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 全部個人誌已於台灣各店家上架!


★ 皚心皚+HG同人本『Hold Me Tight』售罄


★ 無冰同人本『下午茶組』售罄


★ 個誌『無極』『冰結』『韜虹』販售中


★ 商誌『赤色』『煙花』『裸奔』『女王』『人魚』『刺蝟』販售中
  • 231437

    累積人氣

  • 22

    今日人氣

    18

    追蹤人氣

鹽狗2‧第十五章、上


不甘心也好,已經連一包紙包飲料都買不起了。
那掛在廉軸上的婚紗像是瘋子的指標,病人家屬進入病房時都會留意到那格格不入的衣裳,然後竊竊私語,知道他精神有問題後不禁多看兩眼,到他回視時立即收回視線。遺世獨立的感覺其實滿輕鬆的。
 
因為沒什麼事好做,他早早就收拾好行李坐在床上等待由由。
是睡醉了吧,不知不覺又側坐著入睡了……
明明闌雪沒有仔細描述過少爺的長相,夢中對他笑的那名男子長相俊俏,擁有蜂蜜色雙眸與微捲長髮,凝望別人的時候能讓人微熏融化。
溺死在那樣的溫暖溫柔裡也不錯……
 
他緩緩睜開雙眸,看見被光圈折射的完美側臉,覆上微捲褐髮的陰影,一時分不清夢還是現實。直到好友轉過臉來,微笑喚他,「醒了?」
陽光照射之下那雙眸子泛著榛色,像透明的褐色玻
啊啊對了,由由好像有四分之一的外國血統。
他揉揉眼睛,「……來很久了?為什麼不叫醒我?」
 
「反正我今天沒什麼事做。」由由向他舉了舉手上的書,「你這本哲學書挺有趣的,我看入迷了,想趁你醒來前多看一會兒……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嗯,麻煩你了。」
他點點頭,把擱在床上的背包拉到身邊。
由由快他一步拉起背包的揹帶,甩到背後,並順手把婚紗提起來。「這也是你的嗎?」
 
他回以肯定,由由便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但沒有多問。
他到櫃檯付賬並請護士剪掉病人手帶時,由由詢問車禍的前因後果,問他需不需要追究索償或申請保險,他含糊應付過去了。當他要求由由別跟其他人(連闌雪在內)告知他遭車禍並借住別墅的事,由由應允了。
「那裡有快遞公司可以先拐過去一下嗎」「哦哦讓我想想」
邊進行著鎖碎對話邊並肩步出醫院,由由像有求必應的仙女教母。
 
他靜靜享受久違的陽光淋沐,由由彷彿臨時起意地問他,「對了,你之前不是暫住在阿雪家嗎?他最近如何?」
 
「還是老樣子。工作狂+控制狂的日常生活,葉子剛好帶學生團去英國交流營,所以空出了房間。」
 
「哦哦……
 
「你倆這一年好像很少見面。」大學時代時兩人明明形影不離,總覺得少了一個那畫面感都違和了。一定發生了什麼不欲人知的事。
 
「沒什麼,就是闌雪太黏我了,怕葉子誤會。畢竟不是誰都能受得了那不識人情世故的萬年冰山的,葉子走了的話我不知從哪找發熱體賠給他!」
 
「明明是你比較黏闌雪吧……」他的老友個個都是睜眼說瞎話的翹楚,「是我的錯覺嗎?一段日子不見,你好像變得沈穩不少。」
果然是沒了闌雪這個褓姆在身邊所以迫不得已自立自強嗎?其實由由的家勢比他們都好,就是無後顧之憂所以耽於玩樂,從沒做過朝九晚五的正職,闌雪褓父卻從沒有嚴厲監督他。沒想到闌雪與他不再如影隨行時,由由反而變得沈穩,真有點好男人的模樣了。
 
由由有點腆意地伸手推開他的臉,「夠了,收起『我家孩子長大了』的欣慰眼神。」
 
雖然由由遠比以前成熟可靠是好事,還是希望他跟闌雪的關係能回復「如膠似漆」,不然他之後離開得也不安心……
他一臉瘀傷,鼻樑瘀青猶為嚇人,由由只以指頭輕輕拈他的額頭,並無真使力。
後頭驀地傳來冷厲聲音,「別碰他!」
 
蔣琤霎時如墜冰窟,從頭涼到腳尖。
為什麼蔣曦能找到這兒?難不成上次他躲避蔣曦時也是在醫院,所以……
他的口罩呢?口罩放在……
伸進褲袋中的手被抓住,乍看之下粗魯,其實觸碰極輕。
由由懊惱的表情一閃而過,被扳過身去,眼前就盈滿弟弟的大頭。
 
