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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狗2‧第十四章、下

 
女職員硬把自己的視線從他鼻青臉腫的慘況中拉開。
「啊,好的。麻煩你提供電話號碼。」
 
他想也沒想就背出了蔣曦的手機號碼——這第一支手機開始就沒變過,那電話卡還是他替年少的弟弟辦的。大概兩小時前,蔣曦發了短訊給他,上頭列著婚紗店的地址跟訂單編號,蔣曦要他去幫忙拿婚紗——他不知道弟弟的手腳如此快,雖然大約提過要跟小語結婚,沒想到連婚紗都訂造好了。
看見婚紗店地址的時候,他全身的血液好像逆流往腦袋衝。
是說過要他為蔣家開枝散葉、是說過就算他結婚了也可以繼續這關係……
 
明明當初在他房間床上的第一吻,是兩情相悅之下的產物。
十四歲的蔣曦急欲他安慰因此採取主動,他沒有拒絕還回應了,如今卻只有自孤獨地為了兩人的名譽而戰。絕不能讓父親把他倆猥褻色情的錄像放上法庭。
他就算被告到坐牢都沒所謂,蔣曦跟母親苦苦經營的蔣氏會身敗名裂的……
但就在他啞忍著被父親再次虐打時,蔣曦已經又要往前一大步。
在看見得的將來,如流沙般脫出他的手心外。
他很清楚就這樣走下去,最後只剩自被父親終生禁錮的結局。
 
明明該憤怒地拒絕蔣曦過份的要求——弟弟應該也等待著他的反彈——但滿溢的苦澀蓋過妒火,絕望一點一滴啃吃著他的心臟。
就算再如何妒嫉發狂,他或遲或早都會失去蔣曦。
倒不如停止再跟蔣曦睹氣,好好珍惜僅餘的相處時光,多見一面是一面。拿婚紗也罷、婚禮籌備也罷、就算是當伴郎……只要能跟蔣曦共處,他都會做。
 
他問蔣曦拿到婚紗後要交給誰。
已閱卻久久沒回應,彷彿被他的爽快給嚇噎了。
等待職員把婚紗拿給他的時候,手機一震,蔣曦回應說直接把婚紗交給他,他今晚會到公寓。
……公寓嗎?那就有可能會做愛了。每次吵架後和好如初時都會做愛。
 
「先生,你看看訂造的婚紗是不是這款?」
 
這間婚紗店離公司不遠,他上班都會經過因此對其有印象,樓高兩層極盡奢華的高級婚紗連鎖店,裝以歐陸古典的設為主,光看櫥佈置就知婚紗肯定價格不菲,不過蔣曦哪會吝這點錢。
職員從隱密的內嵌門中出現,正把有一定長度的純白婚紗從防塵套中拉出來。手工細緻的復古式長袖婚紗非常漂亮,他腦中立即出現了小語穿起婚紗挽著弟弟手臂的畫面,看見蔣曦之前提過的一字肩設計更是心痛如絞……
 
「你朋友真好眼光,這件婚紗用的全都是法國古董蕾絲,人手製的細膩度跟氣質就是不一樣……真是物超所值。若發覺有勾線的地方,我們可以立送修的。」
 
職員把婚紗交托到他手上讓他檢查,他只能下意識接過那燙手山芋,禮貌地左看看右摸摸,一上手便知道是極好的料子,質感絲涼舒適,蕾絲的做工也極其緊密細膩,領口、後背跟長袖都是透視蕾絲,就別提小語穿上會多美了。
他快透不過氣。
 
「可以嗎?所以現在要試身還是?」
 
……試身?」他沒法消化這兩字,呆滯了好一會兒才回應,「哦,不,新娘沒時間來試身,我代她拿回去。」
 
職員也用一副大惑的表情回應他的遲鈍,「哦,好的好的,那回去試身後若有任何問題可以回店裡找我們處理,我先把收據給你,請等等。」
 
收據上寫的呎碼跟小語的身材完全對不上,也難怪職員會如此困惑了。到底蔣曦是怎樣目測出來的?這下子要他來拿婚紗也沒意義,小語肯定要親自來一趟修改呎吋的。到時候蔣曦要放下一切工作陪她來嗎?
他搖搖頭,要自己別想有的沒的,便渾渾噩噩地離開婚紗店。
 
