著弟弟撲上去搶父親的槍——
那像別的世界發生的事。
「蔣曦……」他才擠出氣音,蔣曦已經一拳把父親打倒。
蔣曦高高抬手時露出了被染紅的側腹。
——又狠狠一拳落下,父親渾身輕顫、滿口是血地開笑。
 
不對。
 
意識到發生什麼事後,便如墜冰窟般失去知覺。
眼前畫面像滴進水中的顏彩般模糊、扭曲,包圍著他的色彩隨著心跳聲,忽爾近得快要輾碎他、忽爾擴張成橢圓形。
那堆血肉模糊的碎片中,只有包圍在其中的蔣曦是完整的。
他什麼都聽不到,心跳聲大到脫出體外充斥整個世界……
 
呯、呯、呯、呯
 
不對。
這不是真的。
這只是又一個噩夢,夢醒了就好了。
不應該是這樣。他重遇父親後一直隱暪家人、隱暪蔣曦就是為了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不會的。歷史不會重演。
絕對不能重演,再來一次他就沒那麼僥倖能獲救了吧?
 
不對不對不對。
他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他這次一定要保護弟弟……
明知道不能讓父親看見蔣曦的,明知道蔣曦一定會受傷的……
他一直忍受虐打,足不出戶地守護蔣曦,有了充足準備不讓悲劇重演,無論怎樣也不可能重蹈覆徹吧?他跟蔣曦都幾歲了?
只要帶著蔣曦逃出國就沒事了。
 

又是那詭異聲音。
蔣曦與父親四手纏扭地搶奪槍枝,蔣曦使盡渾身氣力把槍口扳下,對著父親的大腿扣下扳機。下一秒,父親大大彈動,大腿爆出一朵血花。
 
一定是劇烈扭打時騰起的膝蓋撞到傷口。
蔣曦瑟縮一下,脫力般向後跪倒。
紅花在蔣曦的腹部綻放,花彩從指縫間湧出來……
白襯衫與紅花朵都豔得刺痛他的眼睛。
那怒放的血紅色花卉,讓他想起吳稜的香水配方中的赤色堇。
 
蔣曦轉過來,表情扭曲,嘴巴開開合合,努力想讓他明白什麼。
驀地他與蔣曦的視線對上,讀懂了他的話——
「琤,快逃
 
頃刻,頭痛完全消失了,世界驀然寂靜。
前所未有的平靜。
因此,他聽到有清晰澄明的聲音說可以了,交給我。
彷彿有誰對他伸出救援之手,極致的溫柔與冷酷。
他握著那隻手,靈魂被推離體內僅餘少許重疊,置身事外地看著身體動作。
他站起來,赤腳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絲絲涼風從空隙中鑽進袍子內,食指用力扣住置留針頭……連最細微的指紋都鉅細無遺地感受著。
彷彿每個毛細孔都舒張,連風的紋理都能捕捉,敏感、貪婪而強大。
 
世界突然變得簡單易懂。
父親把自撐起來,尋回手槍向蔣曦步步進逼。
只有一個人是重要的,只有一個人要死。
身體不可思議地輕盈,他毫不猶豫地衝向父親。
蔣曦好像在他身後沙啞大叫,他知道自己很快會回到戀人身邊。
 
黑漆漆的槍口正對著他。
他完全不感到害怕,而父親一直沒有壓下扳機。
男人被他壓倒的瞬間大張雙手,鬆開手槍,任憑處置。
明明不感到悲傷,心被純白的憤怒覆蓋,卻看到碎在父親臉上的淚水。
我殺了你。」
 
若他早殺了這男人,就能把蔣曦保護得滴水不漏了。
兩指掐緊的針頭抵住父親的大動脈,只需要撕開肌肉扯爛血管……
針頭陷進皮膚裡,父親忽然微笑。
血紅的微笑帶著勝利的腥甜味。
 