就算低頭也無補於事。
蔣曦看見他之後雙眸微微瞪大,把本來要說的話吞掉了。
實在是難得一見的驚訝神情。他也耽溺於飽覽一個月沒見的眉眼。
……發生什麼事!?為什麼你……
 
「小車禍。」
他把懷中抱著的婚紗向前遞,蔣曦在震驚之中接過。
 
「是拿婚紗回來的時候出事嗎?」
 
他不置可否,確實只有拿婚紗回來那段時間才對得上。
 
「你的手機關機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剛到洛學長家剛好見他出門,若不是我心血來潮跟著他車尾……你打算暪我多久?」
 
由由皺眉插入一句,「也不用說到暪那麼嚴重吧。琤是怕你擔心所以才不告訴你的。」
 
他看由由一眼,也不知道由由是有心還是無意的,被蔣曦從家裡吊車尾到醫院也沒發現嗎?浴由由微瞇起雙眼與之對視,揚起和煦微笑,把背包除下遞給蔣曦,「那這個也拜託囉。若琤還是想借住我的別墅,就隨時聯絡我吧,先掰!」
 
好友大刺刺出賣完他之後無事一身輕,愉悅地轉身走掉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視著洛由由的背影。這傢伙是被門夾到腦袋生出裡人格嗎?
蔣曦把背包跟婚紗轉到左手,彷彿怕他會脫逃似的,立即又握住他的手腕。
「你要借住洛由由的別墅?你不是一直住在闌雪家嗎?」
 
「一直打擾闌雪也不好……」況且葉子要回來了,他計劃待樣子不再如此嚇人時再找蔣曦,卻被由由不按理出牌而打亂了,以最糟糕的模樣呈見弟弟。
 
男人皺緊那雙好看的眉,用一種既渴求又怕被札傷的目光瀏覽他的臉,每每看到不喜歡的部份,眉心便攢得更緊。男人欲言又止,彷彿為了抑制掐死他的衝動而嘴唇顫抖,把他的手腕都握痛了。
他輕輕一動手,蔣曦便鬆開他的手,嘶啦一聲拉開連帽外套的拉鏈。
……這裡是醫院大門前,人來人往的……
打開外套後便看見鎖骨位的青紫,若掀高T恤的話傷勢最重的肋骨跟側腹也無所遁形。幸好蔣曦懂得分吋(又或是純粹不讓自己怒氣值爆標),收回凝望領口的視線便把拉鍊拉到盡處,若帽子處也有拉鍊的話,他現在應該成了人皮燈
 
「再看下去我就會在醫院樓下徒手掐死你。」
 
也對,這樣的話他太容易得救了。
 
蔣曦有點滑稽地拉起他的手掌翻來覆去檢視,發現只有手背有OK繃後,便小心翼翼地握著他的手,不哼一聲帶他走。他從善如流地反握那隻寬大溫暖的手,男人渾身一震,使上力度把他抓得更牢。
 
蔣曦把東西放進後車廂時,他老馬識途地坐進副駕駛席。
彎腰跟坐下的動作牽扯到腹部傷口,他盡力維持正常表情拉上安全帶。
沒想弟弟沒有坐進車子中,卻掏出了鑰匙,爽快鎖上車門。
「在車裡等我,我很快回來。」
 
不在車裡等他還可以走去哪?
……就這樣把他囚禁在小牢籠裡了,他到底是多沒危機意識才會被得逞。
蔣琤低嘆一聲鬆開安全帶,放鬆地汲聞真皮座椅及空氣清新劑混合的久違氣味,並調整後視鏡,看看自己如今人鬼不分的慘況。這不是世界地圖,都地形圖了。
又紅又紫又青又黃的。
 
想開機打短訊給闌雪報平安,也想痛罵由由一兩句。想到開機後父親就能找到他便作罷,暫時就讓他當鴕鳥吧。
大概二十分鐘後蔣曦回來了,臉色比之前更差,活像誰欠他錢不還。
蔣曦沒說一句話就發動車子,蔣琤猜想他們現在是要回公寓吧。
因為蔣曦的臉色太差,實在沒敢開口要求他在路邊停下,讓自己去買麥當當。
 