抱著婚紗坐公車不方便,要不還是坐計程車……但他身上不夠錢……
正這般盤算,手機便響了起來,顯示讓他戰慄的名字。
不能不聽。
 
「你在哪?」
 
……公司附近。」
父親以把暴露他們的關係給蔣曦知道為由來威脅他,若得悉他在蔣氏附近,應該不會過來找他才對,畢竟父親也怕遇上他的母親蔣暖。
 
「現在過來W飯店1206號房。」
 
「我抽不開身,得先……
 
切線了。
蔣琤站在因下班而人潮漸豐的黃昏街頭,默默聽著手機的嘟嘟聲。
蔣曦很可能在公寓等著他拿婚紗上去,然後跟他一同晚飯吧?
若他現在抱著這婚紗衝出去被車撞,蔣曦跟父親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啊啊真想知道。站在原地良久,直到與蔣曦晚飯的期望戰勝了恐懼,他才邁出步伐。
 
房門被打開,西裝筆挺的父親出現在眼前。
完全不知道父親回香港除了虐待他之外有何目的,卻幾乎每次見面都穿著正式服裝,感覺正在籌謀不得了的事情,他沒心力去管。
父親從頭到腳細細瀏覽他,彷彿要看出他跟上次見面的分別。
最後視線停在懷中的婚紗上,「不進來嗎?」
 
房間深處彷彿龍潭虎穴深淵,若果可以不進去的話……
雖然吃東西還是會痛,但傷勢已經好了不少,跟蔣曦說遭了車禍應該能蒙混過去,但現在被毆打的話今晚就絕對不能見蔣曦了……
明白自己並沒拒絕權利,他淺淺步進房中,男人在他身後關門。
「婚紗,是誰要穿的?」
 
……反正不是蔣暖。」
 
「你這般對我說話好嗎?雖然我不討厭你逞強的姿態。」
 
明明對他的母親如此割捨不下,扭曲偏執到去製造一個與她八成相似的孩子,卻自他少時就幾乎沒間斷地毆打他。完全不懂為什麼自己要被如此對待。
 
「我快要有兒媳了?也好,去製造免費的孩子吧,不過我得看看你的女人,看她有沒有資格生姓蔣的孩子。」
 
「要讓你失望了,我這輩子都不打算要孩子。」
 
「你有沒有孩子是我決定的。」
 
若父親真的威脅他製造孩子的話,他就去結紮精管。
明知道自己該表現得千依百順,卻無法抑壓想離開的慾望,站得直挺挺的。
 
「坐吧。」父親坐在單人沙發中翹起雙腿,姿勢高貴優雅得像帝王。
 
「你找我有什……嗚!」
 
蔣晏雙手搭在扶手上把自己撐起來,二話不說狠揮一巴。「我叫你坐下。」
 
攻擊毫不留情,半隻手掌狠狠打到他的耳朵。
在感受到痛楚之前,已經因為耳鳴而側倒下去。
臉頰跟口腔中的裂傷熱辣辣發痛,他短暫暈眩,回過神來立刻移開膝蓋,怕壓皺了婚紗。男人的嘴巴開開合合,他過了好幾秒才回復聽覺。
 
…….是誰要結婚了?」
 
蔣晏悠然地問,彎腰抓起防塵套,把婚紗往自己的方向扯。
被男人監視虐打的童年回憶在腦海中飛過,他下意識把婚紗扯回來。
雖說蔣曦要結婚的事暪不了多久,但不想從自己口中說出來。
「不干你的事。」
 
男人饒有興味地靜靜看著他死抱婚紗的姿態。
「雖然你應該沒那麼大的膽子,但該不會是你跟蔣曦要註冊吧?」
 
……他?跟蔣曦註冊?
他跟蔣曦可是貨真價實的表兄弟,戶藉上還是親兄弟呢。
因為這假設太荒謬太好笑,他控制不住輕笑起來。
「呵、哈哈哈……
 
男人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他,擺出傷腦筋的表情。
「辦好要辦的事之後,你就要跟我走,還是別跟蔣曦玩得太盡興吧?」
 
