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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狗2‧第十四章、上


他邊扭開水樽喝水,邊想,這般一前一後進入戲院真的很像幽會。
這套不是他會想看的戲,倒像他會陪蔣曦去看的類型,配樂很有意思。
為什麼他的人生一直在重蹈覆徹?被身旁的男人當成母親的替身,被阿望當成前戀人的替身;在跟阿望交往時與蔣曦交易,與蔣曦交往時則跟父親私下會面。
倒不是想要同情自己。
他一直認為蔣曦跟父親的遭遇遠比他悲慘,不然成就不了如此極品的變態。
 
……你對這套戲不感興趣吧。」
 
就算與男人看他極為期待的戲,他也高興不起來。與父親一起看電影絕對會讓十二歲的他欣喜若狂。諷刺的是現在做同一件事竟讓他想吐,這大概叫成長。
 
對話再沒持續,他瞧了父親的側臉一眼,疑惑他的目的何在。
把他拉進昏暗空間並肩坐兩小時有什麼意義?這難道是補償他的童年?
沒有進一步的指示,蔣琤決定爭取時間假寐。
明明不打算入睡,但到他醒來時好像已過了很久……還沒睜眼就感受到身旁男人灼熱的視線。他帶著不舒服的感覺醒來,看看手錶,竟睡了一小時有多。
屏幕上出現了很眼熟的演員,卻是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角色。
 
「我不是請你來睡覺的。」
 
「你沒權利控我做什。」他轉換姿勢放鬆僵硬的腰背跟脖子,順便看看觀眾人數,只有小貓三四隻——這是深夜場,更別提這套戲不受歡迎。「片長多久?我要趕末班車。」
他現在住在闌雪家,總不好又麻煩闌雪來接他。
 
男人沒有轉過去繼續看,彷彿對觀賞了一半的電影毫無興趣。
「看戲之後還有沒有節目是我決定的。」
 
蔣琤當下就決定要睡回籠覺,他下班後回闌雪家休息一下再趕出來看戲,現在很累了,若看戲之後還要宵夜什麼的,他最好爭取時間養神。
與蔣曦為了那混事吵架、蔣曦要他幫忙籌備婚禮、窮到三餐不繼、不能回家也租不起單位所以借住闌雪家……他已然心力交瘁。
現在離他三吋不到的卻是全世界他最避之不及的人。
 
……你媽還好嗎?」
 
男人再度凝望屏幕,卻悠悠地問出最渴求的問題。蔣琤本想回答「請直接問她」,但回心轉意,突然同情孤病人,「她很好。」
母親回港後忙於掌舵蔣氏企業,這大概是她年輕時最想做到的事。
 
「蔣曦如何?」
 
蔣琤深知父親問起蔣曦只是順便,這男人從不管蔣曦死活,甚至沒把他當人看。
「他好得不得了。」
 
「聽起來蔣家人都過得好,除了你。」
 
若這男人又想發表「你真可悲被寵物反騎到頭上」的偉論,恕他不奉陪。「至少我過得比強逼別人陪看戲的孤獨症好多了。」
 
「你最近臉色很差。」
 
因為他只能吃白開水送麵包,也因為蔣曦說要結婚讓他心痛如絞,輾轉難眠。
才想開口逞能,男人突然伸手挑開他的衣領,指頭碰到後頸,讓他立即起雞皮疙瘩,又想到竊聽器就貼在衣領內側,不敢動彈。
 
「放心,不是要拔掉竊聽器。」
 
……原來這男人老早洞悉了竊聽器的事,還對隱藏位置一清二楚。
也難怪父親從未對他提出過份要求或越軌行為。
父親以往在波譎雲詭的商界稱王稱帝,竊聽器對他來說就是最小手段。
「你就打算用這小東西來擺脫我?除此之外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有的,就是殺掉你埋屍荒野。
「不如你告訴我,到底要留在香港挾持我陪遊多久。」
 
「我今次回來是要拿回我的東西。」
 
他口中所謂的東西中應該不包括他或親吧?
「你……」他才想開口就被打斷——
 
「吻痕。」
 
蔣晏側頭,用幾根長指頂起後衣領,注視他的頸側。
他根本沒注意也看不到蔣曦在他身上留下什麼印記。
他甩走男人的手,整理被扯開的衣領。
父親老早知道他與蔣曦不單純的關係,才不會為了一個吻痕而大驚小怪。
 