……了沒?」
 
「嗯?」
駛上高速公路後,身旁男人終於開口,蔣琤被呼呼風聲刮得聽不清楚他的話。
 
「吃了沒?」蔣曦雙眸直視前方,吩咐,「你要飽肚才能吃藥吧。把窗關上。」
 
雖然不覺得冷而且吹風蠻舒服的,但他依言把窗捲上。
關窗之後車廂裡只剩空調扇葉擺動的規律聲音,靜得像海底。
「吃了點,住院這麼多天特別掛念麥當當的薯條。」
 
蔣曦完全無視他的後半句,「你不問我剛去了那裡嗎?」
 
……去找醫生問我的傷勢了吧。」他順順被風吹亂的白髮。
因為這疑心重的傢伙就算聽他親口說傷勢也不會相信。
蔣曦是對的,太懂他的脾性了。他最近說謊太多連他也不相信自己。
 
「手,放這。」
蔣曦還是沒有分神瞧他一眼,彷彿他面對的不是清閒時段的空曠直路,而是瑪利奧賽車。男人空出左手,拍了拍自大腿旁的位置。
 
他把手疊上蔣曦剛拍的位置,「這裡嗎?」
下一秒,弟弟的大手便覆蓋其上,用快掐斷他骨頭的力度緊握。
……那隻手,在顫抖。
 
……我的手、不、整個人從看見你之後就控制不住一直發抖。我究竟是怎麼了?」
 
他滑動一下喉頭,已經分不清究竟避而不見蔣曦或以這慘樣見他,哪個才是正確的。吞下突湧而上的心痛,他輕鬆謂,「我剛好有鎮靜劑,你要嗎?」
 
「也有哮喘藥?一想到你可能會被車撞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流血至死,我就透不過氣。」
 
他不知如何回答,蔣曦抓著方向盤的手也在瑟瑟發抖。
弟弟好像咬牙切齒用上全身力氣才能抑止蜷縮抖顫的衝動。
 
「你去拿什麼該死的婚紗,平常也不見你如此聽我的話
 
男人驀地激憤握拳擊上方向盤,但使不出該有的力度。
蔣曦說反了吧,明明他才是當別人兄長的。
「說那件婚紗該死,小語也太可憐了……
 
他那句話簡直是火上澆油,找到噴氣口的蔣曦幾乎是不用換氣地痛罵他,「你現在還有閒去管那該死的婚紗?你有沒有半點常識?作為小三你為什麼要答應?小三不是這樣當的,平常也不見你如此乖巧。去拿件婚紗也可以被車撞到半死不活?其實這是針對我的報復吧,不想拿就直接說。」
 
「我也是你哥,當初是你要我幫手籌備婚禮的……
 
「我讓你幫忙你就幫?我要你什麼事都跟我說、依賴我,你有沒有做?不是藩望就是闌雪,不是闌雪就是洛由由……他們是你的誰?我又是你的誰?」儀錶盤的指針快速撥向有點不妙的數字,蔣曦的腳好像沒鬆開過油門,「我才是你的……
 
本來連珠爆發的順暢嘎然而止,男人轉過臉來與他四目相對。
蔣曦氣得雙眸蓄起赤色風暴,嘴唇開合兩次,卻無法找到最合適的詞彙。
「你的……」用錢買回來的半個戀人?「親人。」
 
凝望男人寫滿不甘心的神情,彷彿當初想得到父愛卻無可奈何的孩子。
在自己意識到前,蔣琤已經伸手摸摸他的頭。
男人竟然可以比滿身傷痕他更急需撫慰。
他明白的,因為他身為兄長的無聊自尊心作緒、因為他不想讓蔣曦對他陷得更深,所以有事時第一個求救的不是蔣曦。他是作為保護者的角色。
 
蔣曦的臉上寫著「別想收買我」,但沒有甩開他的手。
……是因為試管孩子的事,還是因為我讓你去拿婚紗?」
 
「我真的沒有故意衝出馬路。」
 
「別想蒙混過去,我現在先對付你,遲點再對付那膽敢撞你的混蛋。」
 
明知道蔣曦在問的是為什麼發生嚴重車禍後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他,他卻很難開口說出唯一的答案——因為我愛你。
不想再對苦苦追尋答案的蔣曦說謊,也不知道能說什麼,他只能沈默。
狹小的空間回復靜穆,等不到回應的蔣曦用力閉閉眼。
駛下高速公路後,蔣曦簡直是有點迫不及待地粗糙轉向路肩,車子因為倉促停泊而一震。才想開口問為什麼在這裡停車,就見弟弟雙臂交疊在方向盤上,把臉埋進臂間。「……夠了。」
 
……想到你會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傷死去,我的心臟就快停止,就算現在想抱緊你,也怕會弄痛你所以不能抱……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讓我陪在你身邊?明明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到底要有多厚臉皮跟確信才能稱呼自己為他最重要的人?
蔣琤深覺得這種自負也是種技能,但都給蔣曦說中了。
 