他沒有回答,卻是無法抑止笑聲,活像精神失常。
若依照父親的命令不再跟蔣曦見面擁抱的話,那他活著就只是活著,沒有任何意義,他是怕被蔣曦看到他的傷痕才避不見面。
已經半個月沒見蔣曦了,快到極限,但今晚……今晚也不大可能了……
 
父親凝視著他側坐在地上,抱著婚紗不住輕笑的模樣。
感覺父親好像緩緩地勾起了嘴角,但他沒有抬頭確認。
「你接下來沒有約會吧?上次留下的印記好像消了不少呢。」
 
下一秒,側腹便被狠狠踹了一腳。
穿著尖頭皮鞋的腳就像套上鋼盔的武器,被踢的地方出現鞋印,肌膚立即瘀青一片。他蜷縮成團,用雙手護著臉。
上半身緊接著挨了好幾腳,肩膀、肋骨還有側腹都受到重擊,還沒好的傷處被二度傷害,他痛得呻吟,額頭被冷汗濡濕,「嗯、啊啊、嗚嗯!」
幾乎是躺在婚紗上被恣意痛揍的,已經無力去理會婚紗有否被壓皺。
 
內心跟腦袋都漆黑一片,眼皮上出現代表疼痛的激銳白光。
男人踢到胃下側的時候,強烈的嘔吐感讓他捂住嘴巴。
怕他會吐出來而掃興吧,父親暫緩攻勢,從燈檯的煙灰缸上拿起還剩一半的香煙……他淚目蒙糊地向上看,身上又要多出幾個燙疤了吧。
男人以無懈可擊的優雅品嚐著香煙。
彷彿毆打兒子讓香煙更顯美味,很可能還藉著他發出的痛吟來自瀆。
蔣琤微喘著氣,為了讓抽筋的胃部好過一點而勉強坐起來……
 
答——
混著血絲的口涎滴到防塵套上。
「不……敢去見蔣暖……就來打我,這樣……你就會快樂嗎?」傷口裂開了,滿口鐵鏽味,口水滿溢而出,自己此刻的樣子肯定又蠢又醜。
 
父親拔出煙枝,淺淺地吐出紫霞色煙霧。
……為什麼要打你嗎?」邊舔舔上唇邊擺出思考的表情,「因為我沒興趣抱你,但很想聽你的呻吟,所以只有這方法吧?」
 
他會被殺死。
蔣琤透過淚霧仰視那高大彷若神衹的男人,突然有種確定。
他會被慢慢虐待至死,或是被男人一時激憤失手打死。
只要殺了這男人才會得救。
 
若反抗或逃跑,這人渣絕對會把錄像呈上法庭,到時候他就成為令家族名譽盡失的罪魁禍首,失去好不容易重獲的親情,還要因色情罪坐牢;若他親手殺死父親,鐵定因謀殺而判長期徒,蔣曦對他的愛會被磨消怠盡。
唯一沒法忍受的就是,再也見不到蔣曦。
 
跟父親重遇之後無數次在夢境中握著短刃把他桶得面目全非、不似人形,驚醒後立即四處確認有沒有稀爛屍體,發現是夢後既安心又失落。
 
啊啊,現在還不能殺死父親。
還未把午飯錢還給吳陵。
要以父兄的身份看著蔣曦結婚。
還沒跟母親跟萱媽去家庭旅行。
阿望的抄風波還未塵埃落定。
想知道那少爺跟侍從最後的結局……
真想知道最後他倆有否戰後凱而歸,然相伴皆老……
……肯定有吧?還是必須聽闌雪親口說出來才安心……
 
父親把抽到剩三分一的煙蒂彈回煙灰缸中,咚。
他抹抹下巴的血涎,發現口水都要滲過防塵套,只好用手抹了抹……
「不要……打到出血……
血污很難洗乾淨,沒法向蔣曦和小語解釋為什麼婚紗沾了血。
 
「怕弄髒婚紗嗎?」
男人彎身,毫無預警地把防塵套撕爛,扯出大裂口。
嘶啦——
他想阻止,被一拳狠狠揍上腹部,讓他像隻蝦子般痙攣。
男人以單手掐著他的下巴,抬高,成為虛軟身體的支撐點……
下一秒,鼻樑被煙灰缸重擊。
鼻血灑在純白的蕾絲上。
 