「蔣琤!」
有人從後拽著他的手。
他掙扎未果,來人死死抱著他的手臂。
「你弟弟快死了!快帶他去急症室!」
 
「我要殺了他,我一定得殺了他。」
夠了,他一切忍受只為了蔣曦安穩,如今不需要再忍耐。
他終懂了,本來就是如此簡單,父親必須消失蔣曦才會安全。
突變條理分明,非黑即白,忍耐毫無用處。
「我只有這機會了,沒有別的方法……
 
「我比你跟蔣曦更有資格取他的命。」
母親以強大的沈穩伸出雙手,一手覆上他掐住針頭的手,另手包裹他的臉。
「若你非得殺他了才能活,那我跟你一起殺了他。」
 
母親說著冷血的話,但按在他臉頰上的指頭如此溫暖。
發出令他心安理得的謀殺邀約時,竟比任何時更讓他感受到愛。
有聲音告他,這輩子只有這機會能殺死威脅蔣曦的人。
事隔近二十年,父親、親,他與蔣曦,這次不應該以當年結局作結。
他猶豫難決地低下頭,卻捕捉到那男人的眼神——
男人一眨不眨地看著蔣暖,艱難地換氣,表情要笑不笑。
彷彿整個世界只容得下蔣暖,其他不復需要。
 
若說他的唯一願望是保護蔣曦,那這男人就是被蔣暖親手殺死。
他不能讓這男人如願。
在他傷了蔣曦之後,他不能讓這人渣如願。
他抽出針頭,遠遠拋走。母親把他扶起來,他一言不發地走向蔣曦。
 
戀人臉色蒼白卻明顯鬆了口氣。
他赤腳每踏上更接近蔣曦的一步,都感到心尖被踩碎了一點點。
帶著前所未有的虔誠感恩跪在蔣曦跟前,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若你真殺了他,我在傷好後還得千方百計把自己送入獄陪你……
蔣曦抬起手臂環著他的肩,在發力把自己撐起前,先把他的腦袋勾過來。
因失血而渙散的眼神研讀著他,「說話。」
 
「跟我說話,蔣琤,讓我知道你還是你。」
 
弟弟蒼白的臉上浮動不安——
是目睹了他一反常態地決絕殺死那個男人,害怕他精神崩潰嗎?
他握緊戀人覆上他臉頰的手,摸到潮濕而溫暖的血。
脫口而出的竟是,「……我愛你。我沒有走遠。」
 
「那就好,陪我留在這兒,哪裡都不准去。」
他鬆開咬得死白的嘴唇後第一句竟是愛語——蔣曦似乎更憂慮了。
邊關注他的神態邊配合他的動作,被扶持著離開停車場。
 
「我哪裡都不去,就留在你身邊保護你。」
 
「嗯!嗄……這叫保護我?你完全不聽我的話打算跟那男人同歸於盡。你暪著我跟他見面、讓他打你,還打算自己一個去殺人坐牢,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讓你知道我跟他聯繫的話,你不會要我。」
 
……這點你倒是沒錯。」
 
「無論你現在有多恨我都好,我都不會離開你。」
 
「我知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兄弟血緣跟親情什麼的吧……
 
「不。」
他關上停車場的門,似乎聽到那邊傳來隱約的槍聲。
轉身去重新扶持蔣曦時,偷偷使上力度擁抱他,「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怕碰到傷口,他只敢以上半身緊貼蔣曦。
才鬆開,戀人卻彷彿等待此擁抱已久,不管不顧把他摟進懷內,大手壓緊後腦杓。比他高大的身軀,不知道因為傷痛或後怕而顫抖。
以指頭扣緊戀人的衣服時,他發現自己也在抖震。
不應該挑在此時慶祝劫後餘生,卻使不出半分力度去推開深愛的胸懷。
有三秒讓自己任性眷戀,藉此確認彼此安穩在自己臂彎中。
 
兩副身軀密合得毫無空隙。
自蔣曦身體中央生長的血花,漫延到他身上。
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清醒,也比任何時候更沉淪。
 
 

*黑衣騎士(Black knight),是指某些襲擊者通過秘密地吸收目標企業分散在外的股票等手段,對目標企業形成包圍之勢,使之不得不接受苛刻的條件,把企業出售,從而實現企業控制權的轉移,這些襲擊者即稱為黑衣騎士。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