「我當你的男妓拿光你的錢,甚至還要結婚讓你去籌備我的婚禮,你沒感覺的嗎?被撞到這鬼樣子卻壓根兒不想見我,若你傷全好了才來見我,我就連你撞車了也不會知道。」
 
男人側過臉來看他,表情如此狼狽,卻像以眼神剖開他的皮骨看看他為何如此冷酷無情,那副身軀裡裝的是否溫熱血肉。蔣曦像呼出胸臆中的嘆息般輕喃,「憑什麼我要不停受折磨?我只是愛上叫蔣琤的混蛋。」
 
……也是呢。」
蔣琤靜靜地縮起雙膝貼近胸口。
也是呢。蔣曦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只是從小愛上狼心狗肺的兄長。
這次蔣曦說「喜歡你」、「愛你」的時候並沒有加上「比起小語」這前置條件,混雜八成無奈不憤地向他告白。心疼或生氣選一個啊。
 
「什麼叫『也是呢』啊……若威脅拿你的精子去做試管嬰兒,你怎麼說?」
 
「蔣曦。」
 
他的兄長輕輕眨眨眼睛,表情平靜地呼喚他。
當他以為蔣琤聽畢又一次的告白後有所回應時,卻雲淡風輕道:
「我還是想吃麥當當,我們下車走一段吧。」
 
***
 
蔣曦的臉色仍然很難看,但可能看在他的傷患份上遷就他。
弟弟渾身籠罩著彷彿會刺人的氣場,光看就痛,只差沒在額頭上寫「別碰我」。他抓緊蔣曦把車匙放回褲袋那刻,自然地握著他的手。
 
應該是他首次主動去牽弟弟的手吧。
蔣曦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然後把手張得更開,讓他能把手掌滑進去。
弟弟肯定在心裡認為這是討好的技倆,但他卻是隨心而行,因為他很想觸碰久違的男人,蔣曦氣在心頭不想理他,他便主動去碰蔣曦。
 
「我記得麥當當在那邊……
 
他半扯半牽著蔣曦,路上有不少人盯著他倆看——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臉太慘,還是他倆大刺刺牽手。
蔣曦掐了他的手一下,彷彿叫他別走太快。
他喃喃自語,「我搞不好吃得下Big Mac。」
 
「你這麼好胃口嗎?我的胃可是不太好。」
 
分分秒秒都想他意識到「我在生氣」的節奏。
「你跟我分蘋果批吧,我有點想吃蘋果批。」
 
……現在給我龍肉也吃不下,別命令我吃什麼。」
 
「你跟我分半個蘋果批好不?」
 
…………
 
蔣曦聽他轉換句式後沈默不語,他當成答應的意思。
「醫生沒吩咐你吃清淡點嗎?」
 
他搖頭,「都是皮外傷。」
醫生開了有鎮靜成份的止痛藥給他,並囑咐有發燒跡像時吃抗炎藥。
 
「你究怎麼遇上車……
 
「蔣曦,你想結婚的事能暫緩嗎?」
 
他在前頭牽著蔣曦彷彿弟弟仍少。
並沒有回頭確認男人有何表情,隔了三秒吧,蔣曦聳聳肩謂,「婚禮日子都大致談好了,這樣的話我很難跟小語交代。」
 
他沒有深究蔣曦究竟有否說謊,或去意識他多關顧小語的感受。
……那可以別結婚嗎?」
 
「什麼?」
男人驀地停住腳步,讓他也停下了並微微向後扯。
綠燈了,只有他倆在像沈落在河中央的兩顆小石子,如流水的行人被割開又匯合,沒花心思去理會佇立在安全島的兩人。
蔣琤抬眼看著向他稍高的男人,「我請求你不要結婚。」
 
……醫生給你注射Amobarbital 嗎?」
 
耳邊迴盪著燈號快將轉換的促音。
他搖搖頭,「我不想你結婚。」
路人順利過渡到另一邊,他倆站在馬路中間成為遺世獨立的兩個。
 
「你不想我跟小語結婚?那你想誰來當你表甥的母親……
 
他不知道蔣曦是裝傻還是腦子一時轉不過來,但他已經不能說得更明白。
他稍稍拉開虛握著的手,把五指沈進蔣曦的指縫中,與他十指交扣。
「我不想要表甥、也不想要弟婦..我不想把你交給任何人,求你不要結婚。」
 