***
 
……蔣曦?」
 
「終於出現了。你是穿起婚紗巡迴了香港一圈嗎?」
為了試管孩子的問題而冷戰,還在手機短訊中你來我往,明明提出讓他去拿婚紗如此過份的要求,但弟弟的態度彷彿從未吵架般自然。
 
「婚紗……我已經拿到了,但突然有點事要忙,今晚沒法拿給你。」
 
「你就沒有更好的藉口嗎?該不會等下就要在沙灘上立起刑架把婚紗燒光,還要圍著火柱喝酒跳舞吧。」
 
他因為想到那好笑的場景而勾起嘴角,牽扯到傷口時痛得面容扭曲。
緩了兩秒才能正常說話,「總之,今晚是沒辦法了,你別等我晚飯。」
 
……我好像沒有說過要跟你吃飯吧?」
 
哦哦,也是呢。
心尖像被打碎般酸澀,指尖抖了抖,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也是呢。」
 
「不過公寓裡有方便麵跟泡麵,我因為一直在等你也還沒吃。你在哪?」蔣曦的聲音一頓,「……你的聲音怪怪的。感冒嗎?」
 
因為他出氣多入氣少,同時說話呼吸變得很困難。
他在父親打到心滿意足後勉力爬起來離開,甚至可悲到要拿父親的錢去坐計程車到私家醫院。他之前在公立醫院看症,不過這次是沒辦法了,再去公立醫院的話那邊會懷疑他受虐而報警,私家醫院也不用等那麼久……他的鼻骨應該骨裂了,若延誤治療怕會變形,蔣曦對他的憎惡已夠多,無需多添一個。
而且婚紗不及時洗就真的毀了。
 
他說遭了小車禍,醫生看完X光片後在鼻子內放入支架固定。
他只能用嘴巴來呼吸,嘴裡的小傷口隱隱作痛。
跟蔣曦聊久了會惹他起疑。「……這裡收訊不良吧。我先……
 
「你到底在哪?在公司加班嗎?還沒吃的話我帶外送給你。」
 
真好。
若他今天選擇留在公司加班的話,就可以跟蔣曦一起在辦公室吃便當了。
蔣曦拿著大包小包出現在部門門口,等他來接他進來的模樣,指不定嚇壞多少同事。纾尊降貴的弟弟那彆扭的表情,光想就心尖撓癢。
真好呢。「我不在公司,你別像個傻瓜般回去……
 
「所以你在跟姦夫偷情。讓我帶乳酪跟紅酒來助興吧?若你喜歡的話我還可以加入玩3P。你忙著把婚紗撕碎沒法找我,我可以來找你。」
 
到底他是忙著偷情還是毀壞婚紗選一個啊。
還是那般討打的語調,不過自己此刻一點也生不起氣。
「不用擔心婚紗,我遲點……
 
「去他的婚紗。我要見你,半個月沒見你了。」
 
蔣曦粗魯地打斷了他的話,直接了當表達思念。
若他也能對蔣曦如此坦率,現在就不會吃力吞嚥口水跟他隔著電波對話。
 
……我也想見你。」
 
他剛說完就切線,怕蔣曦再打來所以關機。
把手機放在洗手盤旁,他摺起下滑的衣袖(病人服完全不合身),繼續剛剛的作業——拎起剛買的牙刷,沾上肥皂刷洗婚紗上的血污。
粉紅色泡沬沿著手腕往下滑。
 
他主動跟醫生說要入院接受詳細檢查,私家醫院連一塊棉花都要算錢,他通通用信用卡付賬,已是破罐子破摔的痛快。這樣蔣曦就找不到他。
他這輩子再怎樣想,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鼻青臉腫地站在醫院廁所,用牙刷用勁刷洗婚紗。他真是精神病,都被藩望說中了。
其他病人均用驚詫的眼神看他,對瘋子敬而遠之。
幸好私立醫院的自來水不用錢。
 
五指被冷水泡到發脹。
用力握著牙刷的指節疼痛。
快站了兩小時吧雙腳失去知覺。
 
婚紗上已看不見半點紅色。
他卻像壞掉的機人般維持同一姿勢,病態地死命刷。
只為了讓腦袋放空,只為了不抬起頭。
他一抬頭,被蔣曦聲音引出的眼淚就會滑下,在鏡中看見自作自受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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