「又被蔣曦壓著幹你了?」
 
他抿唇不置可否,男人下句話卻是:「從今天起,不准再被他碰。」
 
「憑什……你在幹什麼?要抽煙出去抽,這裡有煙霧警報器……
 
蔣然突然抽出煙盒,並從中拿出一根被壓曲的香煙,另手快速地擦開打火機點燃煙頭。蔣琤被他的不按理出牌震攝了,印象中父親不是像蔣曦般毫無常識又任性的人……
 
「三番四次都聽不進去,果然痛苦才讓人記事」
蔣晏邊說著他聽不懂的話,邊抓緊他擱放在扶手上的手。
那黑暗中的橘紅圓點亮得刺眼。
下一秒,蔣晏就把香煙反轉,將煙頭壓按在他的手上。
 
「嗯———」他形神俱裂,下意識咬緊嘴唇。
滾燙的煙頭立即被壓熄,只餘一緲灰煙。
燒爛表皮的滾燙與刺痛,像萬根針戮著他的神經。他瘋狂想把手扯回去,但男人的手像鐵鉗般緊抓不放,還一直向下擠壓,像要直接燙焦他的骨頭。
 
「你跟蔣曦的家家酒結束了。」
 
滾燙疼痛讓他的手指抽搐,但男人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掉入冰窟。「你肯定忘了,你房間監視鏡頭的錄像都在我手上。」
 
***
 
有人在輕輕撫摸他的頭。
帶著彷彿觸碰著不可思議之物的輕盈,很快便感到頭髮一輕,該是拎起了他的幾束髮絲吧……他一腳已跨進夢中,另一腳則輕輕拈起腳尖準備全身投入。
說什麼也不會放棄濃厚甜美的黑暗。
 
……你沒跟我說他在這。」
 
「我也沒說你可以進我的房間。」
 
「他怎受傷的?」
 
「他沒說。」
 
為什麼這觸碰感覺如此熟悉……
被拉進夢鄉之前,他聽到闌雪與客人的對話,然後每個音都逐漸飄緲……
猶猶轉醒時,渾身流竄著陣陣舒暢的懶慵痠痛,他應該睡了不少時間。他多賴床了一下子,躺在床上對著天花努力回想闌雪家的冰箱有什麼吃的。
好不容易才注意到一直躺在自己身旁的光線……客聽開了燈,闌雪還沒睡嗎?
太好了,那他吃宵夜或早餐?)也有伴兒。
 