也許現在只是他一廂情願,因為蔣曦說過已經沒以前愛他,還說很快就能完全放棄他,讓他不用再對任何人內疚。雖然小語的婚紗尺根本是亂來的,但蔣曦真的在認真籌備婚禮,或許他如此要求蔣曦已經太遲了……
綠燈再次亮起,呼喚著行人趕快過路。
他牽起蔣曦的手,浮魂般盪上班駁黃色的班馬線,圍巾在背後翻飛。
 
他低頭,把鼻子埋進黑色圍巾中。
悶聲謂,「之前車禍,有一瞬間以為自己會死……滿腦子都是你,哦哦,一直而來為了表兄弟的關係、為了母親跟萱媽會如何看我們、為了永遠擁有你所以不答應你的理由,突然間變得好蠢……
 
手心失去相應的溫度。
男人驀地鬆開手,手指與手指磨擦時勾起心底一陣顫抖。
他轉頭,靜靜看著站在原地的蔣曦,此刻的他如此捉摸不透。
 
他費了很大力氣才從喉頭擠出這句……我知道你沒以前愛我了。」
 
「言下之意是你學聰明了麼?」
 
「因為蠢到怎想都想不出讓彼此快樂,而不失去你的方法。」
 
「所以是自暴自棄了。」
 
活著很難,不想去想如何跟父親作了斷、不想去想傳宗接代的責任、不想去想若蔣曦發現他與父親密會將如何。太多太多壓力把他完全壓垮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法想,隨本能而行。「……若你真的結婚,我想我會死吧。」
說他是鴕鳥也罷,唯一想到的是拉著弟弟逃離父親魔掌。
 
「是我逼到你沒法活的嗎?」
蔣曦邊問邊貼近他,他不確定地伸出一手虛握著弟弟大衣的衣襟。
無論如何都不想讓這個人自手中溜走。
 
「你說過若我死了你便立即去死,其實沒了你,會死的人是我。」
 
蔣曦以兩指替他把離散的白髮勾回耳後。
指頭輕輕觸碰到他的耳嗀。那隻手仍在顫抖。
弟弟的嘴角像畫歪了的線條,壓根兒分不清他欲笑欲哭。「繼續說。」
 
「你對酒醉的我那番告白只記得很零碎,頭髮……我會一直一直留長直到你叫停為止。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要怎樣我都做,只要你別拋下我……我想補償之前浪費的時間,24小時都跟你在一起,我想保護你。
 
「還有嗎?」
 
……我會努力做得比小語更好,讓你認為選擇我是對的。我不會再說你煮的西餐營養不良,以後飯都由我來做,啊,葡萄柚汁都由我去採購,還有你的曲若想我填詞,我不會再拖稿……孩子,唯有孩子沒辦法給你,其他什都願意做。」
 
「試管孩子也不行?」
 
蔣琤低頭認真思考。
……我很樂意養育用你的精子製造的孩子。」發自肺腑之言。
 
「很樂意養育我的孩子嗎?」蔣曦擱在他耳背的手向下滑,虛握著他的後頸,似掌握著他的生死大權,「應該有更簡單的說法吧?」
 
「我愛你,蔣曦。」
男人的大手微微使力,他便向前傾一步,將白色腦袋枕在弟弟的肩窩之中。兩者密貼無縫彷彿天生一對,蔣曦的體溫變得很高。
他前所未有地安穩與滿足,嘆息謂,「……希望還沒太遲,我愛你。」
他不會再愛任何人像愛蔣曦一樣。
 
蔣曦沒有回應他的告白,怕弄痛他而伸出雙臂輕摟著他。
慢慢、慢慢像溫水煮蛙般加大力度,彷彿攬緊失而復得的寶物。
無視來往路人,弟弟把鼻尖埋進他的髮間,嘴唇輕抵著耳朵。
他為了表示在乎跟執著而用力抓緊蔣曦的肩胛骨。
圍巾與男人的胸膛讓他快喘不過氣,他享受著那種被抓緊的窒息感。
 
…..是遲了。」男人洩憤地咬扯他的耳朵,「我再不放手就會把你的助骨抱斷,你好選不選渾身是傷的時告白。」
 
「對不起。」
 
「有時真覺得我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可能吧。」
 
一番鬢斯磨後還是牽手踱步到麥當當。
蔣曦像剛被車撞的那個,牽著他的手熱得發燙,神情恍惚,再無言語。
他因為有點擔心而時時關注弟弟的狀況,感覺自己在看顧巨型嬰兒。
當他想點餐的時候,男人快他一步開口,「麻煩你,雙層脆辣雞腿漢堡、半個蘋果批、中杯薯條還有……兩杯汽水,要少糖。」
 
感受到他刺在背上的驚詫視線吧,弟弟轉過身問他,「對嗎?」
 
「哦……基本是全錯。」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