他抓起手機下床,才打算推門,就聽到闌雪跟人在說話——
……我還沒問你,律小弟哪去了?上來看不見他,還以為你跟他分了。」
 
「他帶學生到英國參與交流營。」
 
「哦哦,還是老樣子哈?我記得那時候他也是主動請纓出國進行學術交流還什麼的,反正很複雜我壓根兒不想搞懂……
 
「不。」噠噠,那是關掉爐火的聲音嗎?「那時候他不是請纓去的。」
 
「是喔?那說明我的記憶還是很不靠譜,一陣一陣跟來經似的,活像他媽的接觸不良的USB!也不知道會不會接收到那傢伙全部的記憶……啊,加顆蛋!」
 
……你倆是約定來白吃白喝就是了。」
 
「別這樣吝嗇好麼?都快活兩輩子的人了還計較一顆蛋半包麵的。若我知道他在這我就不會來了。」
 
喀喀——
白蛋敲上鍋子邊的聲音,說明闌雪口硬心軟。
 
……他為什麼把頭髮染白?」
 
「他沒說。」
 
「他突然發神經把頭髮漂得像七十歲,可能割脈割到一半懶得割就隨便蓋塊紗布然後睡覺……你連動動嘴巴問一下都懶,這個朋友當得還真稱職啊
 
「你現在是以那傢伙還是藩望的身份去教訓我?」
 
「我恨不得徒手掐死蔣琤,好讓他知道背叛本大少有什下場……但我的手、我的心不讓我這般做,老子也沒辦法好麼你倒是在麵裡下顆阿士匹靈
 
「你敢動他試試看。」
 
「喂喂我的蛋就這樣沒收了麼!搞清老子才是被脅持的受害者
 
「你敢動他試試看,連麵湯都不會有。」
 
「呿,你嘴炮這麼厲幹嘛不直接去找小皇子放話
 
憤般用力地打開冰箱門的聲音。
他想,他應該在阿望掃空冰箱之前出去搶救他的宵夜。
於是他推門出去,「我沒割脈。」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他,如他所想的,藩望彎身往冰箱裡探頭,而闌雪則在開放式廚房裡,拿著鍋子正往碗裡倒麵。他懷疑闌雪老早發現他在門後。
這妖怪的耳朵靈得跟什麼似的。
「吃麼?」闌雪問,而藩望瞧了他一陣便沈默地繼續搜刮冰箱。
藩望看他看得比較久,大概在滿堂亮堂下被滿臉瘀傷的他嚇到了。
「吃。」他點頭,看見沙發上的陷痕後,便盤腿坐在地氈上等待餵食——闌雪倒是進步了,從吃麥當當外賣進化到吃泡麵然後自己煮方便麵,月球一小步啊。
……闌雪似乎很會處理兩名反目成仇的友人同時作客的修羅場。
換作是由由……他才不會如此為難由由,闌雪能做到真正八風不動。
 
藩望看見闌雪把原本一人份的麵分成兩碗,眉頭都皺成川字了。
男人從冰箱拿出一小袋甘荀,直接拔出一根粗的來啃。
他提醒,「要先洗。」
藩望隨性地坐在沙發上,慢吞吞地屈起一腿,喀嘰喀嘰地咬得爽快,還極度輕蔑地看他一眼。蔣琤心想這屁孩那有點天皇巨星的樣子,最好就肚瀉到腿軟。
等待闌雪分麵的時候相對無言,斗室之中各據一方,只欠個洛由由就重塑了當初的大學四人房,卻又有絕對性分別。蔣琤覺得自己好像閉眼睜眼就到這裡。
 
他把弄著手機,最新的訊息是蔣曦傳來的:「姓闌的還養得起你麼?」
看看訊息時間,蔣曦這個時間竟然還在線上,是睡不下麼?
他回覆,「他除了我還養了個大學教授,人家大律師,哪像不學無術的二世祖」
才打完訊息就把手機關屏,看見蔣曦毫不留情的回覆會讓他睡不好覺。
而他即使緊盯屏幕,也感受到那快灼穿他臉龐的視線。
當他抬眼探視時,藩望卻不痛不癢地把視線調開,又咬下一口甘荀。
 
「我八成不會去記者會。」
 
「你試試看啊。」
藩望瞇起雙眸,微笑撐起酒窩,用會迷得歌迷七葷八素的笑臉應答。
蔣琤看著這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以往阿望不會強逼他做任何他不願意的事。
這時候,闌雪端著盤子跪下,把著煙氣的麵放到茶几上。
藩望把啃到一半的甘荀扔到碗中,捧起碗就呼嚕呼嚕地大口喝湯吃麵,好像誰餓了他十餐似的,料想最近被雲朔放養了。
他手背有傷口,操弄筷子不俐索,想了想不知道要捧起碗還是端起勺子喝湯,一時無所適從,忽地聽到男人道,「活該,背叛我去攀上個會家暴的混蛋。」
 
闌雪眼觀鼻鼻觀心,非禮勿聽地咬著自製三明治。
他就算不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慘況,除了手背蓋著紗布,眼皮浮腫帶傷痕、顴骨青一片,因為捲起袖子而露出的前臂也帶瘀傷。
「蔣曦沒家暴我。」這的確是家暴,只是施暴者另有其人。
 
「所以是性虐待囉?」
快速解決了宵夜,藩望邊舔唇邊把碗重重放回茶几上。
「喔,性虐待也是家暴的一種。」
 
他不語,藩望便乘勝進擊,「結果是個被打就很興奮的精神病,當初費勁裝什麼清純。」
 
他放下湯勺,輕輕眨眨眼睛。
孰不可忍。「我就是寧願被蔣曦打,也不讓你碰我一根手指頭。」
 
藩望把屈起踩在沙發上的腿慢慢放下來。
他也把吃了一半的麵推到茶几中央,「……我想我若不出席記者會的話,多少會給你添麻煩吧。再想揍我也要忍耐,真是辛苦你了。」
 
「哦哦,老子也可以選擇比較輕鬆的方法。」
 
藩望站起來意有所指地把指關節弄得啪啪作響。
闌雪吞下最後一口三明治,一按茶几站起來。「要打出去打。」
蔣琤抬頭看著逼近他的男人,幼細白髮睡得亂糟糟的,顯得柔弱易欺,然而眼神充滿堅毅,眼角還帶著淡紫瘀痕。
藩望說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興奮得嘴角顫抖,似念想這拳腳切磋已久。
啊啊,他想應該能把蔣琤打趴,在他那地圖般傷痕的身體上多添些烙印。
「你要我揍到你答為止嗎」他彎腰,一手揪起蔣琤的衣領。
 
蔣琤順勢著站起來,「我喜歡這二分法。」
藩望都還沒動手,那比他稍矮一點但氣勢不輸人的傢伙二話不說出手。
「嗯!」藩望被他一拳揍得臉都偏了。「你!」
就算蔣琤最近跟闌雪學了點拳腳功夫,也絕不是他的手腳,這不自量力的傢伙真的敢主動惹他。他尚未回神,蔣琤又補上一拳。「嗚!」
藩望被怒濤染紅了眼,狠狠揪起他的衣領,「你以為我真不會動手?」
 
「你動手啊。」
蔣琤臉無表情地瞪著他,緊抿的嘴角滿是倔強。「我不差這頓打。」
他之前才被迫暴露著新鮮熱騰騰的傷口,坐在戲院中一個多小時不能去緊急治療,他心裡既怒又急,不是給疼的,就是怕留了傷疤被蔣曦發現。好不容易熬到電影結束,男人一鬆手他便立即衝出去打的到診所,還買了一大堆去疤藥膏。
及後那混蛋用錄像來威脅他(包含他與蔣曦接吻還有互相愛撫的錄像,當時蔣曦還沒成年,映像絕對能讓他吃上牢飯)不擇時地手腳相向,彷彿回到他年少時。
這段日子而來,他都數不清被那個男人打了多少次。
 
「蔣琤!」
藩望被激得高高舉起拳頭。
然而當他瞪著那豁出去的神情,挑釁的眼神,不知怎的……就是下不了手。
他媽的,那張臉甚至找不到完好的皮肉讓他揍。
兩人對恃良久,藩望眼睜睜看著蔣琤的雙眸變紅,出現淺淺水光——竟是給氣的——那不像一向軟硬不吃的蔣琤,他驚訝得鬆手。
 
「是不打的話我就繼吃了。」
蔣琤粗暴地抹走不爭氣的淚光,重重坐回原位。
他的心堵得沒胃口,為了不浪費闌雪的心思而大口把麵給塞進嘴巴裡。
 
闌雪由始至終處之泰然,像看著兩隻猴崽子打架般置身事外,這會兒回廚房倒水去了。藩望自己也覺得特別沒種地坐回沙發上,看著蔣琤像餓了十餐的難民般,只管操起筷子把大堆大堆的麵條往嘴巴裡塞。
 
「被人打成這樣也不報警,我作勢要揍你就哭哭啼啼的,發什麼神經
 
「我甘心被別人揍輪不到你管。」
 
那嘴巴上逞強的傢伙邊咬著麵邊含糊不清地回擊。
動到嘴角跟臉頰上的瘀傷肯定很痛吧,卻不管不顧地只管大動作吃食。
藩望看他如此真是氣不打從一處來,「你一定是怕我發現你愛SM之後會拋棄你,所以才不敢讓我碰吧?我告訴你,你被揍成這樣不是SM,純粹虐待!」
 
「我就是個喜歡被家暴的變態,一天不被揍都睡不著覺。」
 
「我懂了,這就是比誰他媽的打得你夠狠是吧?我早就該打斷你的腿!」
 
「打斷我的腿我還樂得那裡都不去,真正狠的是讓我含著冰塊然後往臉上揍……沒試過是吧?口腔不夠一秒就割了幾個傷口。」
 
……要哭還是吃選一個。」
 
也不知道是給疼的還是氣的,也許都有,反正這奇葩眼睛通紅地邊吃邊跟他吵,一句不落,眼淚倒是滴滴答答地靜靜落在麵湯中。
藩望見過他哭,但也就大學田徑場那次,回想起來像在看別人的故事。
如今看見他表情平靜地邊吃麵邊流淚,淚流滿臉,瞪著那碗好像吃不完的麵,也不知道是怨恨誰。眼皮一閉,又是一線光消失在碗裡。
藩望光看他那副狼吞虎嚥的吃相都想吐,又蠢又醜爆了。
他眼前這被虐狂活該被揍到不似人形,是這世上他最不需要同情的人。
只是他身體內殘留的疼愛蔣琤的靈魂碎片並不同意。「……誰打的?」
 
「車禍。」
 
「就你那張刻薄嘴巴,挑釁到車主火起來把你拖到小巷再飽揍一頓是吧?」
 
「都給你說完了。」
 
良久沈默無言,只有闌雪整理廚房跟蔣琤嗦嗦吃麵的聲音最響。
蔣琤的情緒過於激動竟然連下了味精的麵湯都喝光……
藩望為了抑制住問話的衝動而摳了又摳沙發扶手,成效不彰,嘴巴自有意識動了:「所以是誰暴打你為老子報仇?」
娘的,他這個被甩的人剛剛還被連打兩拳,他該把蔣琤的頭塞進馬桶才對。
 
含著一大口湯活像隻花粟鼠的蔣琤抬頭,雙目浮腫地看著他。
看著他,但那又不是他。那種觀察的小心翼翼目光讓他焦慮。
蔣琤緩緩吞下麵湯,道,「是的,我遭報應了。」
 
蔣琤說得並不像是敷衍,卻有話題就此完結的意思。
銀髮男人站起來把碗筷都收拾好,拿到廚房給闌雪,扯高衣袖胡亂抹抹臉。
姓蔣的竟然吃著吃著宵夜就淚流滿臉,肯定是他媽的壓力大到精神失常。
他的心臟好像被撕成兩半,一半感到爽快無比、一半瘋狂想抓起蔣琤來晃。
去,他都快忘了今晚找闌雪的目的是什麼。
 
「闌雪,我滾了!你那份手稿放在哪我自己去拿!」
 
幾乎是他一說完,廚房中並肩的兩個男人就不約而同地看向客廳掛鐘。
凌晨四點多,已經沒公車讓他回家了,只能自己駕車。
喂喂,他們不是以為他會衰到再遭車禍,又一次撞壞腦子吧!
闌雪雙眸一垂,接過好友遞來滿是泡泡的碗去沖水,「要招呼兩位大少壓根兒抽不出時間寫新的,若你真想知道後續,我直接說給你聽。」
 
「不像你啊闌雪,這把我留下來的爛法子還真是有夠粗糙的!」
 
闌雪不置可否,臉上分明寫著「你再性格崩塌一次誰受得了」。
 
蔣琤問,「手稿?是你提過那個古代背景的故事?你終於決心寫下來了?」
 
闌雪點頭,「之前怕忘了細微末節,所以寫下來。」
然後闌雪的視線越過蔣琤的肩膀,看向四處翻找手稿的男人。
老實說,他本來可寫可不寫,現在卻八成是為了這姓藩的精而繼完成。「忘了也不是壞事,但開始了的停不下來。」
 
「我也可以看?」
連當今搖滾天皇都成為了闌雪的小小狂熱書迷,想必故事非常精彩。
 
「都是些鎖碎夢境記事,若你不怕無聊便看吧。」
 
「主角仍是將門之家的少爺跟侍從?」
 
「我好像只在大學說過一次,你記得倒清楚。」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記得特別清楚。那個好像有雙重人格的少爺,還有他收養的侍從。他倆就像迪士尼故事的角色般,就算失憶也不會忘記角色劇情。」
 
闌雪的嘴角不自然地抽筋一下,露出吃到討厭東西時的表情。
藩望突然拍案大笑,也不知有什麼好笑的,「哈哈哈哈——迪士尼!那大少爺跟侍從誰是公主誰是皇子啊!?換作是你的話就是美女與野獸了是吧?你弟是美人,而你不過是他的一條小狗狗。」
 
那晚藩望沒有逞強地駕車回云朔家,而是留下來過夜,與寄人蘺下的他一同穿著居家服,興味盈然地在闌雪的左右兩側聽他說故事,有點像另類的睡衣派對,雖說他從來沒有真正搞懂睡衣派對的意思。
藩望本來大刺刺躺在沙發上,抓著手寫稿迫切地讀……
慢慢地卻被闌雪清潤如流水的聲音吸引過去,有聲書怎樣說都比較強。
闌雪說的好像關於一場小戰爭,那是藩望的進度,他聽得有點半懂不懂,卻無大礙,他想知那少將軍、他的侍從及部屬們如何一次又一次化險為夷。
相較之下自己好像過得沒那麼難,也能逢凶化吉。
 
想深入些其實很奇怪,闌雪壓根兒不像如此有幻想力的作家。
他不知道自己何時入睡的,再醒來時已在客房床上。
夢中本該戰場廝殺的刀光劍影,卻又夢到長髮及腰的蔣曦,他的身份還是皇儲,正拂袖甩開他的侍衛的手,宣佈再也不需要他。
與自己長有同樣臉孔的銀髮侍衛就這樣被拋棄。
 
他緩緩醒來時,心窩隱隱作痛,眼睫已是濡濕。
夢中與現實的自己同樣不懂如何走